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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潭鐵籠困勁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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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碧潭鐵籠困勁敵

範啟三人回到陳放白蟒屍體的大廳,沿著阿樂與溫風瑜被三鬼押送的原路而行。範啟瞥見前方樓嫵月破損衣衫處露出的手臂,忽然道:“小丫頭,你臂上青筋交匯處隱隱泛紅,似乎服用過一種熱性的藥物。”樓嫵月楞了一下,道:“我兒時功體受損,師父便尋了大夫讓我一直服用赤金丹固本培元,已有十年。”

“讓我看看。”範啟將手搭在她的筋脈處,蹙眉道,“赤金丹含有火毒,不宜常年服用。你有沒有出現過肺經郁熱的癥狀?”樓嫵月點點頭:“在每年春夏交匯時會出現。師父說這藥雖能引起燥熱,卻可以壓制我體內潛伏的寒毒。”

範啟搖頭道:“非也,你體內已無寒毒癥狀,這藥可以停用了。”樓嫵月驀然一震,澀聲道:“如果我不定期服用,在寒冬就會心口發涼。”

範啟想了想:“想必是赤金丹服用了十年,人會產生依賴性,一旦停服,反而會感到體熱心寒。看來令師請的大夫,其醫術也不怎樣。”樓嫵月心生疑惑,卻沒有再多問。

他們留心繞過食人樹,正往上攀爬時,忽然頭頂上巖縫裏飛來一陣石雨,原來東溟教人早早埋伏在各處山谷周圍,一旦聽到下方沿途風吹草動,便推下山石,令藏匿者狼狽現身。

由於飛石阻礙了妄媒婆婆他們的去路,他們只有一面貼墻避開石雨,一面用手和隨身兵刃將礙路的飛石一一撥開搬離。範啟咒罵了兩句,搬過一塊較大的飛石,將它繞在隨身長繩上,見幾塊飛石自頂上墜落,便旋轉繩頭、對準目標拋繩迎擊,果然谷崖上有痛叫聲傳來。

頂上飛石暫時消停,範啟、樓嫵月等三人匆匆鉆進山道,不想谷口有數根鐵索拋下,數名帶著木制面具的東溟教徒順著鐵索迅速滑下,朝三人追了過去。

妄媒婆婆與範啟不約而同出手對付東溟教人,範啟揮手撒出一片毒菱,追來的人異口同聲慘叫起來。而樓嫵月因戴腳鏈而雙足不便,只得在山道上躲避逃離。她腳下沈重拖沓且體力不支,在躲閃中不慎滑到,居然滾落回那棵食人樹的樹幹旁!

樓嫵月的腳鏈觸到兩根章魚觸角般的樹枝,立刻被它們牢牢纏住,“吱啦”拖向樹幹中部。她知道此樹分泌粘液食人的恐怖場景,只有奮力朝山坡方向爬,好不容易抱住崖邊的一棵小松,可樹枝拽鏈子的力道越來越大,緊接著其餘枝葉亦朝她面前延伸。

同一時間,追逐而來的兩個東溟教徒絲毫不知情,忙奔到樹下想捉住樓嫵月,不料手足均被倒掛的食人樹死死纏住,受驚的兩人立刻揮劍砍樹,可擰成多股的枝條如同鑌鐵般結實,砍斷了一截紙條,斷枝又紛紛纏來,這些樹枝觸到了新的獵物立刻收緊,開始分泌大量乳液般的消溶樹汁。樓嫵月奮力掙著腳鏈,被消蝕的鏈條終於從濕漉漉的枝葉中掙脫。

可那兩個倒黴的教徒很快被樹枝纏作密實的“人粽子”,漸漸連呼叫聲也弱了。

樓嫵月不忍目睹化屍慘狀,忙奔回原路尋找範啟等人。此時範啟拋出迷煙丸,逼退數個東溟教徒,三人掩住口鼻匆匆鉆入前方石道。

他們點燃火折子側身往裏疾走,巖石山壁撲面而來,走了一會後山道漸漸開闊,很快又被前方一面山壁阻擋。妄媒婆婆將鐵拐杖夾在右腋窩中,從衣袖中扯出縫上的藏寶圖,對照著自己手臂上的磁針細看摻有夜光粉的圖面,找到了三人大致的所在處,圖上標了一條通道則在前方山壁巖石的後面。

