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讓我保護你,姚貝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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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氣意外的有些陰沈。

秋天的氣息讓原本清爽的上海,有了些說不出來的壓抑。

車內很安靜。

所有人都很安靜。

車子不緩不急的在上海街頭行駛。

陰沈的天色,隨時都可能會下雨的節奏。

“貝迪。”姚母突然開口。

姚貝迪眼眸轉向車內,看著自己的母親。

“別怕。”姚母拉著她的手,“媽媽陪著你。”

姚貝迪微微一笑,笑容其實是有些蒼白的。

她看著遠遠就能夠看到的心理咨詢機構。

其實,不怕。

這是有些說不出來的不自在而已。

眼眸微轉,她看到坐在前排的瀟夜。

她其實是抗拒他跟著一起,但是她母親說,讓瀟夜跟著。

家裏面所有人都開始認可瀟夜,這是她在不久前,還一直奢望的事情。可是現在,她只是覺得諷刺,還有些心寒,為什麽在瀟夜讓她失去了笑笑後,她家的人還要這麽去原諒他?!

她低垂著眼眸,不想把心裏的情緒暴露出來。

在她母親面前,她真的不想要讓他們太擔心她。

車子停下。

目的地已到。

瀟夜先下車,為姚母打開車門。

姚母對他點頭一笑,下車後,彎腰拉著姚貝迪出來。

又是這個地方。

姚貝迪臉色依然。

瀟夜看著姚貝迪,眼神中那隱忍的擔心,若隱若現。

姚貝迪根本沒有看瀟夜一眼,和姚母一起走進大廳,走進電梯。

電梯內,三個人,姚貝迪和姚母站在後面,瀟夜站在電梯數字旁邊,電梯不大,姚貝迪似乎都刻意的和他保持了一段距離。

電梯打開。

王建一心裏咨詢幾個,泛著淡藍色的LOGO就這麽浮現在她的眼眸上。

在服務前臺的帶領下,他們走向王建一的私人辦公室。

一行人剛走到門口,正好迎面碰到兩個人,一個女人一個男人,女人幾乎無力的被男人摟抱著,滿臉淚痕,聲音仿若已經嘶啞般,小聲的對男人說著,絕望的聲音說著,“放過我吧,我求你了,我真的不行,我真的不行……”

“你可以的,你要勇敢,我們家在等你。”男人一直安慰著,整個人其實顯得也有些憔悴不堪。

兩個人這麽摟抱著越走越遠。

瀟夜的視線就一直這麽緊緊的盯著那兩個人的背影,一直這麽看著……

“小呂,你怎麽這麽冒冒失失的,我的病人都還沒有走,你怎麽就帶著其他病人進來了!”王建一突然聲音有些嚴厲的苛責。

因為此刻已經到了王建一的門口,所以王建一可以清楚看到門口的一切。

那個叫小呂的服務前臺低著頭,“對不起,王醫生,我以為你這邊已經完了,我……”

“你難道不知道,病人的隱私對我們有多重要嗎?!”王建一臉色依然不好。何況,心裏學本來就是一個意識流的學派,很容易被其他情緒感染到,所以他是嚴格要求,病人之間不能碰面。

小呂咬著唇,整個人都快哭了。

王建一並沒有心軟,卻也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去苛責下屬,一個眼神讓小呂先離開了。

瀟夜他們三個人才這麽坐在了他的辦公室。

王建一依然帶著那副斯文的眼鏡,談吐間,溫文爾雅。

“姚小姐,你好,我們又見面了。”王建一微微一笑,打著招呼。

姚貝迪點頭,沒有表現出過多情緒。

王建一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的又說道,“我們去裏面交談。”

姚貝迪站起來,跟著王建一進去。

姚母看著姚貝迪的背影,整個人很緊張,緊張到有些不知道怎麽呼吸。

“媽,我們去休息室坐坐吧。”瀟夜說。

“不,我怕貝迪出來會怕。”姚母搖頭,“我陪著她。”

“貝迪要出來的時候,會有人通知我們。”瀟夜提醒,“或者我在這裏等著,你去那邊休息休息,王醫生說,貝迪的情況,需要循序漸進,所以時間會特別長。”

