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八、行軍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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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麽?”荻驥心疼問道。早上行軍到現在,也只是中午休息了片刻,一直都是在馬上顛簸,她才傷好初愈,他真擔心她受不了艱苦行軍。

冷澈一邊檢查營帳,一邊笑答:“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從前也是經常跟著爹爹行軍打仗的呀!”轉身面對荻驥,看到他眼裏的疼惜,心裏溫暖的同時,眼裏閃過一絲狡黠,她現在是男裝,一身盔甲,他不會像在王府裏那樣對她吧,即便那樣她也有理由搪托了,誰叫她現在是男裝呢,軍隊裏可是沒有女人的哦!

“你那時也是騎馬嗎?”荻驥疑惑,冷堅再怎麽重視她,也不至於像培養接班人那樣待她,讓她吃那麽多苦吧!

“嘿嘿……”冷澈幹笑,攻打儂智高之前,她還那麽小,都是坐轎子的……

“要不明天開始你坐轎子?”荻驥心領神會,雖然知道回答是否定的,但還是把心裏的疼惜說出來。

冷澈搖頭:“這成何體統!”一個小小的侍官坐轎子?!

“我陪你一起?”

“大敵當前,主帥坐著轎子有損士氣呢!”冷澈溫柔一笑,“你的好意我明白,不過這點苦根本不算什麽。”語氣轉而輕快,“你真的太小看我了!”話裏並沒有怪意,“晚飯快好了吧,我去看看。”說罷輕快走出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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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兒?”遲疑的聲音響起。

輕快走著的冷澈聽到喚聲忙回頭,微微一笑:“衛統領,我現在可是冷侍官哦!”叫她“澈兒”可是會引起不必要麻煩呢!

“冷侍官。”衛梓青嘴角輕揚,很久沒有聽到冷澈愉悅的聲音了,“你的臉怎麽回事?”害他差點認不出來了。

“遮人眼目啊!”她白皙的皮膚在隊伍中太惹人眼目了,所以臨行前塗了黃色藥膏,既讓她與一般男子無異,又可以防曬,一舉兩得!

“皇上同意了?”早上在行軍隊伍發現她騎著戰馬在驥王爺一旁,心裏咋驚還喜,驚的是她竟會出現在行軍隊伍,喜的是能再見到她!

冷澈點頭,雖然皇上並沒有讓朝堂知道這件事,但是也是給她一個暗示,雖然皇上同意了,爹爹已無性命之憂,但之後的命運就靠她自己了!

明白了的衛梓青為此高興一笑,卻又眉頭緊鎖:“你的傷?”雖然他聽聞她以前也上過戰場,但畢竟是一介女子,總是讓人放不下心。

“梓青不用擔心我啦!”冷澈柳眉一挑,“要不我們比試比試?”他懷疑她的能力呢!

衛梓青不禁回想起在將軍府他們切磋的場面,她的功夫很好,有時都讓他感覺到吃力,笑容擴大:“看看你有沒有長進!”便腳下生風,施展輕功向樹林飄去。

“景侍官,幫我送晚飯……”冷澈聲音漸遠,留下幻景搖頭喜笑,好久沒有看到小姐這麽輕松了!好久沒有看到小

姐這麽開心了!

“王爺,晚飯已經備好了。”幻景把晚飯放在案臺上。

荻驥擡起頭,眉頭略蹙:“小姐呢?”

幻景輕輕一笑,王爺還是沒有改口哦:“冷侍官與衛統領切磋功夫去了。”

衛梓青?那個拉住她手的衛梓青?荻驥琥珀雙眼微瞇,臉上隱者一絲連他都沒有察覺的戾氣:“在哪裏切磋?”

“就是營帳旁邊的樹林裏。”王爺的語氣怎麽有點怪怪的呀?幻景不解。

“你退下吃飯吧。”荻驥說罷便起身走出營帳。

“那這晚飯……”幻景看著案臺上的晚飯問道,卻沒有等到荻驥的回答,他已經走出營帳了,什麽事這麽著急,比吃飯還大哦!

“梓青,你的功夫長進不少哦!”冷澈笑著抱拳。

“原以為你受傷了會影響到功力,哪知你功力沒有退步啊!”衛梓青也是笑著抱拳,他喜歡她笑得這麽無憂無慮……

“嘿嘿,誰叫你輕敵啦!”冷澈一臉促狹,雖然他勝了,不過勝得也不輕松,“我回去啦,下次再繼續!”

