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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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圍觀的人群一直是持一種看熱鬧的態度,直到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

“聽說這是將軍府的夫人,犯了七出之條才被將軍休妻!”

很快有人答話,“犯了哪條落得這樣的下場?”

“你瞧瞧她那個模樣,若然是小錯,也不會這麽慘了。”

人群中的議論聲四起,皆因方才那名男子的話將這李氏說出了無恥放蕩之人,李氏則如同被雷擊中一般,眼神定定的看著前方,手中抱著的包袱也散了下來。

“你說誰穢亂?”李氏的聲音近似於嘶吼,直直的朝方才那說話的男子身邊走去。

男子退後幾步,卻見她一直跟上來不禁也有些惱怒,“不然你倒是說說,為何將軍會休了你啊!”

他毫不畏懼,這裏的百姓也都跟著附和著。

李氏的臉色卻越發難看,眼中徐徐落淚也沒了感覺,“為何,為何,我為何會落到這般田地!”

“都是因為她!”她突然有些瘋魔的拽住了那男子的衣領,整個人的表情近似癲狂,“都是因為她!都是因為她!都是因為侯飛凰,都是因為那個賤人!”

侯飛凰在馬車上的身影不覺一怔,李氏恨不恨她她倒無所謂,若不是她自己作死,她也不會這麽快就被趙子麒發現勾結他人的事。

東宮流雲的黑眸則若有意味的盯住了眼前人,“跟你有何關系?”

侯飛凰並不回答,仍舊盯緊了趙氏的方向。

“我不會放過,我絕不會放過她!”李氏的聲音有些歇斯底裏,那被她揪住衣領的男子也有些覺得她是神經病,連忙喊著一旁的友人掰開她的手指。

李氏被狠狠的推倒在地,方才那名男子拍了拍自己的衣領,仿佛沾到什麽骯臟的東西一般,罵了一句瘋婦便匆匆離開了。

“你們看什麽看!信不信我抓爛你們的臉!”李氏已經渾身是傷,卻還是不忘叫囂著,將這裏看熱鬧的人趕得一個不剩,她坐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臉,那往日秀麗的眸中再不覆神采,卻溢滿了仇恨。

四散而開的百姓們仍舊對她指指點點,李氏也撿起地上的包袱,站在將軍府外盯著看了一會兒將軍府的牌匾,眼中含淚落寞的轉身離開,道路空了出來,這裏的車夫也連忙將馬車掉頭開始走回了官道。

侯飛凰放下車簾,便能看見馬車後那一身衣服骯臟無比,一臉傷痕的李氏,落得今日這個下場,也算她咎由自取,只願她日後不要再涉足侯府。

她重新坐回馬車後座,靠著軟墊闔上了眼睛,東宮流雲也不多話,就這麽與她一路無言。

到雲傾山莊時已然是下午了,日頭正烈,侯飛凰在小綠的攙扶下緩緩下了馬車,馬車停在雲傾山莊門外,很快有小廝過來幫忙牽馬,也有下人過來領著二人進院。

山莊內通往內院之地是一片寬廣的大理石地,已有不少山莊內的人在這裏對弈比武,她環視周圍一邊緩緩前行,但人還沒能走進內院,就有一白白發老翁攔住了她。

“老爺爺可是有事?”侯飛凰縮了縮衣角,打量面前的老人,白發白眉白衣一身仙風道骨,看起來便不似常人。

老頭看她一眼,臉色有些不好,“姑娘不覺得最口胃口大增麽?”

侯飛凰點頭,她這幾日食量是大了很多,但也沒覺得此事有什麽不妥。“卻是。”

老頭側身打量她全身搖了搖頭,“無妨。”

說罷也不顧二人這奇怪的眼神,轉身便走入了那群異士中,那領著二人的小廝連忙笑道,“這是慕容先生,侯姑娘莫往心裏去,他就是這樣怪裏怪氣的。”

“慕容先生?莫不是慕容神醫?”東宮流雲有些詫異,神醫慕容緋,傳言一年只出診三次,經他之手的病人哪怕是已到鬼門關也能拉回來。

那小廝點點頭,“正是,二位這邊請。”

侯飛凰心中卻泛著狐疑,若他真是慕容緋,難不成她如今身體真的有礙?

