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二、故技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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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軍爺估計在春滿樓喝多了,走路有些歪歪扭扭的,卻還在一路討論春滿樓的姑娘。

“那個春梅真是水靈啊!身材真是好啊!”

“我喜歡那個春菊,在床上叫得那個酥軟啊!”

“那個春桃,就像個水蜜桃一樣,哈哈!”

悄悄跟著的冷澈捂住胸口,幾位大哥啊,這都已經亥時了,雖然別人早就睡熟了,你們也沒有必要這樣大叫吧!而且說的還是些不堪入耳的……回去一定要向荻驥好好訴苦才行!

春滿樓在西邊,他們是要回城南,路程不是很遠,但是三人因為醉酒的緣故,走得稍慢,片刻,才聽到三人小聲說道:“噓噓,不要出聲了!快到了,記著不可透露出去啊!”

不遠處看到三人互相點頭,然後成列隊形式拐進了一個小巷。不走崗哨嗎?不過大半夜跑到煙花之鄉,也不敢光明正大走崗哨吧。冷澈趕緊跟著也拐進了小巷。哪知出了小巷竟沒有了路,明明看見那三人從眼前的小樹林進去了,不會有詐吧?猶豫了一下,冷澈提氣輕輕一躍,便到了樹頂,借著近二更的月光,看到樹林前方竟有零星火把,驚喜的是有士兵巡邏,那必然是楊副將的駐地了!

忽然前方的樹木晃動了幾下,隱約聽到“哎喲”叫聲,或許是撞到樹了吧,冷澈隱者笑,輕功施展,向前方移去。臨近時看到三人在墻角處弓著背,一會兒便沒了蹤影,狗洞啊!冷澈輕輕跳下來,也從狗洞裏爬了進來。她雖然身高和普通男子差不多,卻是女子的纖細,所以很容易的爬過了狗洞。

擡頭望著四周,有一口井,那麽這裏是廚房了哦?!那就不用再跟著那三人了,一個廚房就可以幫到她了!冷澈把身影藏在黑暗中,東邊是最大的一間屋子,通常最大的屋子就是竈房,酒一般放在存儲間,冷澈悄悄走近西邊的屋子,手指在窗口捅了一個窟窿,朝裏面看進去,這是柴房。又移向旁邊的屋子,和剛才一樣捅了一個窟窿,看到有堆著的米袋,便知道這是存儲間了,酒肯定也在這裏面。

撿起附近的一顆石子朝裏面扔進去,未聽到任何反應,冷澈這才靠近門口,從袖口抽出一排銀針,醫者嘛,肯定隨身帶著銀針了,但是銀針卻是有另外一番用途。冷澈從中抽出一根,放入門上的鎖裏,輕輕轉動幾下,鎖便開了。悄悄委身進入屋子,把門虛掩,在北角處看到了一排整齊的酒壇,共有二十壇之多!冷澈微微一笑,從腰帶處拿出一個黃色小瓶,每個壇子裏都灑了四五粒藥丸。井裏的水每天都會被抽檢,她不會傻到在井裏下藥,明天餞行肯定會喝酒壯行,只要喝上一碗,她這迷魂藥就能讓他們片刻內暈睡。

放完藥丸,悄悄出了屋子,把門鎖上,露出破綻就前功盡棄了!看看四周,還是無人,這才放心的離去。或是因此放心了,卻一時大意踩到了一根幹樹枝,啪吱一響在這寂靜的夜裏十分脆耳。冷汗頓時冒上了冷澈的額頭,大氣不敢出,等了半晌未見有任何反應,現在估摸也三更了吧,估計是守門人睡得太熟了。想想既然已經下了藥,加上探清駐守的部署又太危險了,現在得趕緊回去讓幻景出城才行,便慢慢向洞口移動,趕緊爬出洞口,隱在黑暗中飛奔,回到了滿意樓後院的小巷。

輕輕一跳,一個倒掛金鉤在二樓的窗口上檐,把窗口輕輕往外一開,嘴角一斜,幻景還算聰明,沒有鎖上窗子,飛身進入屋子,落地之後趕緊關上窗子。轉身便看到幻景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輕輕晃了晃,幻景睜開惺忪雙眼,正要出聲,便被冷澈封住了嘴巴,這娃兒剛被吵醒,要是叫出聲了可不好!

