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銘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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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教學樓的下課鈴聲響起，球場上的人似乎還沒有離開的意思。
念葶拉著陳杳聲坐在位置上，“今天沒什麽作業，再看一會兒唄。”
陳杳聲想起今天跟她哥說好的一起回家，現下高年級的還未至放學時間，她本就想留下，又沒什麽理由留下，更怕被人發現了自己的心思。正好念葶先提出，她也順理成章。
見陳杳聲沒說話，念葶又開口：“不行嗎？你著急回家？”
陳杳聲回過神，“沒，不著急。”
過去二十幾分鐘，陳盛禮也快要放學。今天不是周五，不能逗留太久，場內的人接連離開。
吳簡洋隨意地坐在地上，眼神有意無意地往臺上瞟。像是確定了什麽，他的視線定格在臺上的一處地方。
陳杳聲看著周蔚裏走進換衣間，餘光感覺到有一道視線不停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眼神離開周蔚裏，環顧四周，最後和吳簡洋對視上。
片刻，她移開目光。
陳杳聲轉頭看了眼念葶，對方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臺下，周蔚裏從換衣間出來，對著吳簡洋打了個響指：“欸，看什麽呢，走了。”
“等下，我去跟我同桌打個招呼。”吳簡洋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向臺上陳杳聲的位置努了努嘴。
陳杳聲戳了戳還在發呆的念葶，“啊？怎麽了？”
“我們該走了。”
“噢——”
念葶背上書包拉著陳杳聲就要走，吳簡洋搶先一步走到她們座位前，
“嗨同桌，第一次看我打球，怎麽樣？打的還不錯吧。”
看到吳簡洋走近，念葶笑著起身，舉起手跟他打招呼，正想開口就見他徑直走向陳杳聲面前，舉起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一會兒又重重垂下。
吳簡洋像是沒註意到那邊，看著陳杳聲繼續發問：“你怎麽不說話？”
她看了眼念葶，對方早已別開視線。
她不知道怎麽回答，看到念葶這樣，她就更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了。
周蔚裏站在球場門口往那邊看，吳簡洋咧著個嘴正笑盈盈地盯著陳杳聲，視線往上一轉，他註意到陳杳聲剛剛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他看出陳杳聲的不自在，對著臺上大喊道：“吳簡洋，趕緊的！”
吳簡洋應付性地招了招手，後仍嬉皮笑臉地問著陳杳聲，好像她不回答就不走了。周蔚裏扶了下額，搖著頭過去拉起吳簡洋就走。
“哎，你幹嘛？”
“閉嘴，”周蔚裏踹了吳簡洋一腳，對著陳杳聲微微擡了擡下巴：“我們先走了。”
陳杳聲對著他點了點頭。
自始至終念葶她一句話都沒有講，在旁邊安靜得仿佛不存在。陳杳聲前幾秒註意力都在他們倆身上，等兩人走了才轉頭看向她。
見陳杳聲轉過來，念葶裝作自己什麽都沒看到，剛剛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淡淡道：“走吧，再晚公交沒了。”
說完她徑直往前走去，陳杳聲跟在她後面，莫名感覺心裏有些發怵。
平靜的一周過去，許是周蔚裏跟吳簡洋說了些什麽，念葶假裝的無所謂，大家都默契地沒有再提起那件事。
又一個周一，升旗儀式。
男女生分成兩排，沒有排位置。
吳簡洋站在隊伍外，帶著私心等到陳杳聲站立後，擠到她旁邊的位置上。因為那件事，陳杳聲已經幾天沒好好跟他說過話了，他們倆一天說過的話應該不超過十句。他不知道具體是因為什麽，卻也能感覺到是和念葶有關。
可能他覺得只是小女生吵吵架，導致她心情不好。
