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準你再暈過去了！”

霸道的命令卻讓冷澈心裏柔軟，淺淺笑著，轉而問道：“我們還在廣源嗎？”

荻驥搖頭：“沒有抓到楊德良，他肯定逃去儂智高那裏了，估摸著就快到邕城了吧，儂智高知道廣源失守，要麽繼續攻打邕城，要麽逃走。”

“梓青到邕城了嗎？”

“今日已到邕城。”

“那儂智高應該不會再繼續攻打邕城了，廣源失守，他知道我們定會馬上轉去邕城，如不能在一日內攻下邕城，待我們趕到，他就成了甕中之鱉了。”長睫忽閃，“我們現在是去邕城嗎？”

“你說呢？”荻驥饒有興致的反問，她分析得頭頭是道，他很想知道他倆想的是否一樣。

在考她呢！冷澈嘴角一斜：“你那麽聰明，肯定知道我們趕到邕城，儂智高早跑啦！”

荻驥被冷澈逗得笑出聲來：“那不去邕城，是去哪裏？”

冷澈想了一會，正色說道：“太平州。”

荻驥眼裏掠過一絲驚嘆：“你怎麽知道的？”

“很簡單啊，除了廣源，左州是儂智高的另一個據點啊。”冷澈撇撇嘴，“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利而誘之，亂而取之，實而備之，強而避之，怒而撓之，卑而驕之，佚而勞之，親而離之，攻其不備，出其不意。”轉而有些擔憂，“不過，以儂智高的聰明，不會不知道我們會去左州，說不定左州路上布滿了伏擊了呢，這樣就處於被動了。繞過太平州到左州便容易多了。”

堅毅嘴角帶著笑意，她熟知兵法，果然聰穎異常：“雖然從廣源到太平州比到左州多了一天路程，但是也比直接闖入陷阱損失要小。”

“你肯定還有其他的動作。”冷澈眼眸一轉，他那麽聰明，肯定還有其他的方法。

清俊面容盛滿盈盈笑意：“張統領帶著五千士兵趕往邕城，和衛梓青趕往邕城一樣虛張聲勢，李將軍帶著五千士兵前往左州，遇到襲擊就退回。”

“你又迷糊儂智高。”冷澈淺笑，餘下的兩萬將士從太平州繞到左州，就不怕左州道上的儂智高軍隊不回左州救援了！這樣邕城、左州、太平州三面包抄，儂智高插翅難飛也！“我們離廣源多遠了？”

“中午才離開的，走了四十裏了。”

還未到邕城、左州、太平州的三岔路口，不過明日午時之前就能趕到了。忽地冷澈右眼眼皮跳了幾下，一種不祥縈繞心頭，臉色忽地變得有些慘白。

“怎麽了？”荻驥擔心問道。

冷澈搖頭趕走不安感覺，微微一笑：“沒事，可能是還沒有恢覆過來。”轉而有些疑惑叫道，“我暈睡著，怎麽走的四十裏路？”

“轎子。”荻驥隨後看到鳳眸眼裏有些微惱，她如此要強呢，憐惜笑道，“放心，我陪你一起坐的轎子。”

“那明日開始騎馬！”小嘴輕嘟。

“好，我什麽都答應你！”無比寵溺。

這時營帳外傳來一聲咳嗽聲，緊接著傳來白勁的聲音：“王爺，衛統領加急密函……”

“進來。”荻驥稍微坐正。

白勁把密函交給荻驥，隨後行禮出去。

冷澈看著荻驥打開密函，看著密函的臉上眉頭蹙了起來，問道：“怎麽了？”

“夏志軒今日午時被俘。”

“什麽！”冷澈失聲叫了出來，志軒哥哥被俘！柳眉蹙緊，剛才眼皮直跳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嗎？突然想到什麽，叫道：“我現在趕去邕城！”話語中透露出一絲慌亂，說著就要起身。

荻驥忙攔住冷澈：“為何？”

“楊德良現在肯定到了邕城了，儂智高知道廣源失守，必定退回左州，但是以他的性格，他應該會拿志軒哥哥作最後一搏，讓夏將軍放棄守城，不管梓青是不是到了邕城，夏將軍都不會棄城，沒有了利用價值，志軒哥哥……性命堪憂！”冷澈拿去荻驥攔著的手，起聲說道。

“夏將軍，衛統領會處理此事，你還未恢覆過來，不宜晚上疾行！”荻驥琥珀眼微瞇，冷冷問道，“你叫他志軒哥哥？！”

那晚荻驥讓她吹曲，冷澈還以為幻景把她的事都告訴了他呢，聽到荻驥這樣一問，便知道荻驥不知她與志軒哥哥之間的事：“夏將軍之前是爹爹的部下，他的兒子夏志軒在三年前救過我。”三年前攻打儂智高，就當做是救了她吧，倉惶中冷澈撒了個不大不小的謊，稍微平靜了緊張心緒，語氣堅定，“我必須去！”縱然已無兒女情長，但是如果……她不會原諒自己！

