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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你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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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隨雲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不要臉給驚得目瞪口呆,看他嫌棄的小眼神就知道,這人心裏的怨被猝不及防地沖得煙消雲散。

“是啊。”隨雲抹了抹眼,破涕為笑:“玉碎城規定,滿了十八歲才能進芙雙樓呢,你真厲害,我真佩服你。”

照雲不滿地踩到床上,擠在隨雲旁邊,哼哼道:“是厲害,某人去芙雙樓就點了個姓許的小倌,然後花了銀兩什麽也沒做,光趴在別人身上哭了。”

隨雲不甘示弱,笑道:“哎,芙雙樓管事的問‘您貴姓’的時候,你說完了他什麽反應?”

不提還好,一提照雲的臉唰地就紅起來——簡直是奇恥大辱!隨雲真是夠狠的,回想起當時那場景,他現在依然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照雲知道隨雲那時什麽意思,不就擺明了想睡自己,龜公自然也知道屋裏那位客人什麽意思,於是暧昧地笑了笑,笑得十七歲的許天寶手足無措、心裏發毛。

不過內心羞澀,表面可不能輸,照雲學著龜公也暧昧一笑,回道:“我跟他說,你不敢動手動腳是因為,平時在床上都是我教訓你,你心有畏懼,就算只是同一個姓也不敢亂來。”

“不要臉!”隨雲大手一揮,立刻炸毛了。

地上響起“啪嗒”一聲,隨雲動作太大,不小心把懷裏揣著的書給扔了下去。

照雲一手撐在隨雲腿間的空隙上,探出身子,他撈起地上那本立成個“人”字的黃封面的書,趴在隨雲腿上津津有味地看了會。

“你剛才罵我什麽來著?”

“啊?”隨雲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皺著眉頭,齜牙咧嘴地罵道:“不要臉!”

話音剛落,隨雲倏地低頭一看,瞧見自己正光著膀子,上衣不翼而飛。扭頭四處尋找,發現它被掛在某個角落。

照雲笑瞇瞇地望著他:“你再說一遍。”

“照雲我告訴你士可殺不可辱,你、不、要、臉!”隨雲倒吸一口涼氣,胯間小隨雲成功感覺到一絲冷意,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養尊處優又管不住賤嘴的徐少爺眼睛一花,再次被壓倒了。他憤懣地掙紮一會,心說就通過剛才臨時抱佛腳,照雲能看出什麽端倪?昊弦拿來的可不止一本書呢,照雲就瞄了幾頁紙,能頂個鳥用!

心裏正罵罵咧咧的隨雲忽然猛地一顫,感覺自己老二給人捏在手裏,他瞬間老實下來,屏住呼吸一動不動,瞪著照雲近在眉睫的雙眼。

“從今往後呢,你心裏陰郁無光不要緊,犯了大錯也不要緊,你不開心我就逗你開心,你蹲大牢我等你回來,出來以後慢慢我教訓你——就像現在這樣,我們倆來日方長。”

隨雲凝視照雲認真的臉,咽下一口口水,結巴道:“打,打,打住,你剛才到底看了什麽?你,你不要亂來,把書看完,是啊來日方長嘛不要急......”

他大驚:天底下哪有人一邊耍流氓一邊說情話的?!

照雲忍俊不禁,“那些書我大概了解了,就是姿勢不一樣,反正最後的結果一樣就好。”

臉都憋成絳紅色的隨雲頓時楞住:姿勢不一樣?怎麽個不一樣?他腦子裏天馬行空地想象片刻,兩行清淚就那麽流了下來。

照雲看隨雲這樣,他心裏都發愁,感覺這人上個床跟赴死一樣,怎麽回事?

“別哭別哭,唉,我今天不動你,你放心今天咱就摟摟抱抱親個小嘴。”照雲真想鉆隨雲腦子裏,看他整天在瞎想什麽東西。

見隨雲面色緩和幾分,照雲把他拉至懷中,確認摟緊了,小聲說了幾句悄悄話。

隨雲整個人從頭楞到腳,僵得眼都不眨一下,渾身皮膚紅得宛如下沸水煮了一道的蝦。

“你混蛋!”呆滯許久,隨雲紅著眼奮力掙紮,捏住照雲衣領用力一扯,三下兩下把這人上衣扒了,“我告訴你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今天完了——還老處男呢我呸!”