陳杳聲看到吳簡洋站在自己旁邊，下意識往念葶那看去，好在她站在隊伍最前面和李衿雨說著話，沒註意他們這。
“同桌，吃糖嗎？”吳簡洋把手攤開手心朝上，露出一顆草莓味的牛奶糖。
陳杳聲沒看他，輕輕搖了搖頭。
見狀，吳簡洋收回手，雙手抱臂，站姿隨意，興致缺缺地聽著校長在臺上激情發言。
下午，體育課，任務是仰臥起坐——
之前的事，念葶沒覺得怎麽樣，但還是感覺有點別扭。不過這幾天她也想明白了，就問一句話而已，而且那會兒才過去一周多，他們倆是同桌，所以吳簡洋只問陳杳聲再正常不過。
眼下看著陳杳聲一個人坐在那，她主動走過去幫她壓著腿。
“1,2,3，”陳杳聲嘴唇張了張，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怎麽開口，“認真做，有什麽話結束再說。”念葶看出她的意圖，緩緩開口道。
“咻——”
老師吹響脖頸上掛著的銀色哨子，“全體都有，原地解散。”
“終於自由活動了！還好今天不用跑步。”女生們三三兩兩散開，不過多半還是去看男生打球的。
念葶坐到一處樹蔭下，陳杳聲頓了頓，隨後在她身邊坐下。
“你就不問我前幾天為什麽不跟你說話嗎？”念葶率先開口打破沈默。
“因為，吳簡洋……”
“是，那天在球場，吳簡洋就只找你說話，我確實挺不開心的。不過這幾天我又想了想……說句話而已，能代表什麽。不過我感覺吳簡洋連理都不想理我。”
“……”
倏地，念葶抓起陳杳聲的手，“所以，我未來的幸福就全靠你了！”
“……”
正經不過兩秒。
話說開，陳杳聲也沒再刻意躲著吳簡洋。前後兩桌的關系又如往常一樣。
秋分過後，天黑得越來越早。
下午上學的時間提前，為的是讓學生能在天黑前回家。
天氣漸涼，晨揚中學的學生們換掉短袖，換上長袖襯衫外加一件深灰色西裝外套。
還多了一小部分——學校在開學前定的校牌。
銀色的銘牌，印有晨揚中學的校徽及每個新生自己的名字。
“校牌，學校只定了每個人兩個，最好不要弄丟，丟了學校也沒多餘的。這個可是天天都要戴著的啊，就跟你們小學戴著的紅領巾一樣，每天來的時候校門口都會有人檢查的，個別幾個同學最好別讓我們班級扣分。”
吳主任把校牌發給坐在第一桌的同學，按名字分下去。“拿到手的同學把上面的那層保護膜撕掉，就可以戴上了。”
陳杳聲轉頭看向坐在自己右後側的周蔚裏，對方已經掛上。他把自己的校牌掛在外套上校徽稍微往下一點的位置。她用眼睛比了比，最後掛在和周蔚裏戴著的同一個位置上。
臨近開學後的第一次月考，陳杳聲對其他科目都挺有把握的，唯獨數學，像一道死穴，不想碰卻又不得不碰。
課間，陳杳聲正和試卷最後一道大題作鬥爭，“已知，當x分別為0、1時，代數式abx+cd的值分別為1/2、0。若a與b的和是正數…………”她習慣把題目念一遍後再仔細閱讀一遍，看到這些aabb的，她就覺得煩。
陳杳聲用兩根手指提著筆，有頻率地往嘴唇上撞。
“不會做啊？”吳簡洋在一旁冷不丁出聲，“有空嗎？教我同桌道題唄。”
陳杳聲聽到前半句話，把埋在卷子裏的頭擡起，看清吳簡洋是在跟誰說話後，她急忙制止他，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周蔚裏剛寫完一道競賽題，放下筆按了按食指關節：
“可以。”
吳簡洋起身把位置讓給周蔚裏，他坐到陳杳聲旁邊，抽過她的卷子放在書桌中間。他快速掃了一遍題目，薄唇輕啟：“這題不難 ，考的是代數式的求值及不同參數之間比較大小的方法。先由題意得出a和d的取值範圍，然後你自己寫寫看。”
陳杳聲拿起筆，停在草稿紙上，黑色的墨水在紙上迅速暈開。她楞是一個字沒寫。
她沒註意聽，光看周蔚裏了。
“因為a和b的和是正數，ab也是正數，可以得出a是正數，這個大於1，所以a肯定也是大於1的。”周蔚裏在一旁提醒。
“哦！那我會了！”
這下認真聽了。
陳杳聲寫完最後一筆遞給他，“對了，”正好上課鈴打響，周蔚裏起身：“我回去了。”
“嗯，謝謝啊。”
他向她微微頷了頷首。
陳杳聲轉頭拿起試卷，重新看了一眼題。
確實是挺簡單的，只不過她看它是最後一道題，便自動給它套上難的標簽了。
再看一遍，媽呀這也太簡單了。她心想。
陳杳聲後知後覺，周蔚裏應該不會覺得自己傻吧……
作者有話要說：