“不行！夏將軍和衛統領都在邕城，你在不在都一樣。”荻驥心中像是有著一股醋味，“你像是去會情郎那樣著急和擔心！”

緊蹙的柳眉稍微松了些，滿眼乞求說道：“王爺，如果我不去，我過不了心裏那道坎，你就讓我去吧！”

看著鳳眸裏的懇求，荻驥心中一軟：“那你要保證不能有任何閃失！”冷澈正要答應，荻驥轉而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主帥怎能隨意離開中軍！”冷澈不同意。

“那你便不要去了。”荻驥不給冷澈選擇，反正離邕城不到百裏，快馬加鞭半天就能到邕城，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去，讓她單獨去廣源已讓他後悔不已。

冷澈沈默了幾秒才說道：“現在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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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我們抓獲了夏志軒，就不怕夏炎了！”

“管他荻驥救援，管他的夏炎死守邕城，他就夏志軒一個兒子！”營帳內傳來陣陣歡快笑聲。

在這高興時分卻進來一個慌慌張張的侍官，像是鼓起了十足的勇氣才報道：“大王，楊副將在外求見……”

“楊副將也來了！攻破邕城指日可待！”有將領大聲喝道。

坐在營帳上方的儂智高聽到侍官報告，臉上閃過一絲驚喜，楊德良果然按照之前密令助援邕城！欣喜說道：“傳。”

“大王，屬下守城不利，請大王責罰！”還未見到人走入帳內，便聽到了楊德良的聲音，話音還未落，楊德良走進營帳，直直跪在中間，滿臉懊惱與悔恨。

看得出楊德良連夜趕路風塵仆仆，儂智高聽到楊德良的話，臉上的驚喜隨即化去，轉而是不敢置信，良久不語。

營帳內鴉雀無聲，之前的歡喜氣氛消無蹤影，眾將如五雷轟頂般楞住，廣源失守了？！一萬精兵守著的廣源失守了？！像是不敢相信，都盯著楊德良。楊德良便一直跪著，等候儂智高發話。

又過了許久，營帳上方才傳來嚴肅而又可怕的冷靜聲音：“把詳細經過道來。”

“屬下接大王命令，準備昨日出發助援邕城，前日在城南軍中舉行行前動員酒會，哪知士兵沒喝多少都暈睡了……”此時楊德昌額上已冒出滴滴汗珠，“柴房又著了大火，接著便有守兵報告說朝廷大軍已經攻破了城門，我便……”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荻驥在廣源？”儂智高問道。

楊德良點頭：“他帶著至少三萬大軍攻城，我軍守城不利……”

眾將倒吸一口冷氣，原以為今早到達的朝廷大軍是荻驥率領的！探子被騙了，朝廷大軍每日的廚竈數量過百，只不過是虛張聲勢！難怪朝廷大軍行軍速度緩慢，今日才到邕城！原來主力都去攻打廣源了，他們竟都沒有察覺！

圍魏救趙嗎？難道到邕城的朝廷大軍首領不是荻驥？！儂智高眼睛微瞇，聞到一絲危險氣味：“為何士兵會昏睡？”

楊德良過了一會才回：“估計是酒裏被下了藥，我喝的酒與士兵不一樣，就沒有異樣。”停了一會，略微小聲慢慢說道，“守城的士兵說一個男子從城內打開了城門，像是女扮男裝……”看了一眼營帳上方的男子，“我在香滿樓遇到一個女子，像是王姑娘，不，像是冷澈，派去跟蹤的人回報說……”把跟蹤過程說了一遍。

儂智高眉頭緊鎖，住進滿意樓後，只見男子進出，不見女子蹤影，足以說明那是女扮男裝，三年前也是在酒裏下藥，也是燒了糧草，她回來了嗎？！嘴角微微一冷：“明日辰時最後攻打邕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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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時，兩軍對陣。

“夏炎，你是繼續守著邕城，還是想兒子命喪於此？”儂智高駿馬旁的一個將領大聲吼道。

“儂智高，我五萬援軍已到，識時務者為俊傑，趁早投降，可免你一死！”衛梓青在城門外冷冷回道。

“夏炎，再問你一次，是要邕城，還是兒子？！”將領比之前更為大聲吼著。

在城樓上的夏炎一言不發，眼裏噙著老淚看著全身五花大綁的夏志軒，嘴裏被堵著棉布不能說話，只是對著城樓拼命搖頭，又被旁邊的士兵按住腦袋，還有架在他脖子上的大刀，要不是他硬要志軒出城應戰，志軒也不會寡不敵眾被俘！

見夏炎良久不回話，將領看了儂智高一眼，儂智高點頭示意，將領舉起手來，正欲放下手下令時，一匹黑色駿馬從城側疾馳而來，後面緊跟著一匹藏青色駿馬，惹得地上灰土飛起，還未看清人樣，便聽到一個女聲：“住手！”響徹城門方圓上空。

