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長長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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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術失望至極地低下頭，決定放下什麽似的松開拳頭。
“算了，你愛說不說吧，我當你死了一千多年了......”話音一落，時術倉促地閃回樓上。
背著昏迷不醒的啟月坐在角落，昊弦看戲似的望著鬧別扭的寧竹和時術，忽然被人一巴掌拍在額頭上。
“哎喲！”昊弦回過頭看，照雲這王八蛋雙手叉腰，一副判官要審問犯人的模樣。
照雲皺著眉問：“啟月怎麽被抹得滿臉是血，你打他了？”
“我？！”昊弦踩著毒蛇一般瞬間跳起來，有種“天上地下，唯我昊弦獨冤”的感覺，他兇道：“我還以為你們夫夫兩個合夥欺負他呢，不是他幫你找人嗎？”
“這麽嚴重。”照雲眉間皺出個“川”字，連忙蹲下給啟月把脈。
昊弦抖著右腿，漫不經心道：“沒懷孕，你放心吧。”
“你給我閉嘴！”照雲沒好氣地瞪昊弦一眼，就知道此人無論何時，一張狗嘴都吐不出象牙來。
無奈地高舉雙手作投降狀，昊弦連連點頭。安靜一小會兒，他往旁邊一瞥，忍不住嘴欠道：“哎，照雲，你媳婦要跟人跑了。”
照雲一個“滾”字脫口而出，下一刻還是不爽地扭頭望過去，瞧見隨雲和寧竹正在說話。
......
“木木呢？”隨雲站在酒館門口左顧右盼，被“徐蕓”帶走的白貓並未出現於酒館外。
“啊。”看隨雲失魂落魄地四處張望，寧竹瞇眼笑道：“送給老婆婆了，你不要介意。”
“什麽，那不是你娘？”隨雲伸手揉了揉腦袋，無端感覺有點混亂，眼前“徐蕓”換了身衣裳，連氣質都變化不少。
寧竹一聽，連連擺手，解釋道：“來人界隨便逛的時候，見她可憐，就認她當幹娘。而且在人界久住，有個身份也比較好。”
勾勾手指，桌上茶杯飄來被寧竹握在手裏，他吹了吹熱茶，低頭呡一小口，道：“我是前前——前任四季仙寧竹，我哥叫寧蒼，不過你們......只能稱他為‘神主’吧——誒，別看了，那五個銅板我是不會還給你的。”
照雲仔細盯著寧竹瞧一會，聽寧竹這麽一說，瞬間哭笑不得：難怪覺得眼熟，原來他曾經和李憨向這位仙人問過路，至於五個銅板，早被他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所以你，你說見著沿街乞討的姑娘順手幫忙，是知道隨雲被趕出來了？”
“嗯。”寧竹輕輕點頭，詫異地望向隨雲，笑道：“我當時都不敢相信，你真聽你爹的去穿女裝了，哈哈哈。”
隨雲臉上再看不到一絲尷尬，他沈著臉，生無可戀地回答：“噢。”
“對了。”寧竹把照雲扯到身旁，好奇道：“你是不是因為他穿女裝，覺得是個特別可愛的姑娘，所以才喜歡他的？”
照雲面紅耳赤地搖搖頭，老實巴交地說：“我當時也挺糾結的，對他好的話，因為他有時候確實像男的，還有就是，我小時候我娘就不見了，她也有點潑辣......”