他們走近那處幾乎與洞壁面重疊為一的板狀巖石旁,驚喜地發現石頭後方竟然另有通道,範啟拉過樓嫵月,讓她先入洞壁後的石道,

進入石門後,裏面竟然是一處小山洞,洞頂縫隙處漏進來兩縷陽光,正好照射在下方一泓近乎橢圓形的水潭,波影碧悠悠,水潭周圍有巖石環繞,中央一塊豎起的石碑上刻著“碧璽潭”三字,石碑頂上是一尊石雕水神,水神脖子和左手上掛有夜光石制成的兩串佛珠,水潭正上方洞頂似乎吊有一個漏鬥形大鐵籠,完全可以罩住整片潭水。

妄媒婆婆瞇起眼睛瞅著水潭,心道:“這水潭在此倒是蹊蹺,難道此洞通有地下河?”

他們又發現石門兩側的山巖孔隙中,各橫插有一把鑲嵌琉璃玉的紫灰色鐵劍,露出山巖一半的劍身正放出銀黃色的光暈,範啟見寶劍做工精致,便想拔出此劍。

範啟雙手握住左側鐵劍的劍柄,側身用力慢慢拔起劍身,見山洞內並無異樣,便將鐵劍完全拔出。妄媒婆婆見了,也開始將右側的鐵劍往上提,卻聽聞頭頂傳來一陣“喀喇喇”的響聲,擡頭見掛在圓潭上方的鐵罩籠迅速下移,她連忙將劍身插回石槽中,鐵罩籠終於在半空戛然停住。

一旁的樓嫵月驚訝道:“此劍居然可以控制水潭上方的鐵罩籠升降。”

眾人各自拍打著四周石壁準備尋找出路。

樓嫵月突然感到頭暈眼花,於是靠在巖石後歇息,她悄悄轉動銀手鐲,含了顆藏於鐲內的雪凈丹後,忽聽妄媒婆婆大叫一聲,原來一個身影趁著昏暗閃至她身後出掌偷襲,想搶她手中閃著熒光的藏寶圖。

妄媒婆婆雖因雙目遇毒視力變差,聞風聲亦將圖一把兜在右手,同時左袖一展,戴著鐵護指的手瞬時變爪,回身朝那人的臉部抓刺,熟料對方後仰身子用劍一格擋,同時與她對掌,妄媒婆婆忽覺心口血驟然一涼,忙撤掌力。

範啟心道:“我在入口處布下毒煙,他怎會輕松闖入?”他騰空拋出帶鉤的長索,繞住來人右足踝,奮力拋繩將那人甩至水潭上空。

緊接著,又有一道身影襲來,伴隨快如流星的劍光,讓同夥的足部瞬間脫離繩索。

範啟手上飛旋而來的鐵蒺藜依次沖後一人的頭頸胸腹處襲來,後者連忙用劍挑開兩枚,並向後一個鷂子翻身,輕松避開足下的幾枚。

範啟和妄媒婆婆各自與一名殺手過招,但見來人殺意瘋狂。更可怕的是,他們即便被折斷了手臂和足踝,砍歪了腦袋,卻依舊不知疼痛、不知疲倦般地與他們纏鬥,就像是兩個被人操縱的殺人機器。

妄媒婆婆氣喘籲籲,似乎發現了什麽,驚道:“看,他們身上有極細的牽引線!”

範啟隨即道:“原來是被血燄斂神咒術控制的人傀儡,必須先砍了他們的腦袋,再殺了幕後操縱手即可!”

須臾,兩名人傀儡的頭顱先後飛起,開了兩朵血色的曇花。

頭顱依次咚咚掉落,地上一片鮮血淋漓,操縱傀儡的殺手迅捷閃來,淩空旋身而起,劍光刺向妄媒婆婆。巖石後的樓嫵月在微光中依稀見到那人蒙著熟悉的鬼面,叫道:“他是炎溟使!”

