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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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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慈寧宮中還養著七阿哥,倒也不急。怡蓉若能步步高升,對烏雅家而言也不失是一件好事。

“不可。”雍正板起了臉,道,“烏雅常在資歷尚淺,晉升過快實在不妥。”

若是不妥,那還有個被你親封的三年跳妃位的慧妃呢!太後也幾乎被雍正的雙重標準氣笑了。但仔細想想,慧妃也的確是個特例。她雖晉封過快受人矚目,但她阿瑪卻是當朝重臣,文官中的清流,且家風嚴謹聲望在外,絕非當時作威作福結黨營私的年佟二家之輩。

且她也未免太過好運,升嬪位漸受恩寵時華妃與年家倒臺;雍正又因懷恪一事冷淡皇後母族,使皇後在後宮束手束腳;再後來受爭議升妃位後恰又得了身孕生了格格,身為最大威脅的皇後也因按捺不住自作死,慧妃鞏固地位之餘又掌了宮權。

這份好運連太後也要心中感慨了。

一旁的黛玉此時道,“若是臣妾遭逢此事,必定是思念家中母親的。皇上不如下旨準許董鄂夫人入宮探望,以全烏雅常在與夫人的母女之情。”

當初黛玉懷著和嘉出事後不待雍正下旨瑚圖氏便接連遞牌子求見黛玉,只是黛玉得知瑚圖氏又有了身孕後推拒了。

這邊雍正聽到黛玉的提議一時思及前事,心裏難免歉疚,琢磨著待日後他該借著什麽由頭讓黛玉和家人見一見。那邊太後的心情便不怎麽美妙了,董鄂氏一旦入宮,還不知會出什麽幺蛾子!再想想該如何與家族說,太後更為頭疼,她原本想借恭貴人操持宮務的心思登時便淡了幾分。

見太後沈默不語,雍正也猜得到幾分,不免有些幸災樂禍。在他看來,烏雅氏全族都夠能折騰的,偏還沒能耐翻出花樣來。

雍正便道,“如此,朕便準董鄂夫人入宮照顧烏雅常在。”

太後也只好點頭默許。

再過不久,太後以身體有恙為由回了慈寧宮,隨後雍正也回了乾清宮處理朝政。黛玉則和蘇培盛一同派人清查禦花園,看是否有什麽線索。

最終留下敬妃守著烏雅常在,恭貴人特意在後殿殿門處早早候著,如願等到了磨磨蹭蹭孤身走在最後的郝貴人。

“郝姐姐似是心情不佳。”寶釵溫聲出言道。

郝貴人原是低著頭,聽到這一聲不免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是誰後更是下意識地倒退了一步。

“沒、沒什麽。”郝貴人有些怕她,眼神胡亂四周看著就是不肯與她對視,低聲道,“多謝妹妹關心。”

“姐姐也無需自責。”寶釵眼神微閃,語氣越發輕柔,“若非姐姐上前去扶,只怕連劉答應的皇嗣都不保了。”

郝貴人勉強笑了笑。

“那妹妹就不打擾姐姐了,”寶釵道,“妹妹還需回去照看烏雅常在。”

語罷她側開身子,看著郝貴人匆匆行了個平禮,便驚慌的離開了。



董鄂氏次日一早便入了宮,烏雅常在則當晚方堪堪轉醒。她得知孩子沒了,情緒幾近崩潰,不管不顧地便跑到景陽宮外便要打殺了劉答應。端貴妃及追趕過來的一眾宮女太監又攔又勸,連董鄂氏都差點被烏雅常在抓了個滿臉花。

最後還是太後派了幾個大力的嬤嬤將烏雅常在壓回了延禧宮‘休養’,雖對外宣稱休養卻是實則軟禁。董鄂氏可不是與烏雅常在一般心機淺薄,她冷眼看著雍正雖然下令嚴查自家閨女小產一事,卻是一次也未曾踏足過延禧宮。自是心知自家閨女在外人看來的恩寵榮光是有多少貓膩了,董鄂氏對太後的態度便越發謹小慎微,生怕已失了聖心的自家閨女再失了太後的庇護,那便真是窮途末路了。

如今烏雅常在病了,太後身前第一人自然非恭貴人莫屬。太後有意栽培,原本由烏雅常在協理的宮務也一並交給了恭貴人。寶釵出身商家,極會收買人心,漸漸地宮中竟傳出些言語來,說恭貴人雖是在敬妃娘娘名下學習宮務,卻反倒比敬妃娘娘更明事理些。為人又溫和不拿架子,雖不是主位,反倒比一些主位娘娘更有氣度。

如此這般,饒是好脾氣如敬妃,也是被氣了個倒仰,主位上的謹嬪欣嬪更是被得罪了個徹底。黛玉反倒是最不在意的一個,這招寶釵早在賈家就玩過了,實無新意。且那些說三道四的低位宮女實在是不知深淺,這些似是而非的流言從她們口中傳出,自會有人教會她們何為‘謹言慎行’。

