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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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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便是因哥哥用詞不當惱了的,”華貴妃無奈道,“現下皇上是正在氣頭上,只怕哥哥是無論說什麽做什麽皇上都只會更生氣罷了。”繼而又傷心道,“先前哥哥手下的人還想著替那起子奴才隱瞞,能瞞的住嗎!皇上就以為哥哥手底下的人是官官相護自成一黨了!連本宮都被皇上遷怒,近日都不來翊坤宮了。”

說到此處華貴妃不由語帶哽咽,周寧海忙道,“娘娘別傷心,娘娘現在想見皇上一面都難,所以以後就更不能替大將軍申辯了。”

華貴妃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問道,“那你說怎麽辦?人人能說的話,本宮避嫌就不能說。”

“這,”周寧海道,“娘娘,奴才覺得為今之計,娘娘就不能再讓皇上遷怒於您了。”

“那,那讓襄貴人替本宮開口?”

“這倒也好,”周寧海細細分析,“如今懷恪公主去了只不到一年,襄貴人雖說不是最得寵也不是皇上心尖子上的人物,但好在溫宜公主得了皇上幾分薄面——且襄貴人與娘娘交好是闔宮皆知,由襄貴人去替娘娘開口,倒是再好不過了。”

華貴妃聞言如有所思,“如此,頌芝,你去請襄貴人來見本宮一面。”

“是。”



乾清宮,西暖閣

雍正斜靠在椅子上看著手中的奏折,黛玉在一旁目不斜視的研墨。

半晌,蘇培盛走進屋內打起簾子上前請示,“皇上,襄貴人帶著溫宜公主來了。”

“哦?”雍正翻折子的手不由一頓,沈聲道,“讓她進來。”

襄貴人素與貴妃交好,貴妃近來因年羹堯一事頗受冷落,襄貴人來的如此突兀只怕是給貴妃當說客來了。思及此,黛玉聞弦歌而知雅意,放下手中的活計福禮道,“臣妾突然想起宮中尚有事務處理,便不打擾了。”

雍正也不想她牽扯進此事,遂頷首道,“那朕晚上再去看你。”

“臣妾告退。”

黛玉走出門外恰好見襄貴人抱著溫宜公主在一旁等候,遂笑道,“貴人進吧。”

“嬪妾給慧嬪娘娘請安。”襄貴人忙施一禮,又道,“嬪妾,可是打擾了娘娘與皇上?”

“這倒不是,不過是本宮有俗物纏身罷了。”黛玉不欲多言,道,“本宮便先行一步,貴人也莫要讓皇上多等了。”

“嬪妾恭送娘娘。”

“嬪妾恭請皇上聖安。”

“免禮,起來吧。”

待襄貴人進了暖閣,雍正便一把從嬤嬤手中抱起了溫宜,笑道,“阿瑪的好溫宜,快讓朕瞧瞧,又長大了不少。”繼而問襄貴人,“朕前陣子聽說溫宜夜夜啼哭,又時有吐奶——現在可好了?”

“是,勞皇上擔心,”襄貴人恭敬道,“太醫說是公主脾胃弱,一時不查吃了些涼性的東西才會如此。”

“那些奴才既不小心伺候公主便換一批,”雍正摩挲著手腕上的佛珠,淡淡道,“你生溫宜前受過驚,溫宜才難免身子弱些,何況女兒家,就更該精心護著了。”

“皇上說的是,嬪妾想起懷著溫宜時的兇險也心驚的很。”襄貴人說到這頓了頓,擡起頭小心的看了眼雍正的臉色,繼而道,“索性有貴妃娘娘相護,嬪妾方能平安誕下公主。”

“嗯,”雍正神色淡淡,“貴妃待溫宜怎樣?”

“自是視如己出,”襄貴人聽他總算肯談及貴妃不由心下暗喜,“前陣子公主哭鬧時貴妃也心系公主而夜不能寐,還親自去哄公主入睡,待公主睡了娘娘才肯睡的。”

聞言雍正語氣很是緩和,“倒是難得貴妃一片慈母之心了。”

雍正又與其敘了會貴妃便下了逐客令,待襄貴人走後便一直批折子批到傍晚。

眼見夜色將近,蘇培盛上前小心翼翼問道,“皇上,您晚上是——?”

