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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不許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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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皇後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話般嗤嗤地勾起唇角,“橫豎都是死,本宮又有何懼!”

柳芽淡然地撥下一根銀針,瞬間範皇後痛苦地抽搐身子,冷汗直流地猙獰著扭曲的臉,瞪著布滿紅血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她,“便是要為慶王留下一條寬闊的後路,皇後娘娘才買兇殺了邱邦滅口麽?”

“什麽邱呼邱邦!”範皇後只覺渾身的骨頭痛得幾乎窒息了,艱難地從緊咬的牙縫換著新鮮空氣,“本本宮不知知道,你在在說什麽!”

“事到如今皇後娘娘何必否認呢?”

“本宮不,不知道什麽邱邦,你究竟究竟存的什麽心,本宮已已是個將死之人了,你你你還想將一些莫須有的罪,罪名推推到本宮身上嗎咳,陛下陛下他,他答應過本宮,會留慶王一條生路的,你們,你們呵呵別指望可以謀害作為嫡子的慶王,本宮不在了,他也還有還有太後撐著,晉王和宇文秋秋頁想奪位,做夢吧——”範皇後切齒地恨聲道。

柳芽嘲弄地嗤道,“你以為慶王攤上你這樣的母親,他還有資格參與奪位之爭嗎?如今陛下將作為一國之母的你的臟事瞞下來,不過是為他掌控的朝廷著想而已,並非因為慶王也是他的兒子而手下留情,倘若有一天,慶王敗於奪位之爭,皇後娘娘認為太後能保得住他嗎?”

“你!”

“皇後娘娘祈求他能得到太後或者恨極了你的陛下的庇護,還不如期待我。”柳芽輕笑,“如今我便叫皇後娘娘再看看我的能耐吧——”話音一轉慢條斯理地道,“太後之所以不喜甚至厭惡宇文秋頁,是因當年太後密旨派寧將軍前去保護她的嫡子,但寧將軍卻在沿途救下嘉毅帝,好巧不巧寧家之女與嘉毅帝相戀了,她苦苦哀求寧將軍護送嘉毅帝遠離是非之地,導致失了保護的太後嫡子在回京途中落入殘暴的流寇手中而亡。”

“對於太後嫡子的死,寧將軍確有責任,但罪不至全族,可太後始終容不下寧家的存在,便在嘉毅帝登基後叫心腹禦史作假證,聯合剛成為兵部尚書的傅大人誣蔑寧家通敵叛國,對於才受太後半脅迫登基,只是庶出的嘉毅帝,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寧家舉族被抄,幸而當年負責抄家的欽差受過寧將軍的恩惠,以死囚換了寧家雙胞胎女兒,藏於揚州。”

“可惜這件連嘉毅帝都不知道的事叫太後知道了,她下旨追殺寧家雙胞胎女兒,寧家雙胞胎女兒雖會武,奈何那時寧家長女孕重,寧家次女又要保護姐姐,幾乎要敗在殺手重重圍攻下時,是途經的我外公救了她們。”柳芽涼涼地道,“為穩固自己的後位一直秘密監視太後一舉一動的皇後娘娘,因此知道喜歡的男子心中的白月光所在。”

“於是,在太後的又一次密謀追殺前,皇後娘娘用陛下的名義毒殺了剛臨盆誕下兒子的寧家長女,抱著孩子出門的寧家次女獨自回來後發現姐姐已毒發身亡了,當然那份毒禮早被收走了,寧家次女不知道是誰害死自家姐姐的,她在屍首上動了手腳,自此裝成尚未臨盆的孕重的寧家長女,直至被太後派出去的殺手逼至墮崖,後命大地被紅雲寺的主持所救,可惜傷及肺腑抱著執念茍延殘喘,也只活到宇文秋頁六歲那一年。”

“知道其中緣故的皇後娘娘,一直暗中尋找被寧家長女藏起來的孩子,適逢那時我的外公——蔣讀國風頭正盛,你想到了曾經巧合救過她們的這位將軍,便瞄準了他打探孩子的下落,但我外公從不是個貪生怕死的偽君子,幾經你們試探也沒能露出一絲一毫馬腳,軟的硬的他也不吃,一再篩查蔣家及親屬亦沒有找到相關的嬰兒,你們便抱著寧可殺錯也不願放過的心思,於沙場上將我外公暗殺了,畢竟一個始終不能為你們所用的將軍再壯大下去,必然會成為你們前進的威脅。”