題是網上隨便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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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葶拉著陳杳聲坐在位置上，“今天沒什麽作業，再看一會兒唄。”
陳杳聲想起今天跟她哥說好的一起回家，現下高年級的還未至放學時間，她本就想留下，又沒什麽理由留下，更怕被人發現了自己的心思。正好念葶先提出，她也順理成章。
見陳杳聲沒說話，念葶又開口：“不行嗎？你著急回家？”
陳杳聲回過神，“沒，不著急。”
過去二十幾分鐘，陳盛禮也快要放學。今天不是周五，不能逗留太久，場內的人接連離開。
吳簡洋隨意地坐在地上，眼神有意無意地往臺上瞟。像是確定了什麽，他的視線定格在臺上的一處地方。
陳杳聲看著周蔚裏走進換衣間，餘光感覺到有一道視線不停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眼神離開周蔚裏，環顧四周，最後和吳簡洋對視上。
片刻，她移開目光。
陳杳聲轉頭看了眼念葶，對方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臺下，周蔚裏從換衣間出來，對著吳簡洋打了個響指：“欸，看什麽呢，走了。”
“等下，我去跟我同桌打個招呼。”吳簡洋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向臺上陳杳聲的位置努了努嘴。
陳杳聲戳了戳還在發呆的念葶，“啊？怎麽了？”
“我們該走了。”
“噢——”
念葶背上書包拉著陳杳聲就要走，吳簡洋搶先一步走到她們座位前，
“嗨同桌，第一次看我打球，怎麽樣？打的還不錯吧。”
看到吳簡洋走近，念葶笑著起身，舉起手跟他打招呼，正想開口就見他徑直走向陳杳聲面前，舉起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一會兒又重重垂下。
吳簡洋像是沒註意到那邊，看著陳杳聲繼續發問：“你怎麽不說話？”
她看了眼念葶，對方早已別開視線。
她不知道怎麽回答，看到念葶這樣，她就更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了。
周蔚裏站在球場門口往那邊看，吳簡洋咧著個嘴正笑盈盈地盯著陳杳聲，視線往上一轉，他註意到陳杳聲剛剛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他看出陳杳聲的不自在，對著臺上大喊道：“吳簡洋，趕緊的！”
吳簡洋應付性地招了招手，後仍嬉皮笑臉地問著陳杳聲，好像她不回答就不走了。周蔚裏扶了下額，搖著頭過去拉起吳簡洋就走。
“哎，你幹嘛？”
“閉嘴，”周蔚裏踹了吳簡洋一腳，對著陳杳聲微微擡了擡下巴：“我們先走了。”
陳杳聲對著他點了點頭。
自始至終念葶她一句話都沒有講，在旁邊安靜得仿佛不存在。陳杳聲前幾秒註意力都在他們倆身上，等兩人走了才轉頭看向她。
見陳杳聲轉過來，念葶裝作自己什麽都沒看到，剛剛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淡淡道：“走吧，再晚公交沒了。”
說完她徑直往前走去，陳杳聲跟在她後面，莫名感覺心裏有些發怵。
平靜的一周過去，許是周蔚裏跟吳簡洋說了些什麽，念葶假裝的無所謂，大家都默契地沒有再提起那件事。
又一個周一，升旗儀式。
男女生分成兩排，沒有排位置。
吳簡洋站在隊伍外，帶著私心等到陳杳聲站立後，擠到她旁邊的位置上。因為那件事，陳杳聲已經幾天沒好好跟他說過話了，他們倆一天說過的話應該不超過十句。他不知道具體是因為什麽，卻也能感覺到是和念葶有關。
可能他覺得只是小女生吵吵架，導致她心情不好。
陳杳聲看到吳簡洋站在自己旁邊，下意識往念葶那看去，好在她站在隊伍最前面和李衿雨說著話，沒註意他們這。
“同桌，吃糖嗎？”吳簡洋把手攤開手心朝上，露出一顆草莓味的牛奶糖。
陳杳聲沒看他，輕輕搖了搖頭。
見狀，吳簡洋收回手，雙手抱臂，站姿隨意，興致缺缺地聽著校長在臺上激情發言。
