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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終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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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兩天。

纖長睫毛動了一下,接著鳳眸緩緩張開,柔和的燭光照耀著憔悴的朗俊面容,堅毅硬朗的線條也變得柔和,一眼便陷進深邃眼眸,那一絲明顯的擔憂和喜悅參合著,最後在看到熟悉的一汪深潭再次打開時,喜悅把擔憂一揮而散,心中更是蕩漾起輕柔漣漪,這不是夢!

小嘴輕啟:“又以為我不會醒過來?”夾雜著一絲揶揄,更多的是說話之人都未察覺的蜜甜,這是一個多麽在乎她的男子啊!

執起纖細柔夷,慢慢扶著人兒半坐半躺,荻驥臉上滿是喜歡,還能說玩笑話,足以說明她是真的恢覆過來了,低低柔柔命令:“不準再嚇我。”

冷澈淡淡一笑:“說不定還有更嚇人的哦!”

荻驥溫柔一笑,她又恢覆了調皮,心中更是放下心來:“餓了吧?”

冷澈輕輕一點頭,荻驥馬上喚道:“景兒,上晚膳。”

門咯吱一聲被倉惶打開,幻景臉上盡是興喜,王爺的“傳晚膳”就是說小姐醒來了!待真正看到床上的主子,眼淚還是忍不住掉落,嘴張了又張,卻是說不出話來。

“丫頭,我醒了還這麽傷心啊!”冷澈笑道。

“小姐!”幻景抹著眼淚,小姐明明知道她是喜極而泣,卻故意取笑她!但是嘴角竟是忍不住的笑意,小姐終於沒事了!

“丫頭,主子沒被刺死,也會被你餓死啦!”冷澈不依不饒繼續逗笑。

“小姐!”幻景笑著埋怨瞪了一眼,眼珠一轉,看向一旁的王爺,有些忐忑說道,“夏公子給送了藕糕……”

馬苐只有冬天才有,馬苐糕也是冬天裏冷澈最愛的甜點。夏府沒有驥王府的背景,無法在夏天做出馬苐糕。藕糕是冷澈夏天最喜歡的甜品,清涼又沁人心脾的絲甜。夏志軒知她喜好,以前最愛讓廚房做甜點送與她。

冷澈聞言,問道:“我們這是在哪裏?”

幻景見荻驥不語,這才答道:“邕城夏將軍府裏。”

冷澈這才發現她是躺在床上,四壁都是木制,不再是之前的營帳裏,原來他們已回到了邕城,會心一笑:“把藕糕送上來。”轉而對荻驥說道:“王爺,我想單獨見見夏副將。”

荻驥薄唇緊閉,輕哼一聲,眉間隱著一絲不滿,鑲邊緞袖一甩,起身離去。

幻景不解的看著離去的荻驥,怎麽王爺好像生氣了啊?再看向主子,見主子點頭示意,這才退下去,不一會端上藕糕,冷澈正準備端起,就看到夏志軒跌跌撞撞跑了進來,便把手拿回來,取笑道:“都是孩子的爹了,怎麽這般莽撞哦?”

夏志軒臉上狂喜,她終於醒了!在左州聽幻景說她醒了,他都不敢相信,卻又是滿心歡喜,但是她還是沈睡著,如今聽到她輕松自若的玩笑,一顆快崩潰的心才慢慢回位:“澈兒……對不起……”

冷澈正色:“志軒哥哥,你沒有對不起我。”繼而娓娓說道,“儂智高知道我破了廣源,見到我,必會讓我來交換,你知道三年前我已經與他結下大仇。”

夏志軒眼裏有著不忍,她竟全部推托到儂智高身上:“如果不是我被抓,你也不會被交換,也就不會吃這般苦……”

冷澈輕輕搖頭:“志軒哥哥,我與儂智高的事,終究需要了斷……一切都是天意吧。”頓了一下,像是狠下心:“不是因為你。”不是因為你,我才遭此一劫的,或許她命中註定虧欠儂智高。

“不是因為我……”夏志軒喃喃自問,她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當時若是其他將領被抓,儂智高也會逼我去交換。”冷澈點到即止,不忍說得太明。

把他和其他人相提並論,這麽說在她心裏,他已和其他人一樣了?

冷澈看著夏志軒,明白他眼中的疑問,淡淡一笑:“你若被……夏家還無後呢!志軒哥哥得和嫂子加把勁哦!”

一句玩笑已劃清他倆的界限,從此再無兒女情長。

是呀,他已成家,她還待字閨中,不必再守著不可能的事情,苦了自己,也苦了他人。夏志軒想到了前夜在帳中始終看著她、一直未回頭的荻驥,她也該擁有自己的幸福了,微微一笑:“何時能喝上澈兒的喜酒?”

放不下只因還有不舍和希冀,說透了便兩心相輕,雲淡風輕,回想當初的苦痛,也不過如此。

冷澈笑意依舊:“到時志軒哥哥得封厚禮哦!”

“你喜歡他嗎?”

她知道衛梓青的情意,是暗暗的毫不逾越,因此毫不理會。她知道儂智高的用情,短短的幾日卻是致命之傷,只能愧對。惟有他,那朗朗劍眉,那深邃的眼眸,那堅毅的嘴角,始終牽掛她心。燈節那一晚,她撞入了他寬闊的胸懷。圍場面聖,他返回來抱著她。晚宴被杖刑,他把她留在府中,讓奴仆的好生伺候,每天都去看望。他言語放肆,不讓她逃避,逼著她回應。她因他的愛護而雀躍,她因他的關心而歡喜,她因他的濃情而甜蜜。她信任著他,能放心的在城樓上暈倒,能安心的把劍刺向自己。她最不忍見到琥珀眼裏的擔憂,卻又在他面前最能安心。

喜歡他嗎?內心裏怎麽有著一絲微弱抗拒,她還是不願意面對。師父說她情劫難逃,她斷了與夏志軒的情絲,但是她逃不過儂智高。夏志軒的心魔是解開了,可是她的呢?!