冷澈在幻景耳邊輕輕說道:“天明出城,城南守軍明晚宴會,我已在酒中下藥,讓王爺晚上戌時一刻從城南攻城。”

“那你呢?”幻景被剛才的話警醒,問道。

“如果順利,我會打開城南大門迎接你們。”冷澈頓了頓,“告訴王爺,城南楊副將四千士兵,城西三千,城東城北各兩千。”

幻景點頭。

“城西到城南,最快兩刻鐘,王爺至少有兩刻鐘的時間攻破城門。明早我扮成張公子一來,你假裝出去買東西出城。都記住了?”

幻景再次點頭。

“五更我便離開,你歇息吧。”讓幻景到床上睡去。冷澈緊張了一晚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頓時感覺疲憊不堪,但是又怕睡過了,從腰間拿出一個藍色的瓶子,吃了一粒提神藥丸,喝了一杯水,這才精神點。 駐守的士兵能讓他們暈睡,可是城門上的士兵怎麽辦呢?等天明後去城門處瞧瞧有什麽好法子吧!

五更天很快就到了,天邊已經露出些許魚肚白,冷澈推醒了幻景,給她一個安心笑容,便從窗口跳下離開了。走出小巷,路上行人還很少,大多是做生意的剛放下行當,冷澈便慢悠悠的走向春滿樓,此時天已經亮開了,行人漸多,便原路返回,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剛從溫柔鄉裏出來呢!

路上賣早點的已經支開了鍋,看到有賣米粉的,冷澈高興不已,坐下吃了一碗,她還欠衛梓青一碗米粉呢!有機會也要讓荻驥嘗嘗西南的美食!怎麽什麽事都要想到荻驥啊!冷澈無奈的搖頭,心頭不禁微微惆悵,她竟然不由自主的想他了……

又買了一些小吃打包帶走,回到滿意樓。因為昨天已經來過一次,掌櫃的還以為她又來會情人了,也沒有攔住。冷澈順利的回到住處,讓幻景吃了早膳,冷澈便帶著包袱離開了滿意樓,幻景隨後跟著走了出來。在南邊城門附近,冷澈把包袱交給幻景:“你十三歲那年都沒有事,所以凡是不要怕!”

幻景點點頭,卻不知道該說什麽,猶如三年前一樣。

冷澈催促道:“快走吧,一路小心!”

幻景又看了小姐一眼,小姐的師傅不是說過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嗎?便一狠心轉身離開了。崗哨沒有為難,幻景順利通過了崗哨,在離開崗哨視線後便加快步伐,小姐說過午時前必定要見到王爺才行!

走到昨日下馬處,卻看見白勁平民裝扮坐在一棵樹下,幻景驚喜喚道:“白大哥?”

白勁一手拿開遮額的帽檐:“景兒!”

“白大哥怎會在這?”

“小姐交代王爺,每天在這裏守候,今天是第一天,你就回來了?小姐呢?”不由得佩服冷澈的聰穎。

“小姐已探得情況,讓我速回稟報王爺!”

“趕緊上馬!”白勁邊說邊牽出隱沒在路邊林子的馬兒,也不顧幻景的嬌羞,直接把她一手拉上馬,向著營地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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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幻景離開後,冷澈繼續站在樹下,盯著城門看了半晌,城門守衛一個時辰輪換一次,每次五十士兵,估算一下守城的士兵估摸是一百人。心裏把計劃重新想了一遍,這才離去,但是並沒有直接回滿意樓,而是去了藥鋪,買了幾種草藥,回到滿意樓已近午時。

“掌櫃,能不能讓我煎下藥?”冷澈一面說著,一面把銀子放在桌上。看到掌櫃一臉疑惑,解釋道,“我家妹妹身體有恙,麻煩掌櫃了,煎兩個時辰就好。”

待掌櫃答應後,跟著小廝到了後院廚房,片刻不離的自個煎藥。兩個時辰後,冷澈把藥碗端上樓,坐著等藥涼下來。兩刻鐘後,冷澈把已經涼了的藥水倒進準備好的三個白色小瓶裏,卻是乏極了,再吃了一粒藍色提神藥丸。嘴角不禁自嘲,還以為她和男子無異,畢竟是個弱女子,這兩日耗盡了心思,一夜未睡,竟是如此困乏!

