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花蝶舞篇)

關燈
江南,沐劍山莊,時逢春天,梨花開的正好,紛紛揚揚的梨花花瓣如同極北冬季的白雪,一柄泛著冷光清輝的長劍此時正在主人的帶動下在飄揚的梨花中穿梭,劍光輕挽中,前時還飛揚在空中的花瓣被劍鋒擊中,分成兩半輕飄飄的落到地上,一旁的中年男子眼中透著笑意,身著藍衣的女子將劍遞與一旁的侍女,跑到男子身邊“父親,我的慕霜劍法可精進了?”笑意未減,拂去了她肩頭的落花,正欲開口,門外侍者急匆匆的呈上一封信函“莊主,近日一直消音匿跡的陌影組織突然重現江南,尋墨城城主邀您共商絞殺計劃,您看這。。。”嘆了口氣,頓了頓,一旁一個鈴音般的聲音想起,“既然如此,爹爹,讓鳶兒去吧,鳶兒願替爹爹分憂。”仿佛在想些什麽,閉上眼,再睜開時,愛憐的將藍衣女子鬢邊的一綹頭發引於耳後,“也罷,鳶兒,如此,你且替爹去這一趟吧。”藍衣女子笑道“鳶兒一定不負爹爹期望。”

陌影總壇,一襲黑色衣袍的年輕公子手中握著一封信箋,如玉般的面容輕笑著看著面前的信箋,下一刻,竟自將手中的信箋扔給身旁的侍從“燒了吧”侍者遲疑了一下“這。。。”如鷹隼般的雙眸劃向聲音的源點“難道要我親自動手不成。”面前的人臉色瞬間蒼白,“屬下知錯,屬下告退。”說完便快速走了出去,望著那人離開的方向,年輕公子手指轉動著指尖的墨玉扳指“明日,我便送他一份厚禮。”暗室掩映中,他仿若是透明的,唯一雙清亮的眸子熠熠流光,仿若在等待著什麽。。。。。。

紫檀座之上,墨玉束發,一身黑衣的年輕公子慵懶的瞥向前面那個藍色的身影,嘴邊揚起了一抹不屑的笑容,很厲害的丫頭,不過就是愚蠢了些,有人借刀殺人,他也可以隔岸觀火,把玩著手中的墨玉扳指,手指拿起案前的瓷杯,輕抿著杯中的香茗,突然,瞳孔一縮,指尖的扳指應聲碎裂帶著強勁的掌風襲向藍衣女子身後,準確無誤的釘入了和她一同前來的人的眉心,即使在屍體倒地之時,他們的臉上仍然是不可置信,從座中站起,緩緩的走下來,前面的人自動為他讓出一條路,他和她被圍在一個包圍圈裏,他伸手示意停止對她發起的攻擊,看著她身上的血衣,已分不清楚是她的還是別人的,皺了皺鼻子道“看在沐劍山莊的面子上,我不殺你,你且回去吧”劍尖垂地,一道道血註自劍身流下,滴在地面,驀的,將劍提起,直指他的眉心,冷冷的開口道“殺了你,我自會回去。”仿佛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一襲黑衣的公子不怒反笑,嘴角上揚,黑影閃過,從外層的弓箭手的箭矢上取下一根白羽,看著眼前的藍衣女子道“這樣,如果,你在這根白羽落地之前,能逼我出手,就算你贏,那麽,陌影組織任你處置,若你沒做到,我亦不取你性命,你只要離開這裏,“”以後我要怎樣,沐劍山莊永遠不得涉足,怎麽樣。”話音剛落,一道劍光劈來,黑衣公子掌風一震,白色的羽毛被震向半空,隨即便輕飄飄的下移,她的劍很快,空中翻飛的身影挽出無數劍花直逼向黑衣人,周圍圍成的人墻人人秉息斂神,看向正中的一黑一藍兩道身影,突然,一柄泛著清光的劍被黑衣公子打落,一道藍影落在地上,在周圍人還不知所措間,將周圍人鞘中劍一一帶出,一柄柄劍直逼向中央的黑衣公子,卻被一一打落,直至最後一柄劍落地之時,白色的羽毛輕飄飄的落在黑衣公子的腳邊,將白羽拾起,“你輸了。”嘴角揚起一絲弧度,漆黑的眸子流光溢彩。