“不了瀟夜,我知道你為我好,但是現在我一刻都不想離開。”姚母說著,眼神還看著臥室門的方向。

“嗯。”瀟夜也不多說。

兩個人就這麽坐在王建一的辦公室靜靜的等候。

墻壁上的始終“滴答滴答”,仿若讓房間更加凝固。

半個小時後。

姚母忍不住問道,“瀟夜,還要多久啊?!這麽久了,怎麽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裏隔音效果很好的。放心吧媽,王醫生是整個上海最有名的心理醫生,他可以好好的幫貝迪。”瀟夜說,“媽不要緊張。”

姚母點了點頭,一直保持著緊張,眼巴巴的一直看著房門的方向。

時間滴答過去。

整整3個小時。

房門突然打開,那一刻覺得整個世界仿若都突然打開了一般,兩個人的眼眸就直直的看著房門的方向。

姚貝迪和王建一從裏面走出來。

姚母連忙站起來走過去拉姚貝迪。

瀟夜身體動了動,最後還是,一動不動地看著臉色無比蒼白的姚貝迪,看著她勉強想要對姚母拉出的笑容,也變得那麽的蒼白無力。

眼神微動,他轉眸看著王建一。

王建一點了點頭,看了看旁邊兩母女。

“媽,你帶著貝迪先去休息區坐一會兒,我和王醫生聊聊。”瀟夜說道。

姚母連忙點頭,帶著虛弱的姚貝迪離開。

辦公室的房門被帶過來。

瀟夜看著王建一,聲音有些急切,“怎麽樣?”

“並不特別順利。”王建一說。

“你們不是在裏面待了3個小時嗎?”瀟夜說,“你不是告訴我,能夠在裏面和你待得越久,就代表病情越好恢覆嗎?”

因為姚貝迪要來看心理醫生,瀟夜提前找到王建一,基本了解了所有這裏的流程。

王建一嘆氣,“一般情況是這樣,但是你妻子還是很抵觸。”

“怎麽抵觸?”

“這個世界上,我們從粗狂點而言,分為兩種人,一種急性子人,一種慢性子人。這兩種人的區別就在於,急性子人劈裏啪啦做事情風風火火,慢性子人小心翼翼做事情循序漸進。這兩種性格的人,急性子會突然大吵大鬧大哭大吼,慢性子人永遠都是溫溫吞吞不驕不躁。而這兩種性格的人,急性子人會很自然的將自己的情緒表露出來,不管是朋友、情人、親人還是陌生人,但是慢性子人卻都是將自己的情緒隱藏,封閉,然後漸漸潛移默化中就形成了一種對自己的保護,我們心理學上稱這種慢性格的人,叫做敏感性人群。顧名思義,他們對外界的敏感度很高,外界的一點點事物就會引起她的警覺,從而形成一個腦部神經循環,末梢神經會條件性反射對外界打擾的分析和排斥。而你妻子作為典型的敏感型人群,而且是屬於比較高危的敏感人群,我已經用非常微妙的方式和她交談,卻都遭到她的反彈,對於我說的話,她的防禦性很強,我基本不能深入,而稍微深入一點點,她就開始排斥,整整3個小時,我和你妻子幾乎沒有過多的進展。”

瀟夜聽著王建一的話,臉色凝重。

王建一嘆氣,“一般遭受打擊不能從心裏內心世界走出來的人,多半都是敏感型人群。因為他們不管對任何東西的敏感系數都太高,傷害也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傷痛指數是10,那麽她們,或許就只有5。所以得精神病的人,多半都是這種類型的人。”

“堅持治療,會有效果嗎?”瀟夜問道。

“這個只能看情況。我昨天和你妻子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覺得她病情並不嚴重,實際上按照癥狀來評判確實不嚴重,可卻就是因為你妻子的性格原因,導致她的治療會比一般人更加困難,而且不得不說,你妻子依然不太配合。但你們也不要太急,我現在先開點安神藥給你,每天早晚服用一次,可以讓她的內心平靜下去,不太會極端的想一些事情。然後慢慢的,我們再配合著治療。”