“至此之後,蔣家受了重創似的淡出了名利場,雖然你們還暗中監視蔣家,但蔣家無任何的可疑,叫你們幾番調查後終於放棄了。”柳芽緩緩地道,“以是無人得知外公曾在寧家次女那裏接下過一個孩子,又轉手交給了我那經商的爹,我爹將孩子藏在了貨車裏,送到了寧家次女要求的地點裏,後來寧家次女拜托主持用收養小沙彌的名義,將孩子接到了紅雲寺中,我爹雖然至始至終都不知道這個孩子是什麽來頭,但在外公‘戰死沙場’後起了疑,擔心蔣家受到牽連,才帶著蔣家經起商來,而且為了不教誰察覺有什麽問題,就算疑惑,也沒有去查探。”

“直到我誤打誤撞進京了,他為了保險起見,才叫我哥借著做生意的由頭調查,錢吶的確是個好東西,能叫好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一一翻騰出來,怪不得範家為了銀子做盡了臟汙事呢,我爹查到當年那個孩子去了紅雲寺,就隱約猜到一些蛛絲馬跡了,曾在二哥哥逝世時,阻止我再進京,但奇怪的是,宇文秋頁來了我家一趟,我爹就允許他帶我進京了。”

“一直以來我有太多太多的疑惑了,這些疑惑大多都是宇文秋頁有意無意帶給我的,我討厭極了這種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覺,所以自進宮後,我通過我哥派給我的人手一點點地調查這些事,我每天需要看從各地混合商隊貨物傳到我面前的信(消)件(息)有兩個手掌那般厚,這裏勾出一些蛛絲馬跡,那裏摸出少許剪不斷理還亂的頭緒,再把它們整理成‘真相’,怎能不累病了呢。”柳芽忽而陰測測地笑了,“皇後娘娘費力爭取了這麽些時間,不就是想在行宮休養的太後趕回來打救你嗎,可怎麽辦好呀,我早在知道皇後娘娘是販賣案子的幕後黑手時,就把太後堵死在行宮了,你頭七那天,太後都未必能趕回來——”

“咳咳咳!”範皇後不知是氣的還是惱的,急促地嘔出一口渾濁的暗紅來,一雙幾乎要凸出來的眼眸狠毒地盯著柳芽,“你你咳,你到底到底,想怎麽樣咳!”她當年就該更殘忍些,要她父親抄了蔣家九族,如此宇文秋頁就無法借助柳芽翻了她鎮國公府的老底了!!

“只是想讓皇後娘娘知道我究竟有多少能耐,順便令皇後娘娘明白在我面前耍那些小聰明是沒用的,嘴硬不過是因為審問的人沒有把針紮在最痛的地方而已——”柳芽把之前拔下來的銀針重新紮上去,“我從來都不是一個手軟善良的女子,皇後娘娘還是趁早解了我心中的疑惑吧,免得再受這些皮肉之苦,一到黃泉路上便又見到了自己最重視的兒子。”

“不不不是本宮。”範皇後大大地喘了一口氣,雖骨頭不再不斷地湧起那種削骨的痛了,但身體上的抽搐一時還未止住,她不停地顫抖,緊緊地抓住被子企圖緩解身與心的痛苦,淚花終究在深深的屈辱面前敗下陣來道,“邱邦不是本宮買兇殺的,真的真的不是本宮,本宮的確有這個打算,但打算尚未實行就有人搶先解決他了咳——”喘息得急了,便哽咽地咳嗽起來。

“皇後娘娘覺得是誰這般為你著想?”

“咳咳本,宮不知道!”

“你可以猜猜。”

“這叫本宮,如咳咳咳咳——”範皇後憤然地怒視她,“如何猜得出來!”

柳芽悠悠然地冷笑,“皇後娘娘這般聰明又怎會猜不出來呢,一步步走到今時今日,再糊塗也該想到自己被誰當了毒刀子使了吧,針對軍營的管理條例(律法),是先帝駕崩前和太傅及數十位閣老與三司法草擬出來的,而這個管理條例最終到底‘管理’了誰,你不知道嗎?”

