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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他在村裏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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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題砸回自己腦門的照雲一時懵了,“什麽我家,那是咱家,還有你別瞎說我沒跟他們倆泡過,就跟你泡過一次......”

照雲說著,聲音無端虛下來。

也不能說沒和昊弦、啟月泡過澡,只是每次泡著泡著就莫名其妙地,變成他和昊弦對啟月進行漫長的思想教育,或者他和啟月把昊弦摁進湖水裏打。

那哪能稱為“泡澡”呢,頂多是換個地方打架。

只是話一出口,包括照雲自己,在場幾個大老爺們兒的臉不約而同紅起來。

隨雲一撇嘴,故作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歪腦袋斜眼睛地看向照雲,“你可要點臉吧,那是我受傷了,不是自願的。”

“行。”照雲也懶得說破,跟著胡編道:“那你下次別泡了,我不讓你泡,泡了我就趕你出來。”

隨雲氣得擡手就要打人。

胡良邊吃飯邊看,樂得合不攏嘴。早在小徐男扮女裝的時候,這二人就像對新婚小夫妻似的天天鬥嘴。經歷這麽多風風雨雨悲歡離合,他倆還是一如既往地坐在一塊,看似互相看不順眼,實際好得如膠似漆。

不過李憨那小子還在的時候,他倆感情是沒這麽好。胡良想到這,猛地打一個激靈,“李憨呢?他不是生氣走了嗎,你們有誰見過他沒。”

對上胡良老板詢問的目光,劉富貴搖搖腦袋看向大旺,大旺一口青菜哽在喉嚨裏,聳聳肩,將求助的眼神投向二財。

夥計們一個接著一個搖頭,最後一齊把目光定在照雲和隨雲的面龐。

隨雲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略微慌張地轉了轉眼珠,再扭頭看照雲時,他已是面無表情。

照雲面不改色,悄悄捏緊隨雲放在膝蓋上止不住顫抖的手,摸到隨雲手心滿是汗水。輕咳一聲,他微笑道:“李憨啊,回平鴻城了,他在村裏挺好的。”

不明所以地瞥照雲一眼,隨雲面對疑惑不已的夥計們,也笑著緩緩點頭。

氣氛突然變得沈悶,照雲、隨雲二人一言不發,胡良等人吃飯也沒勁許多,大廳裏靜得出奇,能聽見有人用腳後跟輕輕踩著地面。

幾個月來,沒人提過李憨一句,好像這雞窩頭的暴躁青年從沒出現在眾人的生活中,如今他難得被人在記憶裏某個雜物堆翻出來,隨之而來的卻是尷尬的沈默。

胡良膽戰心驚地瞄來瞄去,目光在夥計們臉上一一掃過,清了清嗓子,他試探似的說:“要不,咱今晚就泡個澡?還缺個盆,小許啊,你就和小徐一塊吧。”

此話一出效果奇佳,眾人無不開始彎腰捂嘴,大聲咳嗽。

劉富貴伸手彈下從鼻孔噴到桌上的米粒,痛苦地捏著鼻梁,仿佛給人灌了半瓶醋進鼻子。

雖說姜還是老的辣,可胡良老板辣的也太......太難以形容。

“不了不了。”隨雲強裝淡定,端起碗猛往肚子裏灌茶水。他“砰”地將碗放回桌上,臉頰喝高了一般紅起來,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持續加深。

照雲平靜地盯著他,眼裏有些擔憂:老板話音落下時,隨雲被握住的那只手迅速縮了回去,手心溫度燙人。“唉,你臉再紅下去,京弘就真像你生的了。”

隨雲沒回答,沖上樓梯宛如一陣風。

“唉你是不是不舒服?”照雲連忙追上。

仰頭朝樓上望了好一陣,胡良神秘兮兮地向眾夥計招手,皺著眉懷疑道:“我看,李憨遇上麻煩了。”

都說距離產生美,許久未見李憨這臭小夥子,夥計們多少還真有些想他,畢竟他再鬧騰,不過是個剛成年的小青年,也不能指望他懂事到哪兒去。

聽老板這麽一猜測,劉富貴帶頭擔憂,撓著腦袋抖起腳來。

在眾夥計眼神真誠又正直的註視下,一道道堪比烈日的目光將胡良打得無處可逃,他上樓敲門進屋,見徐景雲站在窗前。

夜晚風大,吹得外邊樹葉沙沙作響,吹得徐景雲一頭亂發飛揚,令他看上去相當惆悵。

“老板。”照雲從沙發上起來,不徐不疾走到胡良面前,“他頭暈,您有事嗎?”

