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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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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舍,這可是皇後娘娘的愛寵……養得這麽油光水滑也是難得……弘晝在弘晗虎視眈眈的視線下眼饞得不行,偷瞥和嘉和弘旸,琢磨著怎麽借這兩只小豆丁叫皇額娘把這八哥賞了他……

小和嘉鼓起腮幫抱怨,“五哥!也該回去了吧?!”

弘晝接收到五妹的軟襦‘撒嬌’,豪氣沖天的一擺手,“今兒帶你們出來‘體味自然風情’,自有五哥我擔著!”弘晝覆又摸著下巴引誘幾個小家夥,“我阿哥所裏好玩的東西多著呢!還有你們小五嫂調的玫瑰甜酒,等你們玩夠了五哥再派人送你們回去?”

除弘暲外的幾個小家夥皆蠢蠢欲動,和嘉當先撲上去做了弘晝的腰部掛件,甜甜的歡呼一聲,“五哥最好了!”

烏希哈掩唇輕笑,柔柔怯怯的婉拒,“出來的久了,恐太妃擔心,容烏希哈先行告退。”畢竟是外姓格格和成年的阿哥,總是要避嫌的。

溫宜轉頭吩咐兩三個宮女跟過去看著,敬妃素來疼寵她,知會一聲便可。

弘暲卻是面無表情地留在原地,只道,“弟弟還要回去練字,不能陪哥哥盡興了。”

弘晝瞇起眼細細看他一眼,咧嘴一掌拍在他肩頭,笑嘻嘻道,“小七未免也太乖了一些,你不來也沒什麽,晚些時候我派人送你一些好東西——你小五嫂慣會琢磨吃的,手藝可好著呢!”

弘暲被自來熟的五哥拍的胸悶,耳根都是薄紅色,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害羞。

弘晝哈哈大笑,拽過三個豆丁漸行漸遠。弘暲在其後默默看著,直到連背影也再不可見,他走近一片狼藉的食盒,瞧見還有半塊芙蓉糕,不經意想起和嘉一口一個的滿足樣,遲疑了一下方慢慢放在口中咬了一口——卻被他一口吐了出來。

本該甜膩的糕點他嘗起來卻覺得很苦,直苦到心裏去。

【九十二】

日光漸西沈,慈寧宮正殿內明火螢螢,卻驅不散黛玉心底冰冷的寒意。她盯著緊閉的殿門,口幹舌燥,神思也飄忽起來。

水紅柔靡的夕光緩緩洩成溫柔的霓裳,霓裳下是平金地磚滲進去的縷縷血跡,刺的黛玉眼角生痛。

禧嬪被送進內殿已近一個時辰,早時聲嘶力竭的嘶啞聲轉為幾不可聞的痛苦□□,接著再無半分動靜。穩婆手裏的清水一盆盆的端進去,再端出一盆盆的血水。

黛玉看得心驚肉跳,閉上眼只覺喉間一片苦澀:已近足月的身子,再大出血是極度危險的事,何況她是頭胎,更平添一分艱險。

殿內人心惶惶,殿外的嬪妃也不好受。將近夏日的時節,今日為赴太後的賞花宴又皆珠釵錦衣,除莞常在因抓傷被送回了碎玉軒,餘者平白守了這麽久大都有些脫力。

太後始終穩如泰山,不動聲色的囑咐宮女給各宮妃嬪備上酸梅湯。黛玉亦覺汗濕重衣,幾乎按耐不住要沖進去,站在一旁的迎春眼疾手快的拉住她,極快道,“娘娘不能進去,太醫們正在為禧嬪接生,等下就好了,就好了。”說罷揚起下巴示意太後的存在,黛玉聞言強自緩下心境,只得按捺下來,坐著靜候。

只是數著時辰卻遲遲不見紫鵑身影,黛玉的心瞬時跌入低谷,眉梢染上三分焦灼。

“女子生產本就是一腳踏進鬼門關,你是皇後,更該謹守著規矩才是。”太後微闔著眼,不疾不徐,“慌張失儀,成什麽樣子?”

饒是黛玉教養再好此時也是薄怒交加了,正張口欲駁,轉眼便見紫鵑連帶順福跌撞跑進來,面上猶帶淚痕。黛玉心道不好,再見兩人齊齊跪下去,也顧不得滿宮妃嬪,順福深吸口氣開口道,“娘娘,適才九阿哥所在的側殿有一人發疫了。”

眾人皆是一怔,漢鄭玄箋有言:“天氣方今又重以疫病,長幼相亂而死喪甚大多也。”發疫便是十室九空的結局!太後平靜的面容上終於因為這個消息敲出一道震驚的裂縫,端貴妃置若罔聞數著手邊的佛珠串,唇角微揚。

疫病……小九……黛玉頓覺指尖生涼,眼前便是一晃。

恍如有無邊的濃墨黑暗從頂頭潑天灑下,濃稠的叫人要溺死在裏面。黛玉眼前皆是重影,身子微晃便要栽下去,迎春忙扶住她,掐著她肌膚的力道大的嚇人,一字一句低聲道,“坤寧宮尚不知是何情景,你若就這麽倒下了,誰來‘好心’照看你一宮上下?!禧嬪還在正殿裏頭呢!”