“等等！”隨雲一聽，猛地反應過來。
“我以為你喜歡我女裝，結果你當時把我當你娘？！喪心病狂。”隨雲扯著“喪心病狂”的照雲的耳朵，準備將此人好好修理一番。
照雲忙擺手道：“怎麽可能，你比我娘潑辣不知多少倍，我怎麽會把你當成她？”
“嗯？你說我潑辣。”隨雲聽罷，十分潑辣地揚起另一只手，揪住照雲的耳朵，“和善”地微笑道：“你再說一遍？”
昊弦忍無可忍地搖著啟月的肩，欲哭無淚道：“江湖救急啊，兄弟，你快醒來吧。”
休息許久的啟月悠然轉醒，下意識環視四周，目光定在酒館門口不動了，他驚叫一聲：“啊！”
差點被震破耳膜的昊弦也“啊”一聲，“你有病？”他罵著，好像剛才讓人家趕緊醒來的不是他似的。
啟月指著寧竹，“你，你——”
寧竹擡手指指自己，茫然地笑了笑，“我怎麽了。”
“有人找你！”啟月雖剛醒，情緒卻激動得很。睡飽之後，他又變得精神抖擻。
寧竹瞬間面沈似鐵，冷冷地問：“誰找我？”
啟月回想片刻，忙回答：“時術，他之前問我有沒有見過你。”他望了望酒館大廳，疑惑地撓撓腦袋，“哎，他人呢？”
似乎是猜錯答案，寧竹呆立在原地，眼眶一下不爭氣地紅起來。
自詡機智的隨雲垂頭思考，突然恍然大悟地吸一口氣：原來木木差的那一點點，是時術。
得知寧竹自始至終心裏只有時術一人，隨雲非但沒有難過，反而高興至極。只是下一刻，毫無預兆闖入腦中的一句話，使隨雲疑惑又悲傷地楞住——
“夜安，少爺，希望你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已經自由了。”
“賣包子咯！”攤主捏著濕布捧起蒸籠，握著大蒲扇將濕漉漉的蒸汽吹散在空中。
魔界投降後的兩天，荒涼的大街上只有屈指可數的擺攤老人，數天過去，百姓才陸陸續續多起來，玉碎城逐漸恢覆打仗前的熱鬧。
路上行人遇見熟人，你碰我肩膀我拍你後背，仿佛經歷挫折苦難後，才更加熱愛生活、珍惜眼前的一切。
賣包子的婦女進屋趕丈夫出來，自己拿著紙袋從滾燙的包子裏挑，在燙手的蒸汽中迅速夾幾個大的。她沾滿面粉的花圍裙還沒解，提著熱騰騰的包子匆匆離開，興高采烈，好像不是去送禮，而是去收禮的。
走了一段路，賣包子的婦女停在一群人後邊，踮起腳扯著嗓子喊：“胡良老板！我送包子來了。”
提包子的花圍裙婦女一連喊了幾聲，堵在長壽酒館門口的人不知怎的，不約而同後退兩步。婦女忙伸手護好包子，擡頭見胡良突然高一大截，貌似踩在什麽上。
胡良哭笑不得地推了推眼鏡，懇求道：“這幾天我老胡收的禮夠多了，那兩位神仙已經回去了。我求求大家，咱來吃飯就來吃飯，不要提那麽多東西，酒館小，裝不下。”
酒館門口被圍得水洩不通的場面，胡良很早就見過，其中幾張面孔那時也頻繁出現。只是這幫人的眼光不再含有歧視，嘴裏不再喊“斷袖惡心”，他們說，要見見拯救玉碎城的大英雄。
胡良不知到底多少人看見威風凜凜的徐景雲。
那時，徐景雲放下掃帚和抹布，變戲法似的揮著噴火的長劍，輕盈如鶴地在空中砍殺魔獸，一條臣服於他的紅鱗巨龍跟隨在他身後助他降魔——好像就是更早的時候，從響龍山飛出，與帶翼白龍一同飛於高空的那條。
起初胡良放過一批人進後院，之後便再沒那個虎膽：人們見到小許、小徐這二位神仙，雙眼一紅涕泗橫流的有，撲通一聲跪下拼命磕頭的也不少，甚至還有讓孩子摸摸二位說長壽保平安的......