“下次多久來?”瀟夜詢問。

“一周後吧。”王建一說,“一周後再來,在此期間,我建議你可以帶著你的妻子去外面散散心,或者去哪個地方旅游一圈也行,有些時候看得多了,或許心境就寬了。”

“好的。”瀟夜點頭,“麻煩你了,王醫生。”

“不客氣。”

瀟夜離開王建一的辦公室,隨著工作人員去拿了一盒藥丸,然後走向休息區。

他站在姚貝迪休息的專用VIP室門口,似乎是默默的調整了一下情緒,才走進去,然後說道,“我們可以走了。”

“好。”姚母站起來,扶著姚貝迪。

姚貝迪現在臉色好了很多,眼神卻還是沒有放在瀟夜的身上。

瀟夜覺得這樣也好,至少他能夠好好的看她。

三個人離開心理機構。

瀟夜開車,姚貝迪和姚母坐在後排,車內空間依然很靜。

“瀟夜,今天回我們那兒吃飯。”姚母突然開口說道。

“嗯。”瀟夜點頭。

姚母繼續說道,“瀟夜你以後經常到家裏去,你爸一個人在家閑得慌,周末的時候想找人下下棋。”

“好的,媽。”瀟夜說。

姚貝迪眼神似乎是閃過一絲諷刺,轉瞬即逝。

車子很快到達姚家別墅,三個人走進去。

大廳中,姚父在大廳沙發上等他們,看著他們回來,連忙站起來,眼神看著姚母,似乎是在問情況,姚母微搖頭,讓他不要多話。兩老口在一起這麽多年,自然心有靈犀,姚父轉頭對著瀟夜說道,“廚房正在準備午飯,還有半個多小時才吃飯,我們下盤棋怎麽樣?”

“好。”瀟夜欣然答應。

“媽,我去樓上休息一下。”姚貝迪直接說道。

姚母看著女兒,“你就陪媽在下面坐坐不行嗎?”

姚貝迪看著她媽眼神中的那絲難過,微點頭,“嗯。”

姚母一笑,仿若是松了好大一口氣。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會讓家裏面的氣氛變得,這麽的緊繃。

她和姚母坐在沙發上。

瀟夜和姚父在大廳連著的落地花園陽臺上下棋。

棋盤放好。

兩個男人對立而坐。

“貝迪如何?”姚父先走一步棋,問道。

“醫生說多治療看看。”瀟夜回答道,陪著姚父下棋。

“貝迪還排斥嗎?”

“有媽在,她比較溫順。”

“那就好。”姚父微微嘆了口氣,“貝迪能夠好好的,就是我們兩老最大的心願了。”

“爸,是我不好……”

“瀟夜,你不用自責了。”姚父說著,“我和你媽都不是刁蠻不講理的人。當年和你貝迪結婚時也不到20歲,誰都有年少輕狂不懂事的時候,浪子回頭金不換,以後你對貝迪好好的就行了。”

“謝謝爸。”瀟夜由衷的感謝。

“嗯。”姚父點了點頭,將註意力放在棋盤上。

他深思,鎖眉。

半響,突然聲音大了些,“瀟夜,你剛剛是在分散我的註意力嗎?!”

瀟夜一怔。

他做了什麽。

“這盤不算,重新開始。”姚父直接說道。

瀟夜眼眸一頓,姚父是在耍賴嗎?!

瀟夜沈默著,看著姚父重新擺棋。

擺好,開始。

依然姚父先走一棋。

兩個人非常安靜的,氣氛甚至有些緊張。

姚父拿起棋,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或許沒有想到,瀟夜的技術這麽好。上次無意中和瀟夜說了句,有空到家裏面來陪他下棋,他當時本想著就是隨便陪瀟夜玩玩,還得不讓瀟夜太尷尬的輸的太慘,現在……

他拿起“車”舉步不定。

瀟夜也很安靜的等著。

姚父考慮了很久。

瀟夜也不說話。

姚父突然看著瀟夜,“你看到哪步棋了?”