來不及細想,那慕容緋的身影已經沒入了山莊內,這廂她也已經同東宮流雲來到了前院,秦央一身藍衣容貌出眾,此刻正坐在前廳與幾個異士說著什麽,小廝連忙上前去稟告,那幾個異士便齊齊離開了。

“侯爺與二小姐大駕光臨,有何賜教?”他挑了挑眉眼,眉宇之間並沒有不悅,反而盡是客套,與之前他找侯飛凰的神色不同。

東宮流雲看向侯飛凰,“其實今日是二小姐找你,本侯不過是個隨從。”

他這番含笑的話說的秦央聲音也爽朗了幾分,他擡眸看向侯飛凰,眼神帶著看不透的深邃,“二小姐倒是有本事,連侯爺也甘做你的隨從,也怨不得不近女色的王爺都想求娶了。”

“求娶?”東宮流雲狐疑的掃他一眼,“何時的事?”

“侯爺你還不知道嗎?就前幾日,王爺派人擡了聘禮到侯府,還清了媒人去說親呢,王爺當時還告訴我,不多日就迎二小姐就過門,我這廂還以為二小姐即將成為侯爺的嫂嫂,才陪二小姐前來呢。”他輕抿香茶,語氣不乏嘲弄,就算他努力讓自己平靜幾日,可心中仍舊無法原諒被侯飛凰與冥王一起下套之事,雖然皇帝並未加怪於他。

東宮流雲臉色變了變,“前幾日湘西一帶發大水,本侯得皇兄指派,一直在與湖廣總督商議對策,倒是錯過了。”

他仍是有些不相信,一雙燦若星輝的眸子直直的看著侯飛凰。

侯飛凰淡淡看著這兩人都明顯質問的眼神,開口解釋,“我想秦公子是誤會了,王爺確有到侯府提親,但半路又折返了回去,這事問問王府乃至侯府的下人都應當清楚,至於王爺說過幾日迎我過門,那更不可能了,不說我無意嫁入皇家,就算我願意,王爺也絕不是我的意中人。”

她這番話說的及其堅定,叫東宮流雲稍稍安心了一些,秦央卻是冷冷掃她一眼,那語氣仍然不悅,“說是這麽說,可哪個女子能拒絕的了權傾朝野的冥王呢,倒是我原本還以為二小姐或是特殊之人。”

他這番話說的十分嘲弄,不止對侯飛凰,更有對他自己之前輕信侯飛凰而感到後悔無比。

“秦公子,我一直將你當朋友,從未有過害你的想法,王爺是什麽人你不清楚麽?他在侯府下聘,又告訴你會迎我過門,你難道不清楚他的目的嗎?”侯飛凰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睛,實在無法忍受秦央這樣疏離自己,說出的話還這樣傷人。

東宮流雲是不清楚那貢品被劫事情始末的,於是這會兒不禁有些好奇二人究竟在說什麽。

秦央卻因她的話在心裏努力的過了一遍篩,細細想著倒真覺得她說的有幾分道理,冥王可以傳出此言,難不成真的只是為了讓人以為侯府已被他收入靡下?

他猶豫著,那臉色也相較之前好轉了許多,“二小姐此前當真不知道?”

“我發誓。”侯飛凰亦十分認真的望著他,“我若已攀上冥王這顆大樹,便也不會來找你,我心中將你當成朋友,才會在意你的想法前來找你解釋。”

秦央薄唇輕抿,似在考量她話的可信度。

“本侯怎麽不知道二小姐和秦公子何時感情這麽好?”東宮流雲的語氣不乏醋意,雖然他看二人眼神知道沒有愛意,可見侯飛凰對另一名男子說這樣話,心裏忍不住泛酸。

“若真誤會二小姐,秦央今日便陪個不是。”一番思量之下,秦央還是決定不論真假,先當真話聽,反正現時他和侯飛凰接近沒有壞處。

侯飛凰知道他心中仍持懷疑態度,但也不再解釋了,日後時間還長,他若有眼睛自會看的清楚。

“二小姐今日專程為此事前來?”他放下茶盞,臉色比起之前已經好了許多,那雙迷人的桃花眼含笑看著她。

“並不如此,只是今早見大姐讀你的信一副小女兒嬌態,想來看看你是否有意做我未來的姐夫。”侯飛凰也當玩笑話說著,眼睛卻一刻也不放過秦央的神情。

秦央先是一楞,繼而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大姐?侯府的大小姐?”

侯飛凰點頭,“大姐說與你通信已久,你這裝的什麽傻?”

秦央則完全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樣,仿佛對侯青蓮真的沒有絲毫印象,只見他眉宇間的折痕也重了幾分,好半天才一拍腦門,“是青蓮小姐嗎?”