冷澈和荻驥在城門處勒馬停住，眾將領才看清楚來人長相，衛梓青等正欲上前行禮，荻驥一擺手示意停住，冷眼看著儂智高那邊。

久違的聲音響起，儂智高心裏閃過一抹不為人知的情緒，雖然穿著男裝，但是他認出了那雙丹鳳眼，她果真回來了！聽著響徹的回響，後來讓人打聽，只知道她還會功夫，卻不知道她內力還如此深厚，當年他卻一直被蒙在鼓裏。

被怔住的將領回過神來，再次看向儂智高，儂智高還是點頭，將領收到命令還未放下手，只見冷澈已經從馬上飛身而起，借著蹬馬的力量向儂智高軍隊處沖過去，口中還是大聲喊道：“住手！”

同時響起的還有荻驥有些驚慌的聲音：“澈兒！”手上卻未能抓住已經飛身出去的人兒，也緊跟著飛身出去。

儂智高眼裏掠過一絲不安，飛快把將領的手擡著，未讓他下行刑命令，她竟然不顧危險飛身而來，她不知道只要到了三十米距離，弓箭手就會放箭嗎？！

看到儂智高擡起了將領的手，冷澈一個翻身落地，收回手中將要撒出去的銀針，緊接著被落地輕輕一踮的荻驥迅速拉著飛身回到了馬背上。

“你不要命了嗎！”荻驥抓緊冷澈的手怒問，臉上已明顯呈現怒氣，他不應該讓她來的！

冷澈微微一笑：“儂智高不會這麽輕易讓我死的。”他肯定恨透了她，萬箭穿心死得也太容易了，回想剛才他追出去的那一幕，他也不要命了嗎？剪水秋瞳湧現毫不掩飾的柔軟，“王爺，你是三軍主帥，不要……再輕舉妄動。”不要為了她把危險置之不理……

荻驥轉而對著儂智高冷冷說道：“動了夏副將一根頭發，廣源的幾千將士，就等著收屍吧！”

儂智高冷眼看著荻驥把冷澈拉了回去，他舉手投足散發著不同尋常的威儀，他策馬來到，夏炎、衛梓青都欲行禮，還敢這樣發話，應該就是荻驥了，那抹眼裏的擔心他同樣看在眼裏，一抹邪笑顯現臉上，她不是想救夏志軒嗎？在荻驥眼裏，她和夏志軒相比，哪個更重要？

將領不明所以的看著儂智高，為何又不讓下令了呢？！只見儂智高對著對面說道：“朝廷還不至於殺了幾千將士！冷澈，拿你來換夏志軒！”她不是喜歡夏志軒嗎？她不是想救夏志軒嗎？

冷澈還未說話，便聽到了荻驥的聲音：“不行！”

冷澈絕美一笑：“王爺，如果為了一個冷侍官不救夏副將，朝廷將領便再也不會忠心朝廷了！”轉向對面大聲回道，“好！”

“澈兒！”荻驥心裏像是有一道口裂開了在滴血，她不會不知道這一去意味著什麽，甚至活著的希望都微乎其微，心裏不禁有些疑惑，她與夏志軒是什麽關系，她竟為了他連生死都不顧！

冷澈反握住荻驥的手：“王爺，不要毀了將士對朝廷的信任。”停了一會，聲音略微，“儂智高不會輕易殺我的，我等著你……救我。”轉而對衛梓青喚道：“衛統領，送我過去！”

“澈兒……”城樓上的夏炎忍不住顫抖的喚道，冷澈回頭淺淺一笑，笑裏沒有悲傷，只有讓人安心的力量。

看著冷澈放開手跳下馬去，荻驥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苦痛，他若不讓她去，就會寒了將士們的心，讓她去，他的心都痛了，此去兇多吉少，他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活著的她！他真的不應該讓她來的，就不會陷入進退維谷的兩難境地了！

衛梓青看著荻驥，他也不想冷澈過去，但是在此種情況下，她又不得不去，看到冷澈不管他徑直走了出去，也顧不得荻驥示意也跟著走了出去。

儂智高看著對面交頭接耳一番，看到荻驥臉上顯現的痛苦，看到衛梓青一臉的不忍，看到人兒走過來，隱沒了笑意，示意將領押著夏志軒過去交換。

冷澈走出了十幾米，轉身看向荻驥，說著唇語，看到荻驥點頭，轉過身來面對著儂智高：“儂智高，你說話可要算話！”

“我不像你！”儂智高不屑的回了一句。

冷澈嘴角微揚，這才放心向著中間走去，迎面看著被押過來的夏志軒，對著他淺淺一笑，不理會他眼裏的微惱和不忍，任由將領把她綁起來，不顧將領的推挪，直到衛梓青把他帶走，才又邁開腳步。

“澈兒！”被拿下了堵口的棉布，夏志軒朝走著的人兒喊道，撕心裂肺。

纖細背影似微微一怔，卻沒有回頭，毅然走去。

荻驥看著決然離去的纖細背影，不由自主握緊了拳頭，或許是太用力，關節都泛白了。他清清楚楚看到了冷澈剛才無聲的唇語：我不會死，我等著你。澈兒，等著我！一定要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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