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哼一聲，照雲捂著腿連連後退，艱難地握住法杖朝躍山一甩。

哪知躍山學聰明了，熊身一偏躲過黃光，剩下一個鹿頭兇光四濺，張開大口向照雲咬去。

體型相差懸殊，這一口要是咬中恐怕兇多吉少，照雲深知這點，迅速往後上方撤退。總算拉開與躍山的距離，他懸著的心跌落下來，忽見眼前光線一暗。

照雲猛地擡頭一望，發覺他身處於一只翺穹正下方，且即將撞上它近乎畸形的人腿。

“唔——”照雲委實不明白，魔界怎麽這麽愛給魔獸亂裝，翺穹三條人腿接得無比惡心，他看久了真覺得胃裏一陣酸意翻湧而來，催人嘔吐。

可情況危急，眼看馬上與翺穹的膝蓋發生碰撞，照雲心急如焚，忽見一銀色光圈從面前轉過，替他撞上翺穹的膝蓋。

光圈因碰上東西摩擦，速度略有減緩。照雲定睛一看，一下就認出那流星鏢。

流星鏢名為“踏歌”，是昊弦的兵器。踏歌共有七個，中間鑲有微黃的半透明珠子，流星鏢直徑可長可短，不過極限在哪，唯獨昊弦一人清楚。

想起方才驚險一刻，照雲禁不住冷汗涔涔：差點瞎眼。

昊弦站在足有馬車輪大的流星鏢上，開口就罵：“你瞎的吧？亂飛。”

照雲十分委屈：“我本來就不是專門負責打仗的，被強行拖上戰場可不就是給人添亂來的嗎？你以為我想。”

歪脖望去，昊弦手臂一揚拋出兩枚流星鏢，繞過照雲抱怨道：“打群架就是不好，上回那麽點魔獸我還能好好拔會兒鳥毛，這回根本沒機會——哎算了算了，啟月不來什麽都好說！”

照雲一心二用，打翺穹的同時還聽昊弦瞎扯。他想起那廝在吉遠山下的打法，開塵法杖水晶倏地亮起一束光，見翺穹上飛躲過，他躬身一轉奔至翺穹身後，提著開塵手腕一扭，杖尾直朝翺穹蝙蝠翼劃去。

膜翼給捅出個窟窿，翺穹仰首痛叫，拼命扇動另一邊膜翼，身子勉強在空中穩住。

照雲擡起法杖減緩翺穹速度，沖上前踩上它的背，掉轉法杖給它另一邊膜翼刺開一大窟窿。

扭頭掃視四周尋找昊弦身影，照雲垂眼一看，正巧瞧見昊弦被一只躍山踢得一個踉蹌往木堆裏滾，與此同時一只翺穹的大嘴也啄向昊弦。

照雲立即俯沖下去，趁兩頭魔獸註意力集中於昊弦，他拎起開塵甩去兩道光線。直奔翺穹膜翼沖去將法杖一擲，他越過翺穹身子反身接住法杖，在它膜翼上留下個大洞。

“躍山的弱點在頭頸相交的地方。”

昊弦聽罷控制踏歌朝躍山飛去，兩枚巴掌大的流星鏢轉至躍山頸邊，猛地暴漲幾倍將它倆鹿頭削下。

“我覺得分散開打太危險了，一起打還能聊天，你說是吧？”昊弦望照雲一眼，驀地被一只大手捏住。扭頭瞧見是沒腦袋的躍山，昊弦震驚無比，忍疼吹一聲口哨，一枚流星鏢應聲而來。

躍山擡臂松手，昊弦瞬間掉落至它手腕原先高度——迎接砍來的流星鏢。

“真是心機的畜牲啊。”昊弦苦笑著仰頭躲過，踩上踏歌中心黃珠，一人一鏢又反過來。

昊弦站在流星鏢上松一口氣，怒視邊飆血邊亂跑的躍山，胸骨隱隱作痛。身後突然傳來鳥叫，他反身立即後退，瞧見一杖砸中翺穹鳥頭的照雲。

“你能不能走點心？”照雲對準翺穹腦袋一陣猛打，喘氣道：“還說人家啟月，啟月不來你都這樣，來了你估計比我還弱呢。”

昊弦受到侮辱一般，驚恐地瞪大雙眼，不滿道：“他抱著街燈跟一傻子似的到處跑，你說我能不分心嗎？”