樓下熙熙攘攘的喧鬧聲漸漸吵了上來,快到酉時了吧,冷澈打開窗戶朝外望去,夕陽已是西下,在驥王府裏的那個傍晚浮現在眼前,那日他抱著她,一起看著夕陽垂落,他說他太喜歡她了,太喜歡是多喜歡?他是王爺,二十歲還未娶,不知多少芳心已暗許,他能為了她放棄一個又一個的呂小姐嗎?嘴角無奈再次浮現,三年前知道太後指婚,她便斷了兒女情長,如今卻是越發思念,三年前隱生埋怨的她,如今竟是暗暗喜歡上那個又霸道又溫柔的男子,喜歡得她不想承認,她越是想離去,為何卻越不能自拔?

片刻,平息心中情緒,整了整玄色衣衫,對著銅鏡微微一笑,成敗就在今晚了!問了小廝時間,酉時已過,顧不上吃飯,急忙朝城南走去。

心裏著急,走得甚快,原來半個時辰的路程,不到三刻鐘便到了今日淩晨到過的小樹林,此刻天將黑未黑,冷澈輕輕一躍,弓著小腰,看著駐守的守軍。只見篝火已經熊熊燃燒,晚宴的長桌上擺滿了美食和酒,在長桌旁邊放著十幾壇酒,這便是昨晚在廚房看到的酒壇了!冷澈眼睛微瞇,看到將領士兵門已經在大吃大喝了,定睛再瞧,看見楊副將在敬酒,估計是給重要將領敬酒吧,眉頭略皺,給楊副將倒酒的侍官,手裏拿的是一個精致的酒壺,應該不是酒壇裏的酒,那麽他是不是不會昏睡?!不過只要士兵昏睡了就行,巧婦都難為無米之炊,更何況沒有士兵的將領呢!

再觀察了片刻,已經有些士兵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了,還有些直接趴在了長桌上,她的迷魂藥可是藥力十足,沾上一滴便會昏睡,一抹得意隱現臉上,輕輕跳下,爬過狗洞,廚房裏已經沒有人了,都去前面歡祝了,這不是上天給的大好機會嗎?!跑進存儲間,舀了一桶的酒,提著到了柴房,把酒灑在柴火上,火石輕輕一點,股股濃煙彌漫了屋子,小小火苗頓時撲騰蔓延,待到火勢大得所有的柴火都燃了起來,冷澈捂著小嘴,趕緊跑出柴房,正要跑出狗洞,卻又跑到了廚房,把鍋灰一把抹在臉上,這才爬出狗洞,該去城門了!

輕快跑到城門前的樹下,向駐守的方向望去,已見隱隱的紅光。聽到打更的聲音,已是戌時,荻驥應該在城門外了吧,再有一刻鐘朝廷大軍就要攻城了,她必須引開城門士兵!

忽然看見一個士兵匆匆從城樓上向她這邊跑來,心跳忽然加速,被發現了嗎?腳輕輕一提便到了樹上,只見那個士兵到了樹旁就解開褲子,一個念頭在冷澈腦子一閃而過,嘴角一斜的同時,已經身子直直落下,從士兵頭上封住他的嘴,手一抖,白色藥水便倒進了士兵的嘴裏,士兵還來不及反應,四肢已軟綿綿倒下,冷澈趕緊把他的衣服扒下來穿著自己的身上,把他的佩劍別在身上,略微沈了一口氣,跑了出去。

“著火啦,快回去救火!”冷澈裝著男聲大聲喊道,把碰到的士兵往駐守的方向推著,被推著的士兵都朝著冷澈指的方向一看,便見駐守兵營現著亮亮紅光,便驚慌開來,這時一個將領樣子的人從城樓上問道:“何事慌張?!”