胡良微微點頭,眼底是八匹馬都拉不住的疲倦,他聲音有幾分沙啞:“你老實告訴我,李憨那孩子到底遇上什麽事了?如果他實在是很難活下去,你跟他說,要是他改正了咱酒館還歡迎他來!”

搖頭輕笑一聲,照雲語氣自然地回道:“李憨在村裏挺好,都學會種地自給自足了,沒有偷過東西,就是接受不了我和徐景雲的關系。”

“噢,所以你們剛剛才......”

“嗯。”

胡良恍然大悟,神色輕松不少,他拍拍照雲的肩,語重心長地勸:“我說你們倆,神仙就要有個神仙的樣子。唔,不降妖除魔的話就四處走走,看看高山流水啊懸崖瀑布什麽的,別老整天窩在我這巴掌大的小酒館裏洗衣服,這像什麽話?”

照雲若有所思地撓了撓頭,臉上竟露出一絲委屈,“我覺得,這樣挺好啊,就,有過日子的感覺。而且,神仙跟凡人也沒什麽區別嘛,很多仙下凡來體驗凡間生活的。”

“行行行。”胡良哭笑不得,只好擺著手道:“隨你們便吧,我先下去了。噢對了,小徐這是秋天幹燥上火,多給他喝些水。”

“......是嗎?”待胡良老板離開,照雲半信半疑地拎起茶壺,端著半碗茶轉身一瞧,發覺隨雲的臉沒先前紅得那麽嚇人,“站著不累呀你,來,喝水吧。”

捧著碗坐在沙發上,隨雲一手端碗,一手將垂下的頭發撥至耳後。他失神地望著地板,不知不覺望出滿眼愁苦來,“我想回家看看。”

“好。”照雲的手輕輕搭在隨雲背上,彎下腰蹭他的臉,“明天我陪你回去。”

照雲嘴角無意間碰到隨雲臉頰,剎那間,隨雲臉上溫度又控制不住地飆了上去。

“多大的人了,還蹭臉。”隨雲猝不及防嚇得渾身一抖,灑下小半碗的茶水,伸手揪照雲耳朵。

照雲任由他揪,笑道:“喜歡你才蹭啊,我跟你說,就你身上這溫度,冬天抱著我都嫌熱。”

“那你下次別抱了,我不讓你抱,抱了我就把你推開。”隨雲憤憤地說著,身子也往一旁躲開,結果照雲那不要臉的又湊過來。

“這話我聽著怎麽那麽耳熟呢,是不是有人剛才說過差不多的?”照雲微皺起眉作思索狀,模樣豈止是“欠扁”二字那麽簡單。

認真地盯著照雲看一會,隨雲輕嘆口氣,抱住照雲的臉狠狠啃了上去。

前腳剛踏進徐家大門,隨雲中邪般倏地定在原地,幸虧路寬,照雲往旁邊邁兩步回頭一望,見隨雲目光近乎呆滯。

隨雲擡頭看清的那一剎,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在身體裏爆炸,悄無聲息卻威力無比,仿佛是他前世的記憶瞬間在腦海中蘇醒——大廳裏正掃地的那個男人,上一次出現在徐家,應該是半年前。

不堪回首的往事已過去太久,幼稚且荒謬的感情早已不覆存在。

可盡管如此,焦急和害怕依然從隨雲內心深處,條件反射般再次一湧而出。

半年前,那個男人被嬰兒手臂一般粗的麻繩捆住,兩個下人一左一右摁住他的肩膀,他跪在地上沈默不語,臉上似乎是茫然失措的表情。

然後,男人被人拖死狗一般狼狽地被扯出徐家——

難怪看門的下人瞧他眼神不對,寧竹來幹什麽?隨雲總算三魂七魄都歸位,扭頭看見神色不悅的照雲,沒心沒肺地笑兩聲,握著照雲的手就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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