“你監視太後,太後她呀也防著你呢,她根本早就知道範家有多臟,選你為後,一是因當時範家的的確確權傾半個朝廷,失了所有嫡子的她,需掌控作為庶子的嘉毅帝,你們背地裏的臟,正正合了她的心意,若有個好歹,她便能借此作要挾,二是因你有謀害寧家長女的理由,所以就算你喜歡嘉毅帝又如何,她有的是法子叫嘉毅帝不喜歡你。”

沒錯,她此行就是來誅範皇後的心的,柳芽彎起眼眸,“嘉毅帝封宇文秋頁為欽差,檢閱各地的抄家事宜,皇後娘娘覺得經過這麽些年了,滿朝文武百官的就沒一個嘉毅帝的心腹可以擔下這件差事出去繞一圈嗎——”

“咳咳咳咳咳!”範皇後氣極攻心地拼命咳嗽起來,一口接一口地吐著濁血。

柳芽見她就剩半口氣兒撲騰了,滿意地捏出焦急的模樣喊他們進來,然後對目之所及一片血紅,便擔憂起來的嘉毅帝和驚怕的慶王及發怵的禦醫們慚愧道,“我雖叫皇後娘娘從昏睡中醒過來了,可她病入肺腑,已藥石無靈,怕是撐不了多久。”

聞得此言,慶王一把撲到床邊嘶啞道,“母後!”他稍有顫抖的一聲未止,她就走了。

**

越發沁涼的風悠悠地卷起精心栽培的木槿,勾勒出陣陣獨屬初冬的淺淡明澈香氣,落日綺麗的餘暉悄悄地將院中忙忙碌碌的丫鬟們的身影拉長了,侍衛捧著兩盆剛剛移植的茂盛青竹,在茱萸的示意下擺在涼亭旁,一擡眸瞧得踩著散碎霞光慢步回來的柳芽,便道:“小姐,我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院子布置好了,您看還有哪兒需要修改嗎?”

柳芽看著一盞盞經由她改良設計的,極具北歐(現代)風格的星形鏤空鐵藝小燈(借由燈頂的位置,隱秘地鑲嵌了分割成尾指甲蓋大小的夜明珠,巧妙地取代燭火),交錯有致地被丫鬟們掛在四周的游廊下和枝椏上,隨著夜色的來臨,綻放出細碎又別樣耀眼的光芒,叫人恍如置身於星空之中。

莫秋彤沈沈的一覺醒來推開房門入目的,就是這樣的璀璨畫面,更令她驚喜不已的是,悄無聲息地走至柳芽身後的,與她四目相對卻豎起食指擺於唇間示意她莫聲張的,那一抹一直在心窩轉悠的,比灰藍色還要低調的水淺蔥色身影,他孩子氣地捂住毫無所覺的柳芽的眼睛後,捏著怪異的嗓音道,“猜猜我是誰!”

遽然陷入黑暗的柳芽哭笑不得地道,“柳三歲。”她抓下他的手回頭擠眉弄眼又意味深長地道,“哥哥下次還想玩這三歲小孩的游戲,進京時就別再繞去客棧沐浴更衣了。”

輕易就被看破小心思的柳桂,不見一絲絲的臉紅心跳道,“哥就是想看看你這滿身富貴的妹妹還記得不記得我。”

“我最近的花銷有點兒大,爹這些年給的零花錢通通敗沒了,還需倚仗你這個哥哥養呢,又怎會忘了你,哥哥這話應該問我們家秋彤才是。”柳芽暧昧地看向屋檐下的莫秋彤道。

“問我幹嘛?”莫秋彤小臉‘唰啦’地漲紅了,“我是姐姐的妹妹,不是柳桂的妹妹。”她攪著藏在身後的手指故作鎮定道,“只是柳桂不是忙於開發東楚的生意嗎?怎的突然回來南漢——”忽然像是想起什麽,“難道姐姐今日的小宴會便是為——”了給柳桂洗塵?!

柳芽似是知道她未完的不敢置信是什麽,“我去後廚看看禪兒他們準備得怎麽樣了——”她邊走邊對柳桂道,“適逢國喪,姨父和表哥他們那些有官職的不能來了,哥哥和秋彤就在偏廳裏等姨母和知畫她們吧。”

柳桂應下,但柳芽離開後,他沒有急著去偏廳,而是走至莫秋彤跟前如哥哥對妹妹一般,輕輕地摸摸她的頭,“好久不見了。”

“嗯。”莫秋彤生怕洩露自己心頭的慌,急忙垂下流轉著熠熠光芒的眼眸。

“京中的事,我已從玉竹送來的信得知了,謝謝你如此護著芽芽。”

“她是我的姐姐,我護著她是應該的,何況我才要謝謝你請她救了我的父皇呢。”

柳桂從寬大的袖子掏出一個半巴掌大的錦盒子,“送你。”

莫秋彤接過打開便見裏頭躺著一串用粉色和白色及藍色碧璽珠子打造的,墜著一個小小的純金鹿角,纏繞成三圈的鏈子,而一顆顆圓潤透亮的小珠子在星星點點的小燈光照射下,閃爍著綺麗的夢幻七彩,瞧著瞧著就覺心跳的聲音越發大了,囁嚅道,“是你從東楚帶回來的嗎?”