瀟夜淡淡然的說著,“還需要三步,將軍。”

姚父臉色微動。

瀟夜很安靜的看著他。

姚父將“車”放下。

“只需要兩步了。”瀟夜說,然後“馬”走日。

姚父看著這步棋,悔不當初,差點就喊停了。

姚父那個不爽透頂,卻礙於當著晚輩的面沒有發作。

瀟夜也很淡定,仿若沒有感覺到姚父的情緒。

姚父看著這盤棋幾乎是沒有回轉之地,有些不悅的說著,“我們重新開始,你先走。”

“哦。”

瀟夜放下棋子,也沒多說,配合著姚父重新下棋。

這一盤。

瀟夜依然大獲全勝。

姚父臉都綠了,額頭上甚至還冒出了汗水,整個人分明是有些緊張,還有些控制著的憤怒。

“吃飯了。”耳邊突然聽到姚母的聲音。

“別吵,我們這一盤還沒有下完。”姚父口吻不好的說著,正好此刻沒地方發洩。

姚母不爽,“下棋能夠當飯吃嗎?”

“你別打斷我的思緒。”姚父對著姚母吼著。

姚母翻了翻白眼,是早就習慣了姚老頭的性格,所以也不去計較,口吻又溫柔些的對瀟夜說道,“早點來吃飯。”

“好的,媽。”瀟夜點頭。

姚母招呼完他們,就走向了飯廳。

瀟夜繼續和姚父下棋。

姚父的棋極慢,瀟夜似乎是想都沒有想的,在姚父放好棋子時,瀟夜就放下自己的棋,仿若不用思考。

突然。

一個聲音有些驚奇的吼著,“姐夫,你怎麽到我家裏來了?”

是姚貝坤的聲音。

瀟夜擡頭,看著姚貝坤亂糟糟的頭發,穿著睡衣就下樓了,看上去懶懶散散的。

“臭小子說什麽話,瀟夜來這裏,就是回自己的家。”姚父眼神一瞄。

姚貝坤瞬間就變成了小兔子乖乖,聲音也正常了很多的,連忙說道,“姐夫,歡迎回家。”

“……”瀟夜竟,無言以對。

姚貝坤手上拿著一杯熱牛奶,在旁邊看他們下棋。

姚貝坤一直說說自己是爺,卻有著還未長大孩子的習慣,早晚必須喝牛奶。據說這也是被姚母慣出來的,小時候吃奶硬是吃到了快2歲。

當然這是姚貝坤永遠都不想要任何人提起的尷尬事兒。

他優哉游哉的看著他們。

看著即將結尾的時候,他爸突然兩手一攤,“算了,你媽讓我們吃飯,我們再耽擱點,老婆子又要發飆了,我們吃完飯再來。”

“不用了,爸,你再走一步我就將軍了。”瀟夜直白的說著。

姚父臉上絕對是青一塊紅一塊。

姚貝坤真的覺得瀟夜的情商不太高。

分明老頭子現在在找臺階下。

他摸了摸脖子,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覺,於是慢悠悠的喝牛奶壓驚。

姚父被瀟夜這麽直白的說著,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剛放下棋子。

瀟夜直接將軍。

一盤結束。

姚父一直以來都喜歡下棋,技術吧也就一般稍微好一點,不過喜歡耍賴,所以他那幾個老朋友都不喜歡和他下棋,導致現在找不到棋友,估摸著好不容易想要瀟夜來下一盤,還被虐得這麽慘……

姚貝坤轉身準備先開溜。

姚父突然開口,聲音聽上去還很溫和,“瀟夜,你是不是經常下棋,技術還不錯。”

分明是很好!

“不太經常下。”瀟夜說,“小的時候陪著我爸下過幾次,長大後就幾乎不下棋了。”

“你不經常下?”姚父有些吃驚。

“我想有些東西可能就是需要天賦吧。”瀟夜直白的說道。

“噗。”

一股白色液體,直接從面前三個人的眼前飆了出去。

姚貝坤捂著自己的嘴,心想完了。

果不其然,姚父一巴掌打在姚貝坤頭上,那個響亮。

姚貝坤痛的哇哇大叫,“爸你輕點你輕點。”

就知道,就知道他隨時隨地都是受傷的那個。

瀟夜看著他們,嘴角笑了笑,真心覺得這樣的家庭,才真的叫一個家庭。

這麽在姚貝坤的尖叫聲中,一家人圍坐在一張桌子上,面前滿滿一大桌的飯菜。

一家人吃得還算安靜。

瀟夜面前的餐盤裏面全部都是菜,姚母坐在旁邊不停地給他夾菜,口裏還說著,多吃點,不要客氣。

姚貝坤唧唧歪歪不爽的看著他媽對瀟夜的無微不至,不是滋味的說道,“媽,我碗裏面什麽都沒有?”