下午，體育課，任務是仰臥起坐——
之前的事，念葶沒覺得怎麽樣，但還是感覺有點別扭。不過這幾天她也想明白了，就問一句話而已，而且那會兒才過去一周多，他們倆是同桌，所以吳簡洋只問陳杳聲再正常不過。
眼下看著陳杳聲一個人坐在那，她主動走過去幫她壓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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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吳簡洋……”
“是，那天在球場，吳簡洋就只找你說話，我確實挺不開心的。不過這幾天我又想了想……說句話而已，能代表什麽。不過我感覺吳簡洋連理都不想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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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經不過兩秒。
話說開，陳杳聲也沒再刻意躲著吳簡洋。前後兩桌的關系又如往常一樣。
秋分過後，天黑得越來越早。
下午上學的時間提前，為的是讓學生能在天黑前回家。
天氣漸涼，晨揚中學的學生們換掉短袖，換上長袖襯衫外加一件深灰色西裝外套。
還多了一小部分——學校在開學前定的校牌。
銀色的銘牌，印有晨揚中學的校徽及每個新生自己的名字。
“校牌，學校只定了每個人兩個，最好不要弄丟，丟了學校也沒多餘的。這個可是天天都要戴著的啊，就跟你們小學戴著的紅領巾一樣，每天來的時候校門口都會有人檢查的，個別幾個同學最好別讓我們班級扣分。”
吳主任把校牌發給坐在第一桌的同學，按名字分下去。“拿到手的同學把上面的那層保護膜撕掉，就可以戴上了。”
陳杳聲轉頭看向坐在自己右後側的周蔚裏，對方已經掛上。他把自己的校牌掛在外套上校徽稍微往下一點的位置。她用眼睛比了比，最後掛在和周蔚裏戴著的同一個位置上。
臨近開學後的第一次月考，陳杳聲對其他科目都挺有把握的，唯獨數學，像一道死穴，不想碰卻又不得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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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杳聲用兩根手指提著筆，有頻率地往嘴唇上撞。
“不會做啊？”吳簡洋在一旁冷不丁出聲，“有空嗎？教我同桌道題唄。”
陳杳聲聽到前半句話，把埋在卷子裏的頭擡起，看清吳簡洋是在跟誰說話後，她急忙制止他，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周蔚裏剛寫完一道競賽題，放下筆按了按食指關節：
“可以。”
吳簡洋起身把位置讓給周蔚裏，他坐到陳杳聲旁邊，抽過她的卷子放在書桌中間。他快速掃了一遍題目，薄唇輕啟：“這題不難 ，考的是代數式的求值及不同參數之間比較大小的方法。先由題意得出a和d的取值範圍，然後你自己寫寫看。”
陳杳聲拿起筆，停在草稿紙上，黑色的墨水在紙上迅速暈開。她楞是一個字沒寫。
她沒註意聽，光看周蔚裏了。
“因為a和b的和是正數，ab也是正數，可以得出a是正數，這個大於1，所以a肯定也是大於1的。”周蔚裏在一旁提醒。
“哦！那我會了！”
這下認真聽了。
陳杳聲寫完最後一筆遞給他，“對了，”正好上課鈴打響，周蔚裏起身：“我回去了。”
“嗯，謝謝啊。”
他向她微微頷了頷首。
陳杳聲轉頭拿起試卷，重新看了一眼題。
確實是挺簡單的，只不過她看它是最後一道題，便自動給它套上難的標簽了。
再看一遍，媽呀這也太簡單了。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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