“著火了,兵營著火了,快回去救火!”冷澈慌張的喊道。那個將領朝兵營方向一看,臉色驟變,立馬對身旁的人吩咐:“你趕緊帶著五十人回去救火!”這時冷澈正在順著梯子爬上城樓,鳳眼一瞄,便找到了剛才士兵的空位,往那一站,不再說話。

看來那個將領被她騙過了,她臉上抹著鍋灰,又是士兵裝扮,著急時候卻是最容易疏忽的時候。站在城樓上,眺視前方,看到前方有些風吹草動,便知朝廷大軍已經近在咫尺了。“哎呀,我再去解手!”邊說著邊跑下城樓,把剛剛在樹上摘的葉子含在嘴裏,清澈悅耳的聲音響徹城門,這是那晚他讓她吹的曲子,聽到此曲,他便知道可以攻城了!冷澈看著還楞住的士兵,笑意盛滿明眸,把城門的橫木一擡,一使勁,橫木便掉落下來,翻身雙腳用力一瞪,城門便打開了,進攻的鑼鼓聲漸漸傳來,伴隨著的是士兵震耳欲聾的沖殺聲。

這時反應過來的士兵已經沖了過來,冷澈挑出佩劍,一個向前旋轉,眾士兵均受傷後退,她不忍就此結束他們的性命,他們卻被傷得不能起身。扒下士兵衣衫,用內力大聲一吼:“朝廷大軍已到!束手就擒饒你們不死!”說著提氣一躍到了城樓上,“城南兵營已經失守!束手就擒饒你們不死!”說話間又接連挑傷了三個士兵。

本是已被大火擾亂了的城門士兵,如今聽到漸近的鑼鼓聲,再看到冷澈接連刺傷了十幾個人,更是慌亂不已。只見將領模樣的人把劍一伸,向冷澈襲來,冷澈避開往南面逃去,一面擋著將領的攻擊,一面把正欲射箭的士兵逼向樓梯處,不再讓他們再有射擊的機會!氣敗急壞的士兵和將領紛紛把背靠著南面的冷澈圍住,鳳眼一掃,將領站在中間,旁邊的士兵有十多人,嘴角微冷:“城門已被我打開,你應該去守城門才對。” 楊副將怎麽選了這麽笨的人守城?

耳邊已經聽到樓下士兵開封口音的叫喊聲,圍著冷澈的眾人臉色極為難看,只見將領叫道:“殺了他!”首先提劍沖了過來,其餘士兵也緊跟隨後,就不信你還能以一敵十了!冷澈正欲提劍,只見一個熟悉的修長身影從她身後翻躍過去,還未落地,還未轉身,利劍已經讓中間的三名士兵倒下了。

荻驥迅速轉向東邊的士兵,冷澈也轉戰西邊,劍出手的時候聽到渾厚聲音:“澈兒,沒事吧?”

“有事呢!”

聽得荻驥心中擔憂連連,下手更快更重,快速解決掉東邊的四個士兵,向東邊一瞄,將領和一個士兵正聯手攻擊冷澈,輕輕一躍,手中的劍一擺,沒用幾招便令兩人倒地,荻驥趕緊走近冷澈,琥珀眼裏滿是擔憂:“受傷了?!”

冷澈搖頭,輕輕一笑:“你再不來我就撐不住了。”她感覺她真的是到了極限了,連額上的汗都沒有力氣擦掉了。

“放心,餘下的都已部署好!”荻驥定定的說道,仿佛一切勝券在握。

他的話令她如此心安,仿佛有他在,萬事都不是問題一樣,頓時緊張了兩天的神經松懈下來,士兵的吼聲已經充滿了整個城南,冷澈虛弱一笑,身子一軟,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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