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雪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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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九年九月一日,晨揚中學初一新生入學。

“陳杳聲,你可以再慢一點嗎?”陳盛禮在門口非常不耐煩地催陳杳聲,“最後給你一分鐘,不然我就自己去了。”

陳杳聲昨晚睡得晚,早上差點睡過頭,陳盛禮催她的時候她正好拿著書包出來。

“我馬上就好!”

見她已經出房間了陳盛禮便先下了樓。

陳杳聲把書包背好拿了早餐就準備往樓下跑,走的時候還不忘跟陳母道別:“媽,我去學校啦。”

陳母從廚房出來對著陳杳聲的背影招了招手,大喊道:“聲聲慢點跑,小心別摔了。”

樓下,陳父和陳盛禮已經坐進車裏,陳杳聲拉開後排車門坐進去。“

剛把車門關上,陳盛禮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下次還這麽慢我就不跟你一起去學校了,聽到了嗎小拖拉蟲。”

“誰要跟你一起去,我可以自己坐公交。”陳杳聲最煩她哥嘮叨了,說完便扭頭看向車窗外。

陳盛禮見狀也不再說話,車內頓時一片寂靜。

晨揚中學門口——

陳盛禮先下了車,“我先進去了,不然真的遲到了。”說完就往校內跑去。

車裏剩下的兩個人一起下了車,陳杳聲準備進校時被陳父拉住叮囑:“聲聲啊,到了新班級不要不好意思說話,要多跟同學們聊天知道嗎。”

“再說吧再說吧,慢慢認識不著急。”

陳父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無奈道:“你呀,就會跟家裏人橫。”

“那還不是您寵的,我進去啦,爸爸再見!”

陳杳聲一進校園就看到一堆人圍在公告欄前面,她湊進去看上面貼的是新生暫時的分班表。

她找了找,最後在五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陳杳聲走進班級,已經零零散散坐了一部分人了,大家聊得正歡,也不知道是剛認識還是曾經的老同學。

她本想找個後排的座位,最後視線定格在一個靠窗的位置,陳杳聲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自己的小學同學,雖然是同班同學但兩個人沒有講過什麽話,她也不敢過去打招呼。直到見對方朝自己笑了笑,陳杳聲便和她揮了揮手,走過去坐到她旁邊。

人都到得差不多了,鈴聲也正好在老師進班級前一秒響起。

原本吵鬧的班級立馬安靜下來,老師走上講臺,掃視了一圈班級後緩緩開口道:“現在的班級只是暫時的,一會兒就要分班考試,你們先好好準備。”

把座位排成一人一桌,考試便開始了。

上午考語文數學,每科考一個小時,中間休息三十分鐘,考完試也才十點左右。

離陳盛禮放學還有一段時間,陳父說好今天要來接他們一起回家,可時間還早,陳杳聲不想等,於是決定自己坐公交回家。

上了公交,陳杳聲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上往公交站看,在準備上這輛車的隊伍裏看到了自己昨天還覺得不會再見面的人。

“他不會也是晨揚的吧?”陳杳聲略微有些激動卻也有些不確定,因為這附近不止有晨揚一所學校,還有個實驗中學。

不一會公交上就擠滿了人,差不多都是今天剛入學的學生。周蔚裏趕在最後一個位置被坐下時上車,又隨著剩下上車的人被擠到陳杳聲旁邊。

熟悉的薄荷味闖入鼻腔,陳杳聲轉頭才發現他已經站在自己旁邊了,她也不敢正大光明地看他,只敢用餘光偷偷瞄幾眼。

他好像比暑假那會長高不少,頭發剪短了點,看起來更陽光更清爽了。

只見他拉著車裏的吊環扶手,手臂上的青筋因為車身不穩用力抓緊扶手而爆起,T恤的袖子也因為擡起的手稍稍下滑,露出他線條流暢的手臂和因用力變明顯的肱二頭肌。

陳杳聲看著看著一時入了迷,直到車突然剎車才清醒過來,她馬上把視線轉向窗外,約莫過了一分鐘她才偷偷轉過頭看周蔚裏有沒有發現自己在盯著他看。

周蔚裏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車窗外,絲毫沒有註意到有人在盯著他看,這下陳杳聲才放下心來。

“立承小區到了……”車內廣播響起,周蔚裏在這一站下了車,陳杳聲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想,原來他跟宜池一個小區啊。