果不其然,不過過了兩三天,那些人便再不見了身影。只是黛玉私下付度,這般得罪高位妃嬪的愚蠢手法恐不是寶釵的手段。也許她最初只是想放些話來彰顯自己的好處,卻不想傳言傳來傳卻偏離了願意,最終一發不可收拾。

至於那個在流言背後推波助瀾之人,黛玉心中猜想只怕是太後示意。如今烏雅常在暫時敗退後宮的舞臺,太後手中可握的籌碼只有恭貴人一人,而如何讓恭貴人不得脫離慈寧宮的掌握——使其樹敵於後宮之中不正是一個好辦法?

昔年的順治爺獨寵董鄂妃一人,賢妃董鄂氏當年何等風光,連她所生的小阿哥都被順治稱為是‘朕之第一子’,董鄂妃由此被後宮妃嬪嫉恨——幼子夭折,自身也早早就香消玉殞。而為平皇家怨怒,身為董鄂妃族姐的貞妃小董鄂氏不得不在花季年華時為順治殉葬。然而即便如此,董鄂氏全族在皇家心中抹上的汙點至今也難以消去。

太後不喜愛烏雅常在也有幾分這個原因,何況董鄂一族近幾年出的大都是些弱柳扶風的樣子,顯然不符合宮中貴人‘好生養’的評判標準。

恭貴人一事暫且不提,黛玉徹查烏雅常在與劉答應一事卻沒了頭緒。

按位置來說,烏雅常在應該走在常在位分上的妃嬪首位,而劉答應則居最末,她們兩人並無道理會一同摔下去。只是有妃嬪認證是烏雅常在自己走到最末的,想必是因‘賞紅’時得了難堪之故。

再看劉答應這邊,劉氏從入宮開始就受烏雅常在百般刁難,如果說她是一時心起想要報覆,倒是有十足的動機。可問題是那劉答應又為何會與其一同摔倒?觀劉答應性情,她並非是如欣嬪與馬佳貴人般的大大咧咧,且她一向是按時召太醫診平安脈,反倒是出事前幾天一反常態的沒有召太醫前來。這樣看來,劉氏不知自己有孕這一點實在令人心疑。

且郝貴人恰好的接住劉答應這一點也讓人頗為在意,黛玉不禁想起那天梅林裏郝貴人與劉答應碰面的情景來。

只是如今並無證據能直接證明,一切無非是猜測。這些事巧合的令人生疑,可仔細查去,卻又仿佛只是巧合而已。畢竟雖然烏雅常在一直大叫著她自己是被劉答應絆倒推了出去,可看她那副瘋癲的樣子,實在不足以為信。

探查進度一時陷入僵局。

黛玉又想起那天謹嬪暗示的話語,心中盤算著自己也許該前去探訪一回。



三月初時,六阿哥到了年歲搬入阿哥所,雍正為其擇選伴讀時聽了慧妃的提議,從武官中選了瓜爾佳氏的子弟入宮,做了六阿哥的伴讀。

謹嬪為表感激,往長春宮備了厚重的禮品,隨後她又投桃報李,暗示黛玉以靜制動。

雍正覆又借著和貴人有孕的喜事將賈赦身上的四品威武將軍銜賞給了賈璉,並晉其外派五品知州職位,甚至招其覲見。

賈璉雲裏霧裏天上砸餡餅般入了宮,離宮時卻手捧一道密折,神色慘白的回了府。到府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一整天,什麽聞風而來慶賀的報酬皆一並推了,連賈母召他前去正房都沒理。

三月十五以後,賈璉上任前便鼓動他老子與二房分家。賈母訓斥無果,賈赦鐵了心混不吝起來,賈家最終還是分了家。

隨後長春宮偏殿的魏常在神色驚慌的求見雍正:郝貴人竟敢在宮中行巫蠱厭勝之術咒魘慧妃!

【四十五】

巫蠱為一種巫術,當時人認為使巫師祠祭或以桐木偶人埋於地下,詛咒所怨者,被詛咒者即有災難。

巫蠱之術向來為皇家所忌憚,古有陳皇後廢居長門宮,漢武帝征和年間時更是爆發了巫蠱之禍——丞相公孫賀之子公孫敬聲被人告發為巫蠱咒武帝,與陽石公主通奸,公孫賀父子下獄死,諸邑公主與陽石公主、衛青之子長平侯衛伉皆坐誅。武帝寵臣江充奉命查巫蠱案,用酷刑和栽贓迫使人認罪,大臣百姓驚恐之下胡亂指認他人犯罪,數萬人因此而死。

所謂以史為鑒,征和年間的舊事太過久遠,但康熙年時大阿哥胤褆咒魘太子一事卻還是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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