“你這麽大個人了,不會自己夾啊。”姚母瞪了一眼姚貝坤,然後又夾了一塊紅燒肉在瀟夜的碗裏面,“瀟夜,你多吃點,我們家廚師最會做的就是這道菜。”

“謝謝媽。”瀟夜有禮的笑了笑。

姚貝坤在旁邊翻白眼,白眼差點都沒有直接給翻暈過去。

媽的,不是瀟夜的低情商他也不會被他爸揍。

現在他媽居然也無視他了。

怎麽都覺得這個男人在搶他的風頭呢?!

心裏有些憤憤不平的吃著飯菜。

姚母一邊吃著,依然一邊不停的照顧著瀟夜,又熱情的夾了一塊胡蘿蔔放在瀟夜碗裏面,“多吃點胡蘿蔔,維生素高……”

“他不吃胡蘿蔔。”一直安靜到仿若是空氣的姚貝迪突然脫口而出。

所有人的視線都放在了姚貝迪的身上。

姚貝迪眼眸微動,沒有再說話。

瀟夜就這麽看著姚貝迪,氣氛在這個時候突然好想就變了些,變得有些微妙……

誰都知道姚貝迪這段時間對瀟夜的排斥,有時候他們也都是故意的在湊合他們,沒想到,今天姚貝迪會有這樣的反應。

這麽安靜了兩秒鐘,姚貝坤實在有些受不了這種完全是要起皮疙瘩的氛圍,開口打破局面,“姐你今天去醫院怎麽樣?”

姚貝迪隨口答應著,“還好。”

“哦。你記得堅持,咱們都是你的後盾。”

“嗯。”姚貝迪點頭。

姚貝坤也不再多說,知道他姐不喜歡說這些。

一家人在氣氛平和中吃完。

吃完之後,姚母隨口說道,“老姚,你不是要和瀟夜下棋嗎?去吧。”

話一出,姚父的臉色就變了變,好半響憋出幾個字,“我中午要睡會兒午覺,晚點再說。”

說完,就直接上了樓。

姚母訕訕的看著姚父上樓,嘀咕著,“這老頭子,平時就盼著人來家裏下棋,這好不容易找到了,居然還這麽高傲?!”

姚貝坤看著他爸離開,才小聲說道,“媽,那是咱姐夫的技術太好了,我爸怕輸。”

“是真的嗎?”

“你又不是我不知道我爸那德行,一輸棋就不痛快。關鍵是我姐夫那人……”姚貝坤看了一眼瀟夜。

所有人也都看著他。

瀟夜蹙眉看著他們。

“哎,我只能說情商太低。”姚不坤搖頭無語,默默離開。

瀟夜也有些茫然。

他做什麽了啊?!他可是一直都很認真的在陪著姚父下棋的!

是你太認真了!

姚貝坤走後,樓下就只剩下姚貝迪、姚母和瀟夜。

三個人在客廳沙發上。

明顯的,有些不太自然的氣氛。

姚貝迪看了看自己的母親,沈默了一會兒,“瀟夜,你陪我上樓吧。”

瀟夜一怔。

姚母似乎也有些驚訝。

“有些困了,想要上樓休息。”姚貝迪說,然後就起身上樓了。

瀟夜看著姚貝迪的背影,轉眸對著姚母。

姚母慈祥的一笑,“去吧。”

“嗯。”瀟夜起身,跟著姚貝迪上樓。

姚貝迪的閨房。

上次來過一次。

說不出來什麽感覺。

姚貝迪坐在房間外陽臺上的秋千上,靜靜的搖曳著。

瀟夜默默的走過去,坐在一邊的藤木椅子上。

天色已經很沈很沈了,卻依然沒有下雨。

“瀟夜。”姚貝迪開口。

“嗯。”