別說胡良自己，他看許天寶和徐景雲這倆孩子都臉色蒼白，嚇得幾乎要靈魂出竅。
不過胡良現在還記得，有位大娘臨走時，目光慈祥地拉著許天寶和徐景雲的手，將二人的手搭在一起。大娘笑的時候，眼角皺紋都深下不少。
她說：“你們，一定要長長久久啊。”
逐漸進入秋季，天黑得愈發迅速，掛於半山腰的夕陽遲遲不肯離去，天空較遠的地方，不知不覺被清冷的藍紫雲朵占領。
而在長壽酒館的後院，四處灑滿橘黃的暖光。
水聲接連不斷，盆中映著的晚霞被一雙手溫柔地攪散，一道道金燦燦的絲線在水中搖晃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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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著昏迷不醒的啟月坐在角落，昊弦看戲似的望著鬧別扭的寧竹和時術，忽然被人一巴掌拍在額頭上。
“哎喲！”昊弦回過頭看，照雲這王八蛋雙手叉腰，一副判官要審問犯人的模樣。
照雲皺著眉問：“啟月怎麽被抹得滿臉是血，你打他了？”
“我？！”昊弦踩著毒蛇一般瞬間跳起來，有種“天上地下，唯我昊弦獨冤”的感覺，他兇道：“我還以為你們夫夫兩個合夥欺負他呢，不是他幫你找人嗎？”
“這麽嚴重。”照雲眉間皺出個“川”字，連忙蹲下給啟月把脈。
昊弦抖著右腿，漫不經心道：“沒懷孕，你放心吧。”
“你給我閉嘴！”照雲沒好氣地瞪昊弦一眼，就知道此人無論何時，一張狗嘴都吐不出象牙來。
無奈地高舉雙手作投降狀，昊弦連連點頭。安靜一小會兒，他往旁邊一瞥，忍不住嘴欠道：“哎，照雲，你媳婦要跟人跑了。”
照雲一個“滾”字脫口而出，下一刻還是不爽地扭頭望過去，瞧見隨雲和寧竹正在說話。
......
“木木呢？”隨雲站在酒館門口左顧右盼，被“徐蕓”帶走的白貓並未出現於酒館外。
“啊。”看隨雲失魂落魄地四處張望，寧竹瞇眼笑道：“送給老婆婆了，你不要介意。”
“什麽，那不是你娘？”隨雲伸手揉了揉腦袋，無端感覺有點混亂，眼前“徐蕓”換了身衣裳，連氣質都變化不少。
寧竹一聽，連連擺手，解釋道：“來人界隨便逛的時候，見她可憐，就認她當幹娘。而且在人界久住，有個身份也比較好。”
勾勾手指，桌上茶杯飄來被寧竹握在手裏，他吹了吹熱茶，低頭呡一小口，道：“我是前前——前任四季仙寧竹，我哥叫寧蒼，不過你們......只能稱他為‘神主’吧——誒，別看了，那五個銅板我是不會還給你的。”
照雲仔細盯著寧竹瞧一會，聽寧竹這麽一說，瞬間哭笑不得：難怪覺得眼熟，原來他曾經和李憨向這位仙人問過路，至於五個銅板，早被他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所以你，你說見著沿街乞討的姑娘順手幫忙，是知道隨雲被趕出來了？”
“嗯。”寧竹輕輕點頭，詫異地望向隨雲，笑道：“我當時都不敢相信，你真聽你爹的去穿女裝了，哈哈哈。”
隨雲臉上再看不到一絲尷尬，他沈著臉，生無可戀地回答：“噢。”
“對了。”寧竹把照雲扯到身旁，好奇道：“你是不是因為他穿女裝，覺得是個特別可愛的姑娘，所以才喜歡他的？”
照雲面紅耳赤地搖搖頭，老實巴交地說：“我當時也挺糾結的，對他好的話，因為他有時候確實像男的，還有就是，我小時候我娘就不見了，她也有點潑辣......”