雍正把筆一丟,聞言連眼也沒擡道,“白天不是說了去看慧嬪麽,擺架長春宮。”

蘇培盛不敢多言,“是。”



翊坤宮

晚間的翊坤宮依然燈火通明,華貴妃枯坐在宮內一根根數著墻上的燭影搖紅。

周寧海走進來低聲道,“娘娘,別等了,皇上去長春宮了。”

華貴妃這才動了動身子,自嘲道,“以往只有本宮笑別人傻等皇上的份,今兒也終於讓本宮嘗了一回這滋味。”語氣漸漸低落,喃喃道,“皇上終究,還是在生本宮的氣。”

“頌芝,熄燈吧。”華貴妃神情落寞。

“是,娘娘。”

翊坤宮也第一次陷入一片死寂。

【二十一】

至十月中旬,年羹堯調職後,內外官員更加看清形勢,故而紛紛揭發其罪狀。

一為擅作威福,他贈送給屬下官員的物件,要其‘令北向叩頭謝恩’;發給總督、將軍的文書本屬平行公文,卻擅稱‘令諭’,把同官視為下屬;甚至連蒙古紮薩克郡王的額附見他也要行跪拜禮。

二為結黨營私,時在文武官員的選任上,凡是年羹堯所保舉的人,吏、兵二部一律優先錄用,號稱‘年選’;他還多次排斥異己任用私人,形成了以他為首,以川陜官員為骨幹,包括其它地區官員的小集團。

三為貪斂財富,內外官員紛紛舉報年羹堯任職期間多次‘貪贓受賄、侵蝕錢糧’,原直隸巡撫趙之垣受其彈劾丟官後先後轉送價值二十萬兩的珠寶,最後又經年羹堯引見重新任官。

所謂墻倒眾人推,不外如是。雍正因此而大怒,到月底以俯從群臣所請為名,盡削年羹堯官職,並下令捕拿年羹堯盡快押送回北京會審,又免了華貴妃的請安,對其多次求見避而不見。

因年羹堯一事,連十二月底的年宴都過的乏味。

如今年家頹勢已定,襄貴人也沈默不語不再相幫華貴妃,華貴妃孤立無援,還想在年宴上獻上頌芝間接為年羹堯求情。雍正自然不會收下頌芝,看在往昔情分上對年世蘭也未加以斥責,只是下了禁足,輕易不得出翊坤宮。

轉眼便是雍正四年正月,謹嬪平安生下了六阿哥,而在皇家添嗣的喜事餘音中,朝廷議政大臣向雍正提交了關於年羹堯的審判結果。共有九十二款大罪:大逆罪五條;欺罔罪九條;僭越罪十六條;狂悖罪十三條;專擅罪六條;忌刻罪六條;殘忍罪四條;貪婪罪十八條;侵蝕罪十五條,諸大臣請求立正典刑。



西暖閣

雍正坐在榻上批閱議政大臣上奏年羹堯的罪狀,恭答應則在一旁抄錄佛經。因出了年羹堯一事,朝野不平,太後素來篤信佛教,便抄寫了一卷經文送去寶華殿,隨後皇後也送了一份,後宮妃嬪為顯孝心便也紛紛效仿了。

“字寫的不錯,”雍正閑暇時點評道,“可曾練過?”

“奴婢在家時專臨摹過一些,不過是興致而已。倒是後來得幸為妃嬪後蒙皇後娘娘指點過幾回。”薛寶釵不著痕跡地替皇後刷存在感。

“皇後的字的確頗具風骨。”說起書法雍正也起了幾分樂趣,道,“董其昌的書工極富韻味,你若想練倒可學學他的字帖。”

寶釵聞言借機道,“那奴婢到時可要好好向皇上請教了,只要皇上不嫌奴婢這個學生蠢笨就好。”

雍正笑了笑,卻只道,“朕政務繁忙,你便是蠢笨也是皇後要操心的了。”

寶釵通曉其意,只好順水推舟,亦道,“那奴婢便去勞煩皇後指教了。”話音未落,卻聽到暖閣外一片嘈雜。

暖閣外,蘇培盛見華貴妃匆匆趕來也連忙迎了上去,“貴妃娘娘吉祥。”

“免禮,皇上在嗎?”年世蘭一臉焦急。

“回娘娘,恭答應正在伴駕呢。”

年世蘭聞言一頓,又思及被關在大牢中將被判刑的哥哥,一咬牙便要沖過去,“起開!”

蘇培盛後退一步忙攔住她的去向,不慌不忙道,“而且皇上有旨,這些日子娘娘不必來請安求見了。”

年世蘭卻不管不顧,直接繞了過去,追問道,“皇上為何不見本宮?”

“這,皇上的聖意,奴才怎敢揣測,”蘇培盛緊跟在後,深怕這位主真沖撞進去,“娘娘,娘娘三思啊——”

年世蘭沖上去卻被小太監擋在殿門前,她想了想直接跪下來哀聲懇求,“臣妾的兄長並非有意冒犯天威,言行過錯純屬無心之失。還望皇上念在臣妾兄長的功勞,寬恕他吧,皇上——!”

“哎呦,娘娘,”蘇培盛在一旁不斷勸解,“您這樣只能使自己更加難堪哪,何苦來著——”

“本宮一定要跪,”華貴妃喃喃道,“跪到皇上見本宮為止——”繼而大聲哀求,“皇上——!臣妾的哥哥是無心的!”

暖閣內雍正閉上眼,握緊了手上的佛珠,聽著耳邊一聲高過一聲的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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