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闖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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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一諾看了看火堆上的魚,正冒著陣陣熱氣,還隱約能聞到一陣陣類似蓮花的清香味。

這魚也不知在這水裏生活了多久,連這魚肉烤出來,都帶著蓮花的味道,真是稀奇。

可惜南宮言他們修仙之人,應該是不吃飯的,竟然將這份美味給擱在蓮池裏僅做觀賞,暴殄天物!

陳一諾伸手轉了轉串著魚的竹子,將魚翻了個面,接著烤著。很快就將剛剛的夢,給拋在了腦後。

這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陳一諾擡頭看了看天空,遠處的天邊,竟然升起了一輪明月,天上空得沒有一絲雲彩,還能看見好多星星!這真是她看過最漂亮的夜景了,陳一諾忍不住嘴角揚起一個笑容。

這時,卻只聽得“嘭”的一聲悶響,隨即在矮墻那邊傳來“哎喲”一聲。

嚇得陳一諾馬上抄起一根燒的正旺的竹子,擋在身前,朝著矮墻那邊大喊道!

“是誰!?出來!”

只見矮墻下的積雪堆,動了動,陳一諾心下一陣狂跳,莫不是什麽山精野怪吧!

那雪堆鼓動半天後,露出一張人臉來,嚇得陳一諾瞬間就把手裏的竹子給扔了過去。

卻聽得一聲求饒。

“別別別!哎喲!”

“咚”的一聲,竹子不偏不倚的砸中了那人的頭,兩者的碰撞激出些許散落的火花,讓陳一諾看清了雪堆裏的人。

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少年,正一手握著砸到他的竹子,一手揉著腦袋上的青包。

待看清是個活生生的人後,陳一諾暗暗松了口氣。

“你是何人,大晚上的在這裏作甚!?這裏可是雲頂仙宗的地界,我不與你計較,你趕緊離去。再晚,我可就叫人來了!”

陳一諾麻著膽子大聲的朝著那來路不明的少年大聲喝道。

那少年似是極怕陳一諾喊來幫手,急忙連連告饒。

“別別別,好姐姐,我就是這雲頂仙宗的剛入門的弟子。因為才進來修行,還未習得辟谷之法,所以時常都會感覺腹中饑餓,不像其他師兄一樣,可以不用吃東西。方才,經過此地時,聞見了您這兒烤魚的香味兒,一時嘴饞,這...這才做了這爬墻偷窺的出格事兒。好姐姐,你可千萬別喊來執法師兄他們,我這月,已經犯了不少錯了,再進受戒堂,我怕是直接就要被趕出雲頂仙宗了。”

少年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不好意思的一手拿著剛剛陳一諾打他的竹棍,一手撓了撓後腦勺,頭都快垂到了胸口去了。陳一諾仔細瞧了瞧他的衣著,確實是跟楓閑身上的穿的衣服一模一樣。

再看他這幅認錯的模樣,陳一諾好像看見了當年的自己似的。曾幾何時,她也是偷偷的看著別人的家裏,其樂融融歡聚一堂的在一起吃飯。這孩子,小小年紀便離開了家,還要修習什麽餓肚子的辟谷之法,也是不容易。

思及此,陳一諾朝著那少年招了招手。

“過來。”

少年聽見她的話,眼睛一亮的擡起頭,看著陳一諾,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陳一諾沖著他點點頭,示意他沒有聽錯,趕緊過來。少年簡直喜出望外,卻不是馬上就從木橋過來,而是朝著身後的矮墻上招了招手,嘴裏還念念有詞。

“下來呀!快點兒!”

一邊沖著墻上喊,一邊回頭朝著陳一諾不好意思的笑笑。

“對不住啊姐姐,我弟弟還在上邊兒,他是被我拉著一起來的。”

然後轉身就將一個身形跟他差不多,長得跟他一模一樣的少年,給拉了下來。兩人齊齊站好,弟弟還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著頭。這模樣,要不是哥哥手裏拿著竹棍,還真辨認不出誰是哥誰是弟了。

合著他兩是雙胞胎呀,哥哥拉著弟弟,從木橋上叮叮咚咚的跑了過來,然後伸手將手裏剛剛陳一諾扔過去的竹棍,遞還給了她,接過竹棍,陳一諾笑笑。

“日後,可千萬別幹這爬墻窺探的事兒了,多危險呀,也就是遇見的我不會仙術,你要遇到的是你們仙尊在這兒,怕是早就被打了個半死了。”

兄弟兩連連點頭稱是。

陳一諾拿起已經烤的差不多的魚,雖然什麽調料也沒有,可這魚原本的清香味,就足夠誘人了。陳一諾嘴裏呼著涼氣,小心翼翼的將這條魚的一大半肉,都掰了下來,遞給了兄弟兩,自己幾乎就只留了個魚頭在手上。

“喏,趁熱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兄弟兩接過陳一諾遞過去的魚肉,互相對看了一眼,卻沒有急著分食吃,哥哥開口道。

“好姐姐,你只吃那麽點夠嗎?”