“你,你別激動,我又不是故意消除你記憶的......”照雲心慌意亂地松開手,正好方便身前那人扯下他褲子。

“照雲我告訴你你剛不摸我還沒那想法呢,你今天敢弄我一下你試試看!”

“好好好,你別生氣唔——”

......

此時的十一時空,昊弦百無聊賴地坐在家中,他腳架在茶幾上,伸手拿來一薄卻重的長方體,嘆氣道:“唉,時間不對,不過湊合湊合聽,也行。”

......

雙眼通紅的照雲跪在床上,身上紅痕遍布,他緊咬嘴唇,忽然見柔風刮起層層紅紗幔,隨後屋裏響起一人無法言喻的歌聲。

“難忘今宵,難忘今宵——”

絲絲餘香在風中時聚時散,凜冽寒風夾著細雪,拾起了地上殘留的枯黃桂花,花瓣被卷著吹著,落到一女孩翹起幾根碎發的丸子頭上,點綴似的。

徐京玉坐在席子上眺望遠方,身邊一個陪她的侍女都沒有,看上去像個孤苦伶仃、來富有的遠房親戚家避難的孩子。

她得了相思病,整個徐家上至徐母,下至看門的都知道。

每天中午吃過午飯,就有下人見著徐京玉抱著卷起的涼席,到滿是桂花樹的院子裏一鋪,把另一只手摟著的毛茸茸的毯子墊在上頭。

徐家小姐一坐就是一個下午,誰來也不搭理,就那麽癡癡地望著遠處重巒疊嶂又雲霧繚繞的山。

徐京玉平時也不沾葷腥,一日三餐都是粗茶淡飯,清心寡欲地要修仙似的,可把她娘急瘋了。

徐夫人請了好幾個城裏赫赫有名的大夫,個個行醫數十年,頗有經驗,醫術高超。結果見了徐家小姐問了兩三句話,無不瞇眼搖頭輕嘆一聲。

“令嫒這是相思病,看似情緒毫無波動,實際上內心波濤洶湧著呢。自己想得通,自然最好不過,若是想不通,久了也麻煩。”

自此以後,徐家上下團結一心,跟抑郁寡歡的徐京玉打起了車輪戰,一個個屁顛屁顛地跑過去,妄圖給小姐做思想工作。從早到晚,只要有人見著她了就想撬開她的嘴,問出些什麽,好進一步對癥下藥。

被一幹人捧在心尖的徐小姐忍無可忍,腦子裏那根弦自己不斷都快給一幫嘰嘰喳喳的麻雀吵斷了。

有一天,她眼尖地挑了個上好的瓷瓶,朝著那昂貴的雕花原木茶幾瞄準,扔過去砸了。

徐夫人不禁痛心疾首,小玉這心肝寶貝發起脾氣來跟她哥真是一模一樣,自家東西挑貴的好的摔,一點不帶心疼遲疑的——都是他們爹教得好啊!

不過一地的紮人碎片終於堵上麻雀們的嘴,再沒有人敢輕易招惹徐京玉,可見效果顯著。

......

寧竹抱著貂絨毯不徐不疾地靠近,瞧見老夫人的心肝寶貝在寒風呼嘯中,凍得瑟瑟發抖,一頭黑發被撒了一層銀粉。他在車輪戰大軍中不扮演任何角色,純粹一看熱鬧的,因而覺得自己不會被徐京玉討厭。

輕輕放下絨毯,寧竹在徐京玉身旁站定了,“小姐,不要著涼。”

徐京玉瞥絨毯一眼,很不淑女地提起毯子,抖平了就往身上一裹,同時聽見身旁人的輕笑。

她扭頭望著寧竹,往事忽然毫無預兆地灌進腦子裏,害得她太陽穴一疼,“對不起啊,我哥他以前對你......然後現在......”

寧竹眼角猛地一跳——合著這孩子以為自己還留在徐家,是因為她哥有了新歡,於是受了情傷呢?

“沒事,少爺以前年紀小,不懂事,分不清這些覆雜的情感。一定是分錯了,不能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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