“是我在東楚的佛門友人打造的辟邪之物,看著雖普通,但在當地有價無市,許多勳貴求著搶著也未必得到的護身符,你從西漠遠道而來南漢,帶著最合適不過了。”

“一點也不普通,我瞧著就喜歡。”莫秋彤怕他誤會自己有很多比這個更珍稀的碧璽鏈,忙將鏈子戴上,還搖了搖手兒。

玉竹匆匆而至,便見柳桂忍俊不禁地擡手摸摸莫秋彤的頭,清俊的臉龐上滿是她未曾見過的寵溺,澎湃的心情宛如遭到尖銳利器的撞擊,一下子洩得幹幹凈凈,循著漏洞鉆進來的風無意間帶著最冷的溫度刺痛柔軟脆弱的心扉,叫她差點兒拿不穩捧著的托盤,到底不忍打擾,轉身欲走卻見一抹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身影站在不遠處看著她,盈於眼眶的水霧不爭氣地凝結成珠,以粉身碎骨之姿滑落,她倔強地用手背抹去,側身往斜裏的轉角逃也似的跑開。

康哉之拔腿就追,輕易抓住她的手臂,且不論她怎麽掙紮都不肯松開,便聽她低低地顫抖地求道,“你讓我自己呆會兒吧!”

“在沒有遇到門主之前,我不知道心中的刺痛感名為難過,可我知道獨自承受的話,只會越發地難受。”他拉著她快步往旁邊的花園子走去,“我不想你也嘗到那種感覺。”他將她帶至一棵粗壯的銀杏樹下,自己像是離開一般,默然地站到另一側。

玉竹怔楞片刻後無力地靠著樹幹滑坐在地,淚花就像斷線的珠子,不論她怎麽擦也擦不完似的,只能狼狽地將臉埋進膝蓋裏,待心底蜂擁卻又堵塞於胸口的刺痛感疲憊地消散後,她吸吸鼻子道,“康哥,謝謝你。”確實因他在旁邊,她的難過才能如此快速地撫平,就連平日只能深藏於心的秘密也有了想要傾訴的欲望:

“是大少爺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將我從泥濘裏救回來的,若是沒有遇到他,我可能已經被他們折辱至死了,就像我曾目睹過的那些拼命想要逃走卻只遭到毒打和強暴的女孩子一般,在親人都不知道的時候,悲慘地消失,也是大少爺給了我一個安生之所,還治好了我毀去的容貌,喜歡他,是理所當然的吧?”

康哉之不敢置信地聽著她低語的幾乎輕易就會被夜風吹散的一字一句,就聽她又道,“我生在一個很普通但很幸福的尋常家庭,有爹爹和阿娘還有阿哥的寵愛,可惜這樣平靜和樂的日子因為一場瘟疫沒了,爹爹和阿娘離開我和阿哥了。”

“那一年,我只有四歲,阿哥要為爹爹和阿娘的喪事奔波,叮囑我留在家裏等他回來,我偶爾會扒拉開門瞧瞧他回來沒有,便聽到了鄰居們指責我是個災星,阿娘生我的時候,幾乎血崩難產,定是我害得他們染上瘟疫的,指不定日後還要把阿哥給克沒了,我太害怕太難過了,不想阿哥也沒了,這般一直想著只要我離開,阿哥就可以好好的,於是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走出村子了,而且迷路了,還身無分文的。

夜幕降臨後,又遭到野狗的追咬,不小心掉下山坡,再醒來的時候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隨後將我撿回家的夫婦收養我,他們沒有孩子,視我如己出,直到養父經商失敗,終日打罵我和養母,養母見此,偷偷塞了她的嫁妝給我要我走,可我不願她獨自受苦,堅持留下來,而且堅信養父一定會好起來的,但養父卻越發地不受控制(勸)了,想要把我賣進青樓,還在醉後企圖強了我,是養母拼了命救下我,將之前我婉拒的她瞞住養父藏起來的嫁妝塞給我要我走。

後來我去到揚州,初到目睹孕婦跌倒,攙扶她起來又在她的哀求下送她回家,怎料自此我便陷入了比醉酒後的養父還要可怕百倍的噩夢裏——”

“!!!”康哉之震驚又激動地從另一側的樹後跳出來,“你!你是阿騰的妹妹?!”