冷澈不答,眉眼間略顯困色。

看來驥王爺還得加把勁,才能融化她敏感又倔強的心,夏志軒微揚嘴角:“澈兒好好休息。”說罷轉身離去,在門外遇上了荻驥,眼裏的不滿顯而易見,夏志軒更是笑得詭異和暧昧,就讓他加點油把這火燒得更旺吧!

荻驥一臉不滿的走進屋內,看到有些困乏的冷澈,眼裏更多的是心疼,坐到床前,端起青花瓷碗。

“我自己來。”冷澈說道。

荻驥卻是不讓,挑了一勺藕糕,嘗了一小口,還有些熱度,這才餵到冷澈嘴邊。

還略顯蒼白的小臉瞬間粉霞盡染,這是他吃過的,想要偏過首去,奈何勺子緊跟而來,只得半垂下眼瞼,遮住羞意,任由荻驥餵食。

兩人都不說話,屋內只有吃食的聲響,搖曳燭光把兩人的身影照在墻上,她退他靠近,她近他更偎依,相近相親,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藕香,彌漫著動人的情意。

待漱完口,冷澈柔聲戲謔:“驥王爺金貴之軀,也是第一次給人餵食吧?”

“知道就好!”荻驥放下茶杯,盯著冷澈,眼裏再也掩飾不住的微怒,“你不給我解釋?”

“解釋什麽?”冷澈一臉不解,好沒有頭緒的問話啊。

荻驥抓住纖細青蔥,眼裏似有火在燃燒,忿忿說道:“夏志軒!你剛才和他說了什麽,他笑得那般暧昧!”

志軒哥哥笑得暧昧?像是明白了什麽,冷澈輕笑出聲:“我剛才說,刀子架在他脖子上,我心好痛!”看到荻驥燃燒著熊熊怒火的雙眸,繼而說道,“才怪呢!”

“澈兒!”荻驥微微一吼,惱羞成怒,她竟然捉弄他!右手扣住柔弱身軀,狠狠吻了過去。

或是被激得微惱,或是擔憂濃得都化不開了,或是這幾日心一直懸著,荻驥吻得竟有些粗暴,直到懷中人兒輕囈抗議,才轉為溫柔交纏。她能醒來,她能說玩笑話,怎樣都好,他會一直寵著她!

“王爺……”冷澈好不容易找到一絲間隙唔囈,她的身體還未完全恢覆,還不適宜過激行為……

良久,荻驥追著在粉面留下點點痕跡,才肯放過冷澈。冷澈再也支持不住,貼到荻驥懷裏喘著氣,不讓他看到她燒得通紅的臉頰,他怎能如此肆無忌憚!

“以後還敢不敢惹我?!”荻驥輕輕摟著人兒,這種真實的存在感覺真是美妙極了,“你和夏志軒說了什麽?”還是忍不住問道。

“我答應去交換不是因為他,讓他不要再因此過意不去。”

“當時真不是因為他?”荻驥緊張追問。

“儂智高是故意逼我的。”

“他為什麽要逼你?他知道你喜歡……”荻驥沒有說下去。

冷澈擡頭看向這個緊張的男子,輕輕搖頭:“都是年少輕狂的過去了。”留下的只是美好回憶,她的未來不會再有他的影子,“儂智高逼我去交換,是為了三年前的仇恨。”只是短短幾天,便使得愛恨更深,再也無法彌補。

“儂智高有沒有對你做什麽?”荻驥還是很擔憂,“他說,你讓他殺了你?”

因為剛才而有些血色的臉變得有些淒涼,儂智高,已成為她心中永遠的痛,他刺向的左側胸口,永遠會有一塊疤痕,那是他留給她的痛,緩緩開口:“他對我很好……”轉而疑問,“你為何沒殺他?”

“要不是皇上有旨要押回開封,我定會把他碎屍萬段!”琥珀眼裏有著無比的愛憐,“他竟逼你自行了斷!”不給冷澈辯解機會,繼續質問,“你竟不等我回答,就自作主張!讓我……痛心疾首。”

冷澈情不自禁的撫上皺著的濃眉,手指輕輕把它展開:“我說過我不會死。”又何必讓他陷入兩難境地,又何必要他回答。

“你要把你懂的、我不知道的都告訴我!”濃情漫湧,“我再也受不了這樣的驚嚇了……你把劍刺向自己,我心都碎了……”

冷澈柔柔嬌嗔:“我不是說了嗎,帶我回去?”

“你不怕我沒能帶你回來嗎?”這才發覺她竟是這般信任著他。

“我用劍刺向自己,儂智高該會神智不清吧。”斷命丸的效力是一天,一天時間足以拿下左州,她便會蘇醒過來。鳳眸掠過一絲悲傷,她利用了他對她的情意,“儂智高可能會帶著我殉情,或是一把火燒了我,我便真的死去了,所以才說帶我回去的嘛。”話語間眼裏浮上柔情,她更懂得他的情,他必定會快速拿下左州,必會帶她回來。

“要是膽敢再這樣嚇我,我定不饒你!”荻驥命令道。

冷澈微微一笑:“你又有青須了。”

“若是你不醒過來,我便一直留著。”深情望著人兒,“澈兒,回開封我便上門提親娶你……”

荻驥柔唇隨即再次欺近,沈陷在嬌唇蜜甜中,沒有發覺被柔情淹沒的白皙面容的略為一僵。

在刺向胸口的那一瞬間,在看到儂智高滿眼的懊悔時,她便決定了,她不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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