黛玉聞言死命咬住下唇留下一道血痕,她渾身一個激靈,倚在迎春身上借著疼痛勉力清醒一二。黛玉胸口起伏不定,指著順福道,“宮中發疫,此事非同小可!坤寧宮宮中情形如何?既是側殿起疫,九阿哥又如何了?!”

紫鵑忙解釋道,“娘娘安心,九阿哥無事!”黛玉這才徒然洩了氣勁,又聽紫鵑飛快道,“初時因尋不到九阿哥,奴婢等很是耽擱了時間,後來方得知九阿哥與三格格、六阿哥和五公主一同在兆祥所內,由五阿哥和五側福晉照料;至於側殿現確認發疫者只一人,餘者未定,故而順瑛嬤嬤與孫太醫皆在側殿主持,不得離開。”

聽得九阿哥無事,疫病也未擴散開來,眾人皆長舒了口氣,獨端貴妃一瞬攥緊了手裏的珠串。太後沈聲道,“皇上呢?”

順福磕了個頭,“皇上出宮去了恒親王府上商議朝務,至今未歸。奴才已知會禦前侍衛出宮去尋了。”

太後聽罷誦了句佛號,黛玉亦是心神松懈。恰此時內殿傳來一聲微弱的嬰兒啼哭,仿佛宇宙洪荒之際忽然看見旭日初升一般,瞬間照亮了無望的等待。只還不等黛玉面露驚喜,太醫院副院判葛霽滿臉大汗出來,深深吸一口氣,“禧嬪娘娘是頭胎,娘娘出血過多無力用勁,臣只得用藥助產……是個小阿哥,只臣回天乏力,娘娘已……大不好了。”

太後猶自相詢葛霽,“小阿哥呢?”

室內的穩婆忙把小阿哥抱出來,許是難產的緣故,孩子身上微微有些發青,身量也比其他孩子小些,抱在懷中稍輕,哭聲也不甚宏亮。太後仍似愛的不行,抱在懷裏晃悠,輕聲哄著。

黛玉身心具疲,失了魂一般。只聽端貴妃請示道,“禧嬪妹妹這離不得人,坤寧宮的情勢也需人看著……臣妾身為貴妃理應為中宮分憂……”

“不必!”黛玉挺直脊背,一口斷然回絕,“偏殿疫病一事交由和嬪來管,孫之鼎乃一代名醫,定不會有何紕漏。”

迎春一怔,黛玉不由分說,“紫鵑,抱著十阿哥,與本宮進去。”

見她腳步虛浮,迎春忙扶了一把,黛玉輕輕拂開,哽咽道,“無妨……我得去瞧瞧她……”紫鵑猶豫著走到太後面前,太後竟未多加刁難,將十阿哥交予紫鵑懷中,神色疲憊的揉了揉額角,環視在場眾人,“此處有皇後便可,爾等都退下去吧。”

“是,臣妾/嬪妾等恭送太後娘娘。”今日這兩樁事都透著詭異,沒人願作出頭鳥,皆安分離開了這處是非之地。

端貴妃走在最後,輕飄飄看迎春一眼,“皇後娘娘果然看重和嬪妹妹。”

迎春淡淡道,“承蒙主子娘娘厚愛。”

端貴妃沖她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轉身輕快離去。迎春看著她的背影由近及遠,心下提防,順福悄聲走到她旁邊,低低道,“娘娘稍候,還請娘娘隨奴才過來。”

慈寧宮內殿還是舊日格局,唯一不同的是房中有濃重的血腥氣,混著殿內常年不熄的檀香縈縈繞繞,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躺在彈珠紗帳之中的禧嬪似一株久失甘露的山茶花,幹枯著蜷縮在錦被之下。禧嬪是馬背上的女兒,此時的她臉色蒼白近乎透明,全靠參茶勉強言語,喪失了賴以生存的活力。

殿內的人都被清了出去,靜謐的叫人窒息。黛玉輕輕揭開錦被,整床雪白的被褥全被鮮血浸透了,殷弘的生命源泉染上她白玉般雕琢而成的手掌,黛玉忍不住啜泣出聲。

被這破碎的哭聲驚動,禧嬪掙紮著睜大雙眼,瞧見她的霎那徒然迸出極度急切的幽光來——紫鵑忙把十阿哥抱在她眼前,小小的嬰兒睡得安穩,黛玉捧著禧嬪的手去摸嬰兒的面貌。從額角到鼻間,禧嬪貪婪的看著,心滿意足的垂下了手。

“玉兒……”禧嬪睫羽輕顫,微弱的喚她閨名。

黛玉垂淚不已,強笑著,“你說罷,我聽呢。”

禧嬪急促地喘了口氣,極慢道,“我知道,我快不行了——”

“瞎說什麽……”黛玉的聲音也極輕,“你現下只不過是身子虛,日子還長呢。”

禧嬪便低低笑開來,臉上帶著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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