“那你輸了?”衛梓青問道,按照他們以前的約定,輸了就得送對方一樣東西。

“等回到西南就到了我的地盤了,我請你吃米粉!”光是說到就流口水啊,回去掃墓的時候吃了好多都覺得沒有吃夠……冷澈一臉開心,最近兩個月她很久沒有這麽高興了,雖然爹爹出獄還是得等待她回去,但是有希望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啊!笑顏看到漸漸走近的荻驥,抱拳行禮,“王爺。”

原是與冷澈相對站著的衛梓青轉過身,也是抱拳行禮:“王爺。”

卻沒有得到荻驥的回應,冷澈不解的看著荻驥有些臭的臉,他生氣了?什麽事惹到他了?正要說話時,衛梓青低著的頭又喚了一聲:“王爺?”

“衛統領免禮。”荻驥這才出聲,雙眼不曾離開過冷澈,不待衛梓青頭擡起來,又繼續說道,“你跟我回去。”

“是。”冷澈遵命,對衛梓青使了一個後會有期的眼色,跟著荻驥身後。

他身上有著她不熟悉的氛圍,怒而不發,前方軍情不利嗎?讓他如此生氣?她出來之前還是好好的,怎麽變得這麽快!向來不喜歡猜測別人心思的冷澈猜不透他是怎麽了,有些戰戰兢兢的跟在荻驥後面,他叫她回去又是做什麽,現在到吃飯時間了,肚子好像有些餓了……

進入營帳的荻驥依舊一言不發,看著冷澈心裏有些發毛,這氣氛好詭異啊!算了,這樣根本就不符合她的性格,冷澈隨即打破這沈默:“王爺沒有什麽吩咐,我回去吃飯了。”

“你做事需要我吩咐嗎?”語氣裏有著隱忍的怒氣。

冷澈聽了這話也生氣了,她雖然是他的侍官,但是她是在屬於她的時間裏做自己的事,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他是王爺,是主帥又怎樣,她又沒有違反軍規,卻還是隱忍著:“王爺沒有什麽吩咐,我回去吃飯了。”也不等荻驥再說話,徑自走出營帳,並未看到堅毅臉上懊惱的神色。

坐在營帳中的荻驥嘴角扯出一抹自嘲,區區一個衛統領,他竟這般生氣,看來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很不一般,很不一般得連他都有些不想承認……

吃過晚飯,冷澈像是無事一樣伺候荻驥直至休息,不管奇怪的氛圍,不去過多猜想,反正她又沒有做錯什麽,權當做軍情不利吧。他不願意說話,她就站著;他休息了,她便回去。如此到了行軍的第三天晚上。

“小姐……”端著晚飯的幻景有些踟躕,該不該說呢?

“說。”

“王爺這兩天怎麽了?怪怪的……”把晚飯遞給主子。

“我怎麽知道!”

“小姐,你也怪怪的,你們都擺著臭臉,好像別人欠了你們錢一樣!”

她也怪怪的?!難道她被他影響了?!幻景的話讓冷澈嚇了一跳,她原想著趁著男裝的機會與他疏離一些,畢竟她已經下定決心,如今她還是受到他的影響了,他不高興她也跟著不高興,天啊!發現這個事實讓冷澈露出了一臉受不了的表情,轉而搖頭不理會,像是如此便能逃避一樣。擠出一個笑容:“景侍官,我如今可是冷侍官哦!”可不能叫她“小姐”啦!

“一時改不了口嘛!”說著說著就又叫回“小姐”了,幻景有些撒嬌駁道。

冷澈食指輕輕勾住幻景下巴,露出像男子的邪笑:“這個語氣對男子甚是有效,聽著全身酥麻哦!”哦字語調頗高,一聽就能聽出調笑意味。

幻景頓時漲紅了臉:“你又調戲我!”趕緊轉身跑開,她拿這主子真沒有辦法,還是跑吧!

她這一跑倒好像她真的調戲她一樣,冷澈莞爾,心情也好了起來,轉身欲送晚飯,卻對上了那深邃琥珀眼,嘴角的笑容來不及收回,那就加深笑容吧:“王爺,晚飯到了。”

清澈明媚的笑容讓這兩天的怨氣頓時消散,他想要的不就是這樣嗎?但是荻驥並不回應,轉身走進營帳。

“王爺,這兩天士兵都說是不是前方戰事不利,弄得王爺的臉色都好難看哦……”冷澈把晚飯放在案臺上,與幻景的調笑讓她心情舒暢些,打破了這兩日的沈默。

“那都是因為你!”話裏還有著一絲怨氣。

“我怎麽了?”眼珠子轉得飛快,她做錯什麽了?

“你不知道衛統領喜歡你嗎?!”荻驥把身旁站著的冷澈一把摟到懷裏。

“知道啊!”冷澈一臉無辜,掙紮著要擺脫禁錮,“但是衛統領他明白的,流水有情,落花無意。而且他一直沒有說,我幹嗎要裝作好像他說了一樣啊!”

“不許你與他走得那麽近!”荻驥手裏抱緊可人兒,按住掙紮。

“我什麽時候與他……”冷澈微惱的仰頭看著荻驥,小聲嘟噥,突然明白了,他說的是比試功夫嗎?“只是和之前一樣比試了功夫而已啦!你快放開我!”