玉竹抹掉沾在眼睫毛上的淚花,抿唇道,“是阿哥臨別京城那一夜,我無意中聽到他和小姐談話才頓然恢覆記憶的。”她莞爾一笑又繼續道,“能這般再見到他而且知道他過得很好,我便心滿意足了。”阿哥知道她曾歷經的磨難,更叫她害怕鄰居們的詛咒會因為他們的相認而成真,所以離別之際,用了柳芽的名義贈他親手繡制的衣飾,祝他一路平安。

康哉之怎會猜不到她在顧忌什麽,但一時半會不知道該如何勸慰,只狐疑地問道,“我從未聽阿騰講過那夜的勳貴宴席中,柳老板也在現場。”

玉竹道,“大少爺當時借用了別人的身份進場見識,你們自然調查不出來,那場火是他為了順利地救出我設計的,便是在那一場火裏,我毀了我的容貌,將臉頰上最有辨識度的淚痣,劃掉了,這也是大少爺提議的,他問我可願用容貌換取離開那個地方。”

“火勢越發兇猛之際,大少爺帶著我,和最邊緣的那間廂房的男女換了衣裳首飾,取代他們的身份裝作狼狽地逃出生天的模樣,因著我的臉布滿血跡和黑汙,混亂中也沒人有閑暇細細地追究下去,大少爺花了些銀子趁亂把我帶走了。”

“那時的我,只想離開那個泥潭子,從未想過他會體貼地安排府邸給我居住,還尋了大夫砸了銀子治療我賭出去的容貌,其實歷經那些事情之後,我覺得這張臉不覆原也沒什麽,但心早就淪陷在他的溫柔裏,便把所有治療帶來的折磨容忍下來了,只想令他看到我時覺得賞心悅目,覺得那一番折騰是有價值的。”她自知擅自喜歡他已是高攀了,便是為妾也從未敢想象。

康哉之看著她的淚又蓄滿眼眶柔弱地掉下來,不知所措地掏出手帕小心擦凈,“喜歡他便告訴他唄,六公主什麽樣的男子尋不到,我,我去幫你拆散他們就是了——”

玉竹那湧至鼻腔待發的酸澀聞言撲哧地笑出來了,她抓過康哉之擦著她臉頰的手帕抹著眼角的點點淚花,“胡說什麽呢。”她柔柔地道,“不許你胡來,叫大少爺和六公主傷心。”柳桂是她重要的救命恩人,而莫秋彤是個極好的與他十分般配的姑娘,還記得遭到薛潤聰欺負那夜,莫秋彤二話不說將自己的外袍脫下來裹(擋)住她的狼狽,那一刻的溫柔,她銘刻在心,再不甘,也希望如此(似乎)美好(兩情相悅)的兩個人可以幸(修成)福(正果)。

**

長樂小築的廚房。

莫鎧禪和飛翔將軍及吉禦史對著柳芽特意吩咐廚房打造的,放在冰窖裏凍得比石塊還要冷硬的牛羊腿,齊刷刷地舉起刀,片出一塊塊比紙還薄的肥牛和肥羊,再由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摻和進來打發時間的右丞相對比柳芽寫畫的小劄記,判斷他們仨誰的刀工更好。

而柳芽來到的時候,右丞相剛好宣布最後一個回合,莫鎧禪險險險勝那麽一小小小籌,雖然飛翔將軍打心裏覺得右丞相偏心了莫鎧禪,還想要再來幾個回合,但陪他們胡鬧耍菜刀耍累了的吉禦史,心機地趁著公主駕到,行完禮就腳底抹油地溜了,飛翔將軍追出去三條街哦不,三個園子也沒把人追回來。

柳芽滿意地看著他們片下來的一盤盤肥牛卷和肥羊卷,想到等會兒就可以吃到心心念念許久的特意打造的,炒雞滋補的藥材骨頭濃湯火鍋,便開心得不行,這時,丫鬟稟報道:

“小姐,慕容家的少爺和小姐到了。”

珍珠奶茶 說:

哎呀,拐賣這條線終於寫完啦,貫穿了兩卷(31萬(多一點點)字啦)的事兒,寫得腦子炒雞累噠,因為最近事兒挺多的,存稿都敗沒啦,以後的更新可能未必可以穩定在八點半哦(希望小可愛們諒解(づ ̄3 ̄)づ)不過再遲也不會悄無聲息斷更,一定會保持日更到完結,有問題(對劇情的疑惑)可以留言問我哦~希望在看的,可以點個追書支持一下,打賞真的特意隨意啦,但鉆和票什麽的多砸一點,寫著才有動力呀?(????`)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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