不滿歸不滿，昊弦還是老老實實指揮踏歌割下翺穹膜翼，而後在它腿上猛劃一陣，總算見一絲紫紅血液從翺穹腿上流出。

輕笑一聲，照雲說：“他這不沒來嗎。”

昊弦嗤之以鼻，反擊道：“要是隨雲參戰，你就比我慘得多咯。”

照雲的臉唰一下紅起來，揉揉鼻子搖身一閃，羞澀地滾到別處去了。

“嘖嘖，愛情真可怕。”昊弦見鬼一般搖搖頭，心說一五百多歲的老東西，居然跟小年輕似的臉紅。

目光一轉，昊弦瞥見一只虎頭馬身的魔獸，整個人精神為之一振，“新魔獸！”他大步流星邁向虎頭奔木，手中踏歌飛速旋轉，流星鏢“嗖”一下飛了過去。

奔木的虎頭張開血盆大口一咬，牙間唾沫沾滿流星鏢。在虎口中急速旋轉摩擦出絲絲火星，那枚流星鏢依舊被奔木咬住不放。

昊弦眼中泛起些許嫌棄，調來兩枚流星鏢刺向奔木虎眼，他俯沖至奔木面前翻身一躍輕松上馬，盯著奔木深棕色的巨大馬尾，控制踏歌往下一割。

奔木疼得發出陣陣怒吼，仰頭將咬住的流星鏢吞進肚裏。

昊弦楞了楞，垂眼迅速打量一下奔木的馬肚子，他眉毛皺起，將剩下六枚流星鏢也送進它滿是口水的嘴中。擡腳輕點奔木馬背，他飛回空中，目不轉睛地觀察著它。

驚慌的嘶吼從奔木嘴裏湧出，似乎它痛得難以忍受。奔木馬肚子脹鼓鼓的，時不時凸出一塊，好似懷胎十月的待產孕婦。

大片血液突然從奔木馬肚裏露出，巨大的流星鏢磨穿奔木肚皮重見光明，飛鏢沾的血因急速旋轉被甩出去。

奔木的內臟順著紅血瀑布從傷口滑出，落在地上豈是“壯觀”二字就能概括。它後腿一彎倒在廢墟中，肚裏異物一個接一個飛出，將它肚皮劃得如同被一拳打破的紙張。

“叫你貪吃。”昊弦揚起嘴角，沖虎頭馬身的屍體冷笑一聲，擡頭尋找其他奔木的身影。

......

照雲俯身沖下，瞄準躍山腦袋揚手一劈，忽見一道紫光襲來，他忙往旁一躲，只削去躍山鹿角。扭頭看去，他認出那是最開始要打他的花豹，且貌似比其他魔獸難打得多。

不敢多想，照雲擡起開塵劃出道弧線。可花豹十分敏捷，側身微微一閃躲過扇形黃光，又朝他咬來。

與昊弦比，照雲閃避得就比較狼狽，一個趔趄差點扭著腰。他站穩腳跟急忙向後逃去，卻見花豹速度一提，大腦袋已至眼前。

眼看肩膀即將血花四濺，照雲忙舉起開塵塞花豹嘴裏。這花豹體型普通，但比那些高過房屋的魔獸強得多。

蠻瑞眼中兇光閃爍，大腦袋猛一抖，將手握法杖的照雲甩飛出去。

眼前場景顛來倒去，照雲摔得七葷八素。他略微艱難地翻身爬起，擡眼望去，發覺他被甩至烏雲中心。眨眼的工夫花豹又沖過來，他再次體會到花豹速度之快，視線恢覆清晰時已看到它的尖牙。

照雲大驚失色，豹子卻哀嚎一聲突然停住，他立即揮舞開塵給它當頭一棒，隨即逃得遠了一些。

蠻瑞惡狠狠回頭一望，瞧見他愛惜如命的尾巴光禿禿一片，前方站著個黃衣小仙控制流星鏢，還伸手沖他做鬼臉。

低吼一聲，蠻瑞怒火沖天地微俯下身，渾身血液仿佛被怒火點燃。他緩緩朝黃衣小仙走去，磨牙鑿齒道：“我要殺了你。”

“嗯？說人話了。”昊弦嘴角一抽，只記得很久以前魔界貌似有個花豹惜尾如命，每次他都削不著。如今好不容易得手，花豹反應怎如此之大？

極其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昊弦故作友善地沖花豹瞇眼一笑，搓搓手商量道：“那個，和平解決好嗎？我們都是文明——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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