妄媒婆婆聽到身後劍聲向自己逼近,又見範啟出手有意保留實力,一邊揮杖一邊罵道:“姓範的,別一旁磨蹭!我若死了,你也逃不過教主爪牙的追究!”

範啟沈下心,手下鉤索舞動飛快,襲向炎溟使後背。炎溟使倏然移形,如風般逼近範啟身側,帶鐵指套的左手撒出飛針刺向範啟握長索的右臂,而右手劍徑直刺向他的心口。

樓嫵月連忙拾起方才靠在石壁上的紫灰色鐵劍,橫劍胸前,靜觀其變。

範啟氣急,左手撒出鐵蒺藜打落銀針,拼著兩敗俱傷的危險,用長索纏住對方利劍。同一時間,妄媒婆婆以鐵杖砍斷交戰殺手的腿,左手拔出袖中劍,向炎溟使後心刺來。

炎溟使為避開鋒芒,不得不用力抽回被纏住的寶劍,同時側身以鐵指套夾住對方袖劍,劍身彎折後回彈,硬生生將妄媒婆婆逼開,隨即長劍蕩向身後的鐵杖。

樓嫵月趁亂拿著鐵劍跑回原路,孰料炎溟使飛踢起東溟教徒遺落在地的佩劍,瞬時劃傷她的左腿,她不禁滾落在山石上,唯有立即忍痛封住穴道止血。

炎溟使隨即揮劍劃傷範啟的腰部,口吐飛針射向妄媒婆婆面龐。就在他準備將老嫗右臂斬下時,心口驀然一痛,在其劍鋒凝滯的剎那,面前銀光倏現,妄媒婆婆的袖劍霍然從他肩胛刺入,頓時飛濺一串血珠,她同時右手揮拐將眼前勁敵擊下水潭,喝道:“快拔出石門鐵劍!”

炎溟使仰面落向水潭時,範啟趁機躍落石門邊,用力將右側的鐵劍霍然拔下。

機關一觸動,本已從洞頂降至半空的鐵罩籠帶著風聲呼嘯落下,頃刻要將炎溟使困死於潭中!

不想炎溟使在落水的那一瞬,雙手護腕的機括中斜飛出兩根帶鉤的飛繩,一根將妄媒婆婆袖中的藏寶圖連同衣袖扯了下來,另一根竟牢牢繞上巖石旁樓嫵月的腰部。

他本想借她求生的本能將自己帶離水面,不料樓嫵月因頭暈而腳跟不穩,剎那間竟滾落山石,硬生生被對方拖入潭水中。

水面激起六七尺高水花的同時,鐵罩籠如同一口大金鐘將水潭牢牢扣下。

鐵罩籠外,妄媒婆婆焦急地跑到籠邊,孰料一陣暗箭從鐵罩籠頂部向外飛射。

妄媒婆婆不知,因鐵罩籠內的炎溟使拼命想托起鐵罩籠邊緣,反而觸發機簧,令籠內的鐵箭從四面射出,潭中的兩人迅速閉氣沈入水下,可肩背部均有劃傷。

樓嫵月知曉眼下不能與身旁陰毒的小人硬拼,她急忙浮出水面,爬上潭中央的石碑,摘下那串夜光石佛珠掛在脖子上,潛入深潭下摸索了一會,覺有一股暗流將自己推向前方,她重新浮出水面擡頭換氣了片刻,忽覺腰上一沈。

原來炎溟使因為受傷,游水漸漸無力,在掙紮中毫不猶豫地抓住了樓嫵月的衣帶和裙擺,樓嫵月心中恨極,也只有往前努力劃水,很快進入暗河的支流。當樓嫵月費力浮出水面,與身後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男子順著流水游向對岸。

他們在暗河中隨急波漂流近一炷香的時間後,幸好河道一拐彎處較窄,有一塊巖石橫在流水中央,正巧卡在兩端河石上,攔住了溺水的人。

黑暗之中,爬回暗河岸邊的兩人再也支撐不住,雙雙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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