“這不是記得很清楚嗎?”侯飛凰笑道。

秦央的臉色卻更莫名其妙,“若是青蓮小姐,那是我前幾日在醉仙居喝多了,湊巧遇見她送我回府,昨日才給她書信一封道謝而已,並沒有它意啊。”

秦央並不像在撒謊,也叫侯飛凰覺得奇怪,侯青蓮跟她說的那些話,並不像是編出來的。

“那你是不是醉酒跟我大姐說了什麽,叫她誤會了?”她仍試探的問道。

秦央的桃花眼微瞇,略有幾分尷尬,“記不得了。”

他本以為侯飛凰與冥王聯合算計他,在父親秦安伯那得了一頓罵晚上才出去借酒澆愁,也沒想到會遇見侯府的大小姐,至於酒後所言,他腦子真的一片空白,但驀地他神色又有些緊張,若說些旁的倒還罷了,若了多嘴透露了朝堂之事,他臉色漸漸有些難看。

“那便是我會錯意了。”侯飛凰自然也將他神色的變化收入眼底,心裏也明白侯青蓮怕只是在誇張二人的關系,此時二人並沒有什麽發展。

突然覺得腹部傳來一陣陣痛,叫她忍不住捂住了肚子,這動作很快落入東宮流雲的眼中,忙關切的靠了過來。

“二小姐,你沒事吧?”

侯飛凰搖搖頭,想直起身卻覺得腹中那股痛楚似乎更加強烈,似有什麽東西在撕扯她的內臟一般,叫她疼的站不起身,她突然想到方才在門外慕容緋問她最近胃口是否變好了的事。

“秦少爺,我身體有些不適,我方才見慕容神醫再此,能否請他幫我看看?”侯飛凰說著這話,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秦央見她臉色如此難看,也忙叫著一旁的小廝去請。

東宮流雲反手去搭她的脈象,可只覺得脈象一陣平穩,他看不出什麽不妥。

但侯飛凰此時是一副疼痛不已的模樣,腰也彎了下去,她趴在木椅的扶手上,手緊緊的捂著肚子,可那疼痛的感覺沒有得到絲毫平覆。

半刻中過後,才見慕容緋緩緩從門外走來,他進門一看侯飛凰的模樣便嘆了口氣。

東宮流雲的臉色拉了下來,“慕容先生,你是不是看出了什麽?”

慕容緋點點頭,撫了撫胸前花白的胡子,他脊背挺直,走到侯飛凰面前,伸手在她腹部點了兩下,便讓侯飛凰覺得那股疼痛的感覺突然就被止住,她臉上已大汗淋漓,但心裏也清楚,這肚子裏怕是有什麽東西了。

“慕容先生,可否替我看看?”

慕容緋打量她一眼,那明凈的眸子似清水般,“不必看了,二小姐,你被人下蠱了。”

“下蠱?”這裏的幾個人皆是一驚,蠱術是苗疆乃至湘西一帶人的看家本領,侯飛凰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侯府小姐,怎麽會得罪了那樣的人呢?

侯飛凰心頭也是一百個問號,“慕容神醫可有解?”

“你身上中的乃是苗*傳女兒的子母蠱,你腹中那條是子蠱,下蠱之人手上應當還有一條母蠱,若要解此蠱,必須將那下蠱之人找出,以母蠱引誘,方可逼出你腹中子蠱,否則時日一旦長了,子蠱便會食你五臟心脈,不出一月,你會經脈俱斷,暴斃身亡。”慕容緋神情淡淡,仿佛司空見慣一般,“你如今既會劇痛,這子蠱在你腹中應當已經超過七天了。”

七天,那她離一月不是最多只有二十幾天?東宮流雲神色有些難看,“慕容先生,沒有別的辦法嗎?”

“我只是個大夫,若是內傷外傷我倒還可以幫忙,但蠱術不是我的專長。”慕容緋搖搖頭,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我方才一見這姑娘便有些猜到,這幾粒藥丸你收下,若感覺腹痛無比,便吃一粒,我也只能幫你至此了。”

侯飛凰伸手接過,臉色此時卻難看的嚇人,若然她今日不來這雲傾山莊,不遇見慕容緋,怕是一月之後,她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她眸色凝重,在腦中迅速搜索可能給自己下這蠱的人,可想出來的人都是侯府或是將軍府的人,這些人怎麽也不像是苗疆之人。

東宮流雲亦是隨她緊張,“慕容先生可認識元京是否有這養蠱之人?”

慕容緋擡眸淡淡掃過他,“侯爺應當比我更清楚吧。”

東宮流雲了然,東臨國開國以來這蠱術便被定性為巫術,在東臨國養蠱之人都是不被承認的存在,尤其是先皇在世時,養蠱之人幾乎是發現一個殺一個,且基本都是不得好死,到如今元京乃至東臨國幾乎都已經沒有眾所周知的養蠱之人,就算曾有想偷偷養的苗疆後裔,被鄰裏告到官府也是死路一條。

“二小姐可是得罪了什麽人?”秦央眼神看向她,他雖然現時對侯飛凰不敢太信任,但經過她解釋成見已經消散許多,還算比較關心她。

侯飛凰面如豬肝,想起祖母留下的信件叫她小心身邊人,又結合她如今中的蠱毒,難不成這蠱也是身邊人下的?怪不得祖母會在信中說她有災禍。

小綠也是急的快哭了,在侯飛凰的身邊轉了許久,忽然開口道,“小姐,會不會是三少爺送來的那兩個丫頭?”