“瀟夜,我只是不想讓我父母太為我擔心。”

“嗯,我知道。”

“我隨意吧。”姚貝迪從秋千上起來,然後轉身走進房間,躺在舒適的大床上,以背對著瀟夜的方式,睡覺。

瀟夜就這麽默默的看著姚貝迪,然後起身坐在了剛剛姚貝迪坐的秋千上。

秋千搖曳。

瀟夜看著頭頂上的天空。

秋千其實很寬。

他似乎還能夠幻想著,笑笑和姚貝迪坐在秋千上,嬉戲的樣子。

真的錯過了很多很多……

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伴隨著風,吹在了外陽臺上。

瀟夜起身,走進臥室,關上外陽臺的落地窗戶。

床上的姚貝迪似乎是已經睡著了。

靜靜的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這幾天他也有些累,總是在緊繃的情緒中,然後失眠,總是在沒看到姚貝迪的時候,惴惴不安。

他坐在姚貝迪房間中的沙發上,然後躺在上面,本來只是在閉目養神,卻恍惚好像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睡著後,似乎感覺到身邊有什麽異樣。

他睜開眼睛,看著姚母抱著一床被子很溫柔很仔細的搭在他的身上。

姚母看著瀟夜睜開眼睛,溫和的說道,“吵醒你了嗎?”

“媽……”瀟夜聲音有些沙啞。

“我看你睡在沙發上,身上什麽都沒有蓋,會感冒的。”

“媽,謝謝你。”

“一家人,別這麽見外。”姚母笑著說道,“你這幾天辛苦了,好好睡一覺。”

瀟夜聽話的閉上眼睛。

姚母再幫他擰了擰被子,才小心翼翼的出門,給他們關上門。

瀟夜摟抱著被子,將自己幾乎要捂進去了。

從來沒有覺得,被子會溫暖到這個程度。

……

姚母走出姚貝迪的房間,迎面就看著姚貝坤穿戴整齊的準備出門。

“你走哪裏去?”

“噓。”姚貝坤趕緊捂著他媽的嘴,“別讓爸聽到了,爸會打斷我的腿。”

“既然知道你爸不開心,你爸在家的時候就不能安分點嗎?”

“媽,我這麽大一個人了,一天都被你們這麽管著我還有自由嗎?!我連談戀愛都不行。”姚貝坤抱怨。

“我不管你,你也不給我待過女朋友回來。”姚母說著,“真不知道你好久才會收心,你姐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孩子都生了。”

“但我姐過得也不幸福……啊!”姚貝坤抱著自己被姚母打通的頭,癟嘴嘀咕道,“我也沒有說錯什麽!”

“別亂說話,你姐這輩子這麽長,總會好的。”

“我也知道。姐夫看上去冷冷冰冰地,對人真心不錯。”姚貝坤不僅感嘆,“可惜我姐現在不領情,不過別擔心了,我總覺得我姐這個人心也不硬,慢慢就會被感動的。何況我姐現在不是有心理病嗎,等好了就會和姐夫愉快的生活在一起了。”

“你說你姐就怎麽不能像你這麽沒心沒肺。”

“媽,你這句話到底是在誇我還是在貶我啊,我沒多少文化,你別騙我啊!”

“滾滾。”姚母有些寵溺的罵著,“要出去早點出去,你在我面前頭都被你吵大了!”

“謝謝媽,我馬上走了,絕對讓你老人家耳根子一下子就清凈了。”

說完,姚貝坤嗖的溜走了。

姚母無奈的搖頭。

轉身回到房間。

姚父坐在房間的床上看電視,轉頭對著姚母問道,“貝迪睡了嗎?”

“嗯,睡了,瀟夜陪著的。”

“貝迪沒有怎麽樣瀟夜嗎?”

“哎,年輕人的事情,讓他們慢慢來吧。”

“我也知道逼不得。”姚父說著,“就怕貝迪這孩子死心眼,以前愛瀟夜的時候也是什麽都不顧,現在出了事情,我也是真怕她一直想不通。”

“慢慢來吧,兒孫自有兒孫福。不過倒是老姚,我們就真的放任貝坤如此嗎?”姚母問道。

“貝坤又走了?”