“等等！”隨雲一聽，猛地反應過來。
“我以為你喜歡我女裝，結果你當時把我當你娘？！喪心病狂。”隨雲扯著“喪心病狂”的照雲的耳朵，準備將此人好好修理一番。
照雲忙擺手道：“怎麽可能，你比我娘潑辣不知多少倍，我怎麽會把你當成她？”
“嗯？你說我潑辣。”隨雲聽罷，十分潑辣地揚起另一只手，揪住照雲的耳朵，“和善”地微笑道：“你再說一遍？”
昊弦忍無可忍地搖著啟月的肩，欲哭無淚道：“江湖救急啊，兄弟，你快醒來吧。”
休息許久的啟月悠然轉醒，下意識環視四周，目光定在酒館門口不動了，他驚叫一聲：“啊！”
差點被震破耳膜的昊弦也“啊”一聲，“你有病？”他罵著，好像剛才讓人家趕緊醒來的不是他似的。
啟月指著寧竹，“你，你——”
寧竹擡手指指自己，茫然地笑了笑，“我怎麽了。”
“有人找你！”啟月雖剛醒，情緒卻激動得很。睡飽之後，他又變得精神抖擻。
寧竹瞬間面沈似鐵，冷冷地問：“誰找我？”
啟月回想片刻，忙回答：“時術，他之前問我有沒有見過你。”他望了望酒館大廳，疑惑地撓撓腦袋，“哎，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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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安，少爺，希望你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已經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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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投降後的兩天，荒涼的大街上只有屈指可數的擺攤老人，數天過去，百姓才陸陸續續多起來，玉碎城逐漸恢覆打仗前的熱鬧。
路上行人遇見熟人，你碰我肩膀我拍你後背，仿佛經歷挫折苦難後，才更加熱愛生活、珍惜眼前的一切。
賣包子的婦女進屋趕丈夫出來，自己拿著紙袋從滾燙的包子裏挑，在燙手的蒸汽中迅速夾幾個大的。她沾滿面粉的花圍裙還沒解，提著熱騰騰的包子匆匆離開，興高采烈，好像不是去送禮，而是去收禮的。
走了一段路，賣包子的婦女停在一群人後邊，踮起腳扯著嗓子喊：“胡良老板！我送包子來了。”
提包子的花圍裙婦女一連喊了幾聲，堵在長壽酒館門口的人不知怎的，不約而同後退兩步。婦女忙伸手護好包子，擡頭見胡良突然高一大截，貌似踩在什麽上。
胡良哭笑不得地推了推眼鏡，懇求道：“這幾天我老胡收的禮夠多了，那兩位神仙已經回去了。我求求大家，咱來吃飯就來吃飯，不要提那麽多東西，酒館小，裝不下。”
酒館門口被圍得水洩不通的場面，胡良很早就見過，其中幾張面孔那時也頻繁出現。只是這幫人的眼光不再含有歧視，嘴裏不再喊“斷袖惡心”，他們說，要見見拯救玉碎城的大英雄。
胡良不知到底多少人看見威風凜凜的徐景雲。
那時，徐景雲放下掃帚和抹布，變戲法似的揮著噴火的長劍，輕盈如鶴地在空中砍殺魔獸，一條臣服於他的紅鱗巨龍跟隨在他身後助他降魔——好像就是更早的時候，從響龍山飛出，與帶翼白龍一同飛於高空的那條。
起初胡良放過一批人進後院，之後便再沒那個虎膽：人們見到小許、小徐這二位神仙，雙眼一紅涕泗橫流的有，撲通一聲跪下拼命磕頭的也不少，甚至還有讓孩子摸摸二位說長壽保平安的......
別說胡良自己，他看許天寶和徐景雲這倆孩子都臉色蒼白，嚇得幾乎要靈魂出竅。
不過胡良現在還記得，有位大娘臨走時，目光慈祥地拉著許天寶和徐景雲的手，將二人的手搭在一起。大娘笑的時候，眼角皺紋都深下不少。
她說：“你們，一定要長長久久啊。”
逐漸進入秋季，天黑得愈發迅速，掛於半山腰的夕陽遲遲不肯離去，天空較遠的地方，不知不覺被清冷的藍紫雲朵占領。
而在長壽酒館的後院，四處灑滿橘黃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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