苗疆子母蠱傳女不傳男,一聽兩個丫頭慕容緋也追問道,“哪裏的丫頭?”

“三少爺上個月送來的,說是新招進府的,也不清楚來歷,回去我就去管家那瞧瞧。”小綠攙著侯飛凰的一只手臂,臉色比起她要難看的多,“小姐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我答應夫人要好好照顧你的。”

侯飛凰點頭,將小綠的手握進掌心,她如今也是一手心的汗,她自認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哪裏對不起侯文煜的地方,他應當不會這麽對她才是,可若不是侯文煜這而今的局面就更亂了。

“這些日你多留意身邊的人,不必太擔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東宮流雲的聲音帶幾分安慰,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見他如此,秦央的眼神不禁在二人身上打轉,也忙附和道,“是啊二小姐,我也會幫你多留意,若有識蠱之人,定會替你尋來。”

“那便先謝過秦公子跟侯爺了。”侯飛凰語氣很穩,可此刻她心中卻已泛起驚濤駭浪,她步履有些不穩,甚至臉色都蒼白的嚇人,“今日我就先不打擾了。”

她實在是沒有什麽心情繼續留在這裏,如今慕容緋都幫不了她,除了將這下蠱之人找出來,怕是沒有誰能救的她了。

東宮流雲看她那身形纖弱卻強忍痛苦的模樣,不由一陣心疼,雲衫下的拳頭緊了緊,似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

從雲傾山莊回來,侯飛凰就一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狀態,前世命隕她有幸重生,可不過半個月就得知她已經中了蠱毒超過七天,她實在有些承受不了,到底是什麽人會如此狠毒,在她身上下這樣的蠱,她始終想不透,這時小綠的身影匆匆從園外跑來。

子月連忙連忙退下給小綠倒了一杯茶,小綠氣喘籲籲臉色有些漲紅,“小姐,我方才去管家那打聽了,文蘭文菊都是鄉下送來的丫頭,身家清白,不可能是苗疆之後。”

如此便不關侯文煜的事了,侯飛凰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知道,李嬤嬤也有些心疼。

“小姐,你可有什麽懷疑的人?”

“沒有。”侯飛凰腦子一片空白,李氏今日那下場以及那發狠的話,此事顯然不是她所為,否則不會再說不放過自己這樣的話。

趙氏是將門之後應當不可能會認識養蠱之人,她的兩個女兒,侯明溪膚淺輕鄙更不可能有這樣的心思,侯青蓮雖然心機稍勝,但平日裏比她出門還要少,也基本不可能有機會認識這樣的人,而今又排除了侯文煜與柳氏,這侯府中,恐怕也沒有符合這下蠱之人的所選了。

她心緒很亂,重生一世後從來沒有這麽亂過,那清澈的雙眸此刻也變得有些渾濁,李嬤嬤看的心疼不已,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麽。

“小姐,會不會是葉姨娘?”

葉氏?侯飛凰在腦中迅速過濾這些年來對葉氏的印象,不管是上一世和這一世,都只記得葉氏一向性子冷淡,從不與姨娘爭寵,也不讓自己的女兒出頭,可以說是較沒有存在感的一人。

“葉姨娘的母家是中州知府葉大人吧?”

李嬤嬤點點頭,“聽說這個月連升兩級,如今已是江南巡撫,而且,似乎是受耶律將軍的提點。”

侯飛凰有些訝異,但若說葉氏下蠱她仍舊是有些不敢相信,葉氏那樣性子溫和的人,這些日子別談害她,幫她倒是比較多。

侯飛凰擺擺手,“葉姨娘性子淡,不大可能,乳娘不必放在心上,我會找出那下蠱之人。”

李嬤嬤頷首,面上仍舊是一片憂色。

一夜無眠,清晨太陽緩緩照進屋內,侯飛凰躺在床上假寐,突然就聽到房間外傳來一陣吵鬧。

“怎麽了這是?”不悅的坐起身,她臉色已經很難看,門外的子月聽到聲音連忙跑了進來。

“小姐,是蓮園傳來的動靜,好像是哪個丫頭出事了,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侯青蓮?侯飛凰只楞了一下便迅速起身,“替我梳妝,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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