陳杳聲在他後一站下了車。

兩站距離不遠,直開一小段拐個彎再過一個路口就到了。

陳杳聲站在家門口,伸手往書包裏掏鑰匙,翻了半天也沒找到,這才想起來自己上午出門太急沒帶鑰匙,她看了眼時間才剛十點二十分,陳父還沒下班,陳杳聲只能祈禱這個時間她媽媽已經買完菜了回家了。

作為一個南方人,雖然已經九月份了,但現在這個天多少還是熱著的,陳杳聲剛頂著太陽從公交站走回小區,已經出了不少汗,所以現在她迫切地想立刻進家門打開空調和電風扇。

陳杳聲敲了敲門,沒有人開。

“可能油煙機聲音太大了沒聽到。”陳杳聲自我安慰道。

過了一會兒,她又敲了幾下,還是沒有人出來開門,陳杳聲認命只好下樓等人回來。

她走到離小區最近的超市,想買個雪糕順便蹭蹭超市的空調。

陳杳聲拆開木勺的包裝紙扔進垃圾桶,走到超市裏的熟食區,那裏有提供進餐的地方,現在這個點人不多,她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用木勺一下一下地挖著雪糕,再機械般的往嘴裏送,陳杳聲的眼神逐漸渙散,絲毫沒有註意到自己隔壁桌坐了兩個人。

直到木勺戳到了她的下巴,陳杳聲才清醒過來。

來不及擦掉下巴沾上的冰淇淋她就聽到了隔壁的交談聲,陳杳聲轉過頭去看,就看到周蔚裏和另一個男生在那坐著。

周蔚裏這時也正好轉過來,剛好對上陳杳聲的視線。

陳杳聲一驚,馬上把頭轉回去,想起自己剛剛出神的樣子,陳杳聲怕已經被他看見了,又意識到自己下巴沾上的冰淇淋還沒擦,她趕緊抽了張紙擦掉,過後又開始懊惱自己怎麽不馬上擦掉。

好像每次自己吃雪糕的時候都會遇到周蔚裏。陳杳聲懊惱之餘也有點開心。

另一邊的周蔚裏倒沒什麽反應,或者說他根本沒看清她的臉,她馬上就轉回去了。

陳杳聲急急忙忙把最後一口雪糕塞進嘴裏,看向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回想起自己剛剛的糗樣,她不再看周蔚裏便直接跑回家了。

這次敲門不僅有人開還開得特別快,陳父看見門口是陳杳聲,問道:“這麽早就放學了?怎麽自己回來了,不是說好我去接你們嗎?”

“十點多就放學了,今天分班考試,”陳杳聲換下鞋把書包扔在沙發上接著說:“我沒帶鑰匙就在附近超市坐了一會兒。”

陳杳聲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後看向陳父想問他要不要喝水,正想開口就看到陳父拿著自己每日隨身的保溫杯喝了口水,本來想說的話就這麽順著水一起咽下。

·

吃完午飯陳杳聲回到自己房間背單詞,整個假期都在玩她都忘得差不多了,英語是她在為數不多的主科裏最喜歡的一科,所以她不希望考一個自己不滿意的成績。

一點整,陳盛禮敲了敲陳杳聲的門,問道:“你什麽時候去學校?”

陳杳聲本就沒想和她哥鬧脾氣,應道:“都行。”

“知道了。”

因為考試所以她比陳盛禮上課時間要晚,不過兩人最後還是一起出門去公交站。

車到站,陳杳聲沒上車,她準備等下一班車,這班車到學校時間剛好。她和車上的陳盛禮招了招手就低頭繼續背自己的單詞。

·

下午就考一科英語,只要一個小時。

陳杳聲只花了半個小時就把答案都填到答題卡上,不能提前交卷,她開始無聊地在試卷上塗塗畫畫。

三點整,考試結束。

陳杳聲不著急回家,拉著那位小學同學游蕩在初一年各個班級裏,一班到六班,她都逛了個遍。

如果有人知道陳杳聲單方面對周蔚裏的故事的話,大概都能猜到她現在是在幹什麽了。

沒找到人,陳杳聲和同學分開,才剛出校門口就看見一個身影沖過來快速地往她懷裏鉆,陳杳聲被嚇著了,根本沒看清對方的臉,正想把她推開就聽見張宜池“咯咯咯”的笑聲。

“驚不驚喜!沒想到我會來找你吧。”張宜池邊說邊從陳杳聲懷裏起來。

陳杳聲揉了一把她的臉,“什麽驚喜,這明明是驚嚇。你不是寄宿嗎,怎麽跑出來了?”