馬蹄聲聲,馬背上的女子顯得格外憔悴,一襲藍衣上還染著斑斑的血跡,分不清楚是她的還是別人的,藍色的衣袂在晚風中獵獵飛舞,最終停在沐劍山莊門前,翻身下馬,大門虛掩,輕輕一推,門應聲而開,仿若永夜中的鬼魅發出的淒厲聲音,迎面濃厚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強忍住胃中的痙攣,將門完全打開,眼前的一切幾乎讓她暈厥,院中,滿目的血跡伴著死人的肢體橫七豎八的被人丟棄在各處。白色的梨花此時也沾染了血紅的顏色,顯得格外詭異。踏進院中,往日的歡笑在記憶中逐漸流逝,每一步都幾乎耗盡了她最後一絲力量,直到看見大堂中倒在血泊中的人影時,一向堅強的她此時仿若瘋了一般沖入室內扶起了那個渾身是血的人影,早已沒了氣息。突然,她提劍直刺向身後,來人卻輕易的躲過,“我可不是你的敵人”白衣的公子看了她一眼緩聲道“即使我是,那麽最後死的那個人,也只能是你,想要報仇,愚蠢。”白衣公子的嘴角揚起一抹不屑,瞥了一眼眼前持劍而立的藍衣女子,白衣公子說道“替你找出仇家,作為回報,加入我玄機閣,三年之後,隨你怎樣,或者,你可以現在就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我不阻攔”白衣公子說完便走要出大堂,聽得身後一個顫抖的聲音“屬下見過閣主”微勾了勾唇角,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藍色身影,沒有說話,一道暗影在黑夜中悄悄隱退。。。

玄機閣,因著它的玄機,在造就一切的同時,也毀滅了一切,這是父親告訴我的,想著這世間的喧囂,也只不過都隱在重重的玄機之中,就如清歡和鳶兒,或如戈釋和雲商,他們每個人的血都在不停的毀滅與絕望中逐漸冷卻下來,曾經的鮮衣怒馬,也早已在時光的沖刷下消磨殆盡,只留下了斑駁陸離的記憶在暗紅的血跡中永恒。

我隱瞞了她的一切消息,記得,我將鳶兒帶回玄機閣後,她便不再用劍,一套近乎完美的慕霜劍法都隨著那柄絕世的逐寒劍被永遠封存,也著實可惜,然而,在她的袖中,卻隱藏著一枚可殺人於瞬間的由銀絲細索牽引的冰玉蝴蝶,在玄機閣的三年中,她近乎瘋狂的鉆研著閣中的各類用毒技法,漸漸的,竟憑借著這些名動武林,也不得不說是造化弄人,她自名蝶舞,當時我只覺這個名字過艷,但想到她袖中的那枚蝴蝶,也只得隨她去了,自從她來到玄機閣後,很少說話,而漸漸的,她學會了對每個人微笑,而我知道,那個微笑就像是一副面具,她一旦帶上,便再也不會拿下來,漸漸的,她甚至可以微笑著攪碎敵人的心臟。即便是後來,她帶人屠城後,手提著尋墨城城主頭顱的時候,眼中明明噙著眼淚,臉上卻仍是那一成不變的笑容,記得那天,漆黑的夜幕中,獨尋墨城城樓之上,熊熊的烈火在一片漆黑中仿若是暗夜中潛伏的魔,城樓坍塌之際,她著一身藍衣,手中提著一顆顆血淋淋的頭顱,從城樓之上躍下,如同一只烈火中的藍蝶,她將手中的東西拋給一旁的人,嫌惡的擦了擦手,隨即笑道“奉閣主之令,屠城。”瞬時,火光的劈啪聲中響起此起彼伏的淒厲的呼喊,整個城中彌漫著一股死亡的氣息,那天,她身後鋪就著萬頃火光,火光映襯下,她如同地獄中的修羅,那日之後,尋墨城從此消失,後來我曾提及她那天為什麽不用她的那柄劍,她卻漫不經心的笑說此時城中的淩霄開的正好,獨傾瀉了眉眼間的一絲憂傷,卻轉瞬被那面具一樣的笑容掩蓋。後來,我讓她掌蝶夢樓樓主之位,掌管南方諸郡中玄機閣的勢力。直到今天,她從未讓我失望,而當我看到她從城樓躍下的瞬間,我便知道她將是我完成的又一件完美的作品。一件失卻了感情的作品。

妙語玄機,不訴離殤,玄機閣,因著它的玄機,成就了一切,同時,又毀滅了一切,原來,竟是真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