“不放!”荻驥在細頸處呵氣。

“我現在是男裝,被人看到了,別人還以為你有斷袖之癖!”雖然塗了藥膏,小臉還是透出了粉色。

“你認為我會在乎嗎?”荻驥輕笑。

“你!”無語,如意算盤被打碎了,冷澈覺得心裏涼嗖嗖的,她想得太簡單了……“我去吃飯啦!”眼咕嚕一轉,得趕緊脫身才行。

荻驥卻不讓她如意,繼續抱著她低喃:“澈兒,不要和其他男人走得太近……”

他這是在吃醋?!剪水瞳子透著疑惑,像是喜歡被人在乎似的,嫣然一笑,算是默認。

被這笑容迷住的荻驥輕俯下頭,擄住笑意蜜唇,像是隱忍很久,舌尖有些狂野,壓住了懷中人兒的抗議。他才不管她是男裝還是女裝呢,他只知道她是他喜愛的冷澈……

他狂野而又霸道的舌尖,清清楚楚的在告訴她,他在乎她,雖然他知道她的心在他這裏,可是看見她與其他男子歡笑,他還是嫉妒,那笑容是他的,只屬於他的!明白他傳達的情意,冷澈漸漸軟了下來,罷了罷了,一切等打贏了再說吧,憑自己一己之力即使離開了他,他始終不會放開她。生澀的回應讓狂野欣喜暗生,轉而溫柔交纏,好像懷裏抱著的是他的稀世珍寶一樣。

半晌,才心滿意足的離開已經有些微腫的紅唇,手指輕輕摩挲著:“我剛才是不是太用力了?”

呈滿情意的鳳眼嬌怨瞥了荻驥一眼,速速低下頭,輕聲低噥:“飯涼了。”

荻驥嘴角邪魅:“既然都涼了,要不繼續剛才……”話還沒有說完,冷澈就噌的跳了起來,趕緊逃離他控制範圍,頭也不回的走出營帳:“我吃飯去了!”

看著落荒而逃的背影,荻驥笑意更深:“吃完馬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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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澈又看了荻驥一眼,俊朗面容已有一絲倦容,卻還在專心致志的看著使者送來的密函,一會又盯著地圖沈思,自行軍後他都是很晚才休息,鳳眼裏不自覺的泛起絲絲疼惜:“王爺,一更快過了,明天還得行軍趕路……”

荻驥擡頭,微微一笑,光顧著研究戰事了,卻忘了她還在旁候著:“你累了嗎?先回去休息吧。”

冷澈搖頭,他比她累多了……

看到冷澈眼裏的憐惜,她在心疼他,她終於肯回應他的感情了?荻驥心中甚喜,揉揉太陽穴,驅走疲倦,把密函封起,地圖收起放好,故作神秘:“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伸出的手卻沒有等到小手的回應,荻驥看到冷澈輕輕搖頭,這是軍營,不是王府,由不得他胡來。

堅毅嘴角微揚,不作勉強,起身走出營帳。

“到這裏來做甚?”冷澈望了望四周,都是樹林,夜深人靜,只能聽到鳥兒稀稀落落的鳴叫,還有就是這河水的靜謐流水聲音。

“我要洗澡。”荻驥嘴角邪氣。

“那讓白勁陪你來就行了!”鵝蛋臉羞惱,她可是女子!看到荻驥無所顧忌的寬衣解帶,趕緊轉身,閉上眼睛,眼不見為凈!

“我想你陪著我……”渾厚嗓音低沈,訴說著綿綿情意,只要她陪著,他便覺得心安。看到緊閉雙眼的人兒,溫柔說道,“你坐下等我,我一會就好。”冷澈便聽到撲通一聲,知道荻驥已經入水,這才睜開眼睛,松了一口氣。

“這幾日騎馬,你還受得了嗎?”身後響起荻驥的聲音。

他還在擔心她之前的傷,聽到問話的冷澈心裏柔軟,嘴角不自覺的微揚,聲音放柔:“比起步行要好多了。”

“澈兒,給我吹首曲子吧!”渾厚聲音也是極盡溫柔。

“你怎麽知道我會吹曲子?”冷澈驚訝,卻不敢回頭。

荻驥笑意漸濃,他已經從幻景嘴裏把她的一切都了解透了,卻說:“但凡女子都會吧?”

只見冷澈微微一笑,起身輕輕一躍,摘了一片綠葉,輕輕擦拭了一會,小嘴輕啟,手指輕捏,便把小半綠葉含在嘴裏,清脆悅耳的葉聲便飄逸而出。

荻驥心滿意足的把頭埋進水裏,雖不是良辰美景,但是餘音繞梁,佳人相伴,豈不樂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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