張宜池推開她的手,“你考試考傻了?我中午才跟你說了我們今天下午沒課,現在還這麽早我就出來玩一會兒。”

“這附近也沒什麽好玩的地方吧。”陳杳聲看向路旁,因為兩個學校的原因,附近清一色的補習機構和托管中心。

“還是回我家吧,聽說最近新出了一個電視劇還挺好看的。”張宜池挽著陳杳聲走向公交站。

“哎哎哎,這是不是那個帥哥嗎,你的一見鐘情。”張宜池看起來比陳杳聲還激動,不管不顧地用手指著人家神色飛舞地說。

陳杳聲見狀趕緊把她指著人的手壓下來,又順便把她的嘴給堵上。

幸好離公交車站還有一定距離,陳杳聲看向公交站,等車的人和周蔚裏都沒有註意到這邊。

上了公交,張宜池還沒消停,時不時就往周蔚裏那裏瞟,陳杳聲把她的頭按在自己懷裏,她才安分下來。

到了立承小區站點,陳杳聲拉著張宜池和周蔚裏先後下了車。

周蔚裏走在她們後面,陳杳聲怕張宜池又動什麽歪腦筋,便拉著她快步往前走。

不做點什麽就不是她張宜池的風格了。

她邊被陳杳聲扯著走邊說:“你慢點,我跟你說個事唄。”

聽到這話陳杳聲反倒走得更快了:“沒門,趕緊回去。”

“我還沒說是什麽事呢,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帥哥住哪棟樓嗎?”

陳杳聲頓了一下,回了句不想就拉著張宜池走進樓裏。

她只能作罷。

張宜池打開門,一股飯香味飄了出來,張母正在廚房裏炒菜,沒註意到她們。

陳杳聲走到廚房和張宜池媽媽打了個招呼:“張姨。”

張母正好炒完最後一個菜,剛把煤氣關了就聽到陳杳聲叫她:“哎,聲聲來了,”她把菜盛出來放到餐桌上接著說,“聲聲一會兒留下來吃飯啊,我跟你媽媽說過了。”

陳杳聲應了聲好就被張宜池拉去看她下午說的那部電視劇。

晚飯過後,張母吩咐張宜池去買點水果回來,她追劇追得正精彩呢,自然是不答應,陳杳聲接下這個活,拿著錢就出門了。

她買完張母吩咐要的水果正要去結賬,就看見周蔚裏走進超市,她想起張宜池下午說的話,其實她還是挺想知道的。

結完帳她便守在門口等著周蔚裏。

不一會兒,人就出來了,陳杳聲在他後面不近不遠地跟著。

來到張宜池家樓下,陳杳聲看見周蔚裏走進了右邊的一棟樓。

回到張宜池家,張母接過陳杳聲拎著的水果就往廚房去,陳杳聲站在門口向還在看電視的張宜池招了招手便回了房間。

張宜池進了房間,陳杳聲讓她把門關上。

剛坐到椅子上就聽見陳杳聲神秘兮兮地說:“我知道他住哪棟樓了。”

“啊……”張宜池還沒反應過來陳杳聲說的是誰,就聽到她說:

“就在你家旁邊。”

張宜池楞了一會兒才想起,“好啊你,假裝買水果,其實另有目的啊,你還不帶我去!”

“……我只是碰巧遇到的,如果帶你去,還不知道你會幹點什麽呢。”

“原來我在你心裏是這樣的形象。”張宜池低下頭假裝抹眼淚還不忘偷瞄陳杳聲的反應,沒想到對方根本沒關心自己還自顧自地說:“這麽說你們也算鄰居了,我一放假就住在你們家,那我也算是他半個鄰居了!”

張宜池正生著氣,也沒順著她的話說:“屁,這又不在同一棟樓,咱這頂多算半個鄰居,你也就算是半個的半個鄰居。”

“那不就是四分之一嘛,也挺好。”

畢竟這是現在唯一能跟他扯上點關系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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