正埋頭嘬著魚頭的陳一諾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但是頭也不擡的道。

“我喜歡吃魚頭,你兩別墨跡了,趕緊吃。”

兄弟倆互看一眼,也不再拘泥,將魚一人一半的各自分好,大塊朵頤起來。陳一諾用眼角的餘光看了看兩兄弟,嘴角露出一抹暖暖的笑意。

幾人吃的正歡,房門,卻毫無預兆的打開了。幾人皆是一驚,轉頭一瞧,待看清楚來人後,兩兄弟手裏的魚直接掉在了地上,連忙胡亂的擦了擦嘴角,雙膝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只有陳一諾,還一手拿著魚頭,還順便張嘴嘬了嘬另一只手,眨巴著眼睛盯著對面臉色開始鐵青的某人。

來者,正是雲頂仙宗的仙尊,南宮言。

一場風暴,正在雲頂小院的上空醞釀。

跪在地上的兩兄弟開始瑟瑟發抖,只有陳一諾在啃著她的魚頭,還不怕死的沖著南宮言道。

“南...仙尊,你來啦,吃過晚飯沒?不好意思啊,你來晚了一步,魚已經不夠分了。”

說完還揚了揚手上已經啃得剩個骨架的魚頭,南宮言此刻的臉色,已經完全看不出表情,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南宮言擡腳踏入屋內,一步一步的朝著幾人的“作案現場”走來。

陳一諾這才後知後覺的擦了擦嘴,將手裏的魚骨扔進了還在燃燒的火堆裏。不料,她此舉,卻是徹底激怒了南宮言。陳一諾只覺面龐襲來一陣涼風,下一瞬,眼前就多了一個人,一臉肅殺之氣的南宮言正用淩厲的眼神瞪著她,驚得陳一諾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眼神怯怯的看著他。

“你!...你這是在作甚!”

南宮言冷冽的聲線在這略顯尷尬的氛圍中響起,這幾個字,冷的好像可以變成冰塊直接哐啷哐啷砸地上。

陳一諾這才意識到,自己是有點過分了。這裏畢竟是人家的地方,自己擅自下了水,摘了人家的蓮蓬,掰了人家的竹子,烤了人家的魚,還把這漂亮的後院兒搞得有些狼藉。陳一諾偷偷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虛的道。

“那...那個。對不起啊,因為我實在太餓了。你們都是修仙之人,可以不用吃飯,可是我沒有你們的道行,我不吃東西可能就餓死了。因為楓閑說,雲頂仙宗裏的其他弟子都不知道我的存在,所以...所以我也不敢貿然出去找吃的。就...那個,我看這蓮池裏有魚,我就捉了一條來烤著...吃了...這...這事兒全都是我一個人做的,跟這兩個小朋友沒關系。他們是我硬拉來陪我吃的,要打要罵,您就沖著我...來...就是...”

陳一諾越說到後面,南宮言的臉色就越難看,聲音也越講越小,最後的幾個字簡直如蚊吶。

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形容的就是現在吧。

“仙...仙尊,哎喲餵,您倒是等等我呀。”

一個急匆匆的聲音,打破了這個尷尬的局面。楓閑倚在門口上氣不接下氣的喘著粗氣,完全沒有意識到裏面的格局,現在是多麽的僵硬。

許久沒有人搭話,楓閑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立刻站直了身姿,整了整儀表,步履端方的朝著陳一諾幾人在的地方走去,待看清地上的“作案現場”後,楓閑整個人臉都白了,跟雙胞胎兩兄弟一樣,瞬間雙膝跪在了地上,渾身抖動如篩子。

“仙...仙尊息怒!我這就處理這件事,您別生氣,誒誒...”

話音未落,南宮言便對著楓閑施了個畫地為牢術,將他關在了一個透明的氣泡裏,他聽不見外面的聲音,外面也聽不到裏面的叫喊。只能看見楓閑在裏面不斷的磕頭作揖,拍打著透明的氣泡墻。

這一系列動作,南宮言從頭至尾都沒有正眼瞧過楓閑,接著對空氣用內力喊道。

“執法禦使何在!?”

帶著法力的短短六個字,卻震得陳一諾感覺胸間一陣血氣翻湧,差點沒忍住噴出一口鮮血,強忍住喉間的腥甜。下一瞬,陳一諾看見南宮言的身後,憑空出現了兩個手執戒尺的少年,年紀看起來跟楓閑差不多大。兩人身上的衣服,與楓閑的略有不同,這兩人的左邊袖口繡的是紅色流雲紋樣。

地上跪著的雙胞胎兄弟,看見南宮言身後的兩個少年,直接嚇得癱坐在地。

“將這兩人,抽去仙根,譴回原籍,以後此家族的弟子,永不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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