“嗯。”

“這個兔崽子。”說著,姚父就有些動怒。

“行了行了,這麽多年,你對貝迪和貝坤的區別對待,也就是貝坤那沒心沒肺的不計較,換一個人早就翻浪了!”

“他敢?!”姚父吹胡子瞪眼睛。

“你看看你,貝坤年齡也不小了。你總不能把他當孩子。什麽都要壓抑著他,貝坤這孩子在外面調皮搗蛋的,也不就對你不敢多說一句話。”

“他要是敢,我不打斷他的腿。”姚父狠狠的說著。

“算了,一說到貝坤的事情就根本沒辦法和你好好交流。你不是要睡午覺嗎?還不趕緊睡。”

“我睡不著,要睡你自己睡。”

姚母忍不住笑了笑。

這個死要面子的老男人。

……

一覺醒來。

瀟夜睡得真的有些久。

他看著外面下著淒淒漓漓的小雨,眼眸轉動著,好久才回想起來這是什麽地方。

猛地一下從是沙發上站起來,看著大床上已經沒有了姚貝迪的痕跡。

他有些焦急的打開房門,然後跑下來。

大廳沙發上,姚母和姚貝迪坐在那裏,兩個人似乎在說著什麽,氣氛還挺好。

他微松了口氣。

總是這般的患得患失。

姚母轉頭,看著瀟夜,看著他此刻的樣子。

姚貝迪順著她母親的方向,轉頭。

此刻的瀟夜,頭發完全是聳立的,左一根右一根,張牙舞爪,說不出來的淩亂,還很搞笑。一身皺巴巴的不說,叫上還打著光腳。

瀟夜被他們的視線看的有些奇怪。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丫子,有些尷尬的抓了抓頭發,頭發被他扯得更加亂七八糟了。

“醒了嗎?”姚母似乎是為了緩解尷尬,問道。

“嗯,睡了好像很久了。”

“是有點久了,不過沒事兒多睡會兒也行。貝坤就是,每天不睡到中午絕對不會起床。年輕人瞌睡多,我們理解的。”姚母一直溫和無比。

“嗯。”瀟夜依然還是有些尷尬,總覺得自己這般衣衫不整的樣子……很難為情,他臉那一刻似乎也有些泛紅,“我去洗把臉。”

姚母點頭。

瀟夜轉身上樓。

姚貝迪看著瀟夜的模樣,眼眸動了動,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

到了晚上,雨就真的越下越大。

吃過晚飯後,姚母極力的挽留,讓他們今晚就在這邊睡。

姚貝迪拒絕了。

姚母其實知道姚貝迪的顧慮,家裏面床有很多,可終究不好主動說出,讓兩口子分房的話,即使也早就知道,他們是分房睡。

瀟夜和姚父姚母道別,然後開車離開。

姚貝迪坐的後排。

黑暗的天空,透過後視鏡也看不清楚姚貝迪真切的樣子。

車內的空間很靜,靜到似乎能夠聽到呼吸的聲音。

前面的雨刮一直不停的刮著雨水。

下雨天開得稍微慢了些。

瀟夜很認真。

突然前面一個急剎。

姚貝迪也被驚了一下,身體連忙扶著前面的桌椅。

前面出了車禍,一輛私家車和一輛摩托車相撞,摩托車被甩出了很遠,摩托車上的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一瞬間的時間,鮮血和雨水混雜在了一起,流在整個街道上。

瀟夜把車子停好,對著姚貝迪說道,“你在車上,我去看看。”

姚貝迪只是沈默著,看著瀟夜就這麽連雨傘都沒有打的下了車,然後走向了車禍現場,私家車主有些六神無主,看著地上躺著的人那一刻慌張到不知道說什麽。

瀟夜似乎是對著車主說了什麽,車主連忙打了電話。

瀟夜和車主都蹲下身子看了看那個躺在的人,因為不是醫生不知道傷勢,兩個人不敢輕舉妄動,私家車主從車上打傘給傷者,兩個人在等著救護車。

身後,似乎多了一道人影。

瀟夜轉頭,看著姚貝迪打著雨傘站在他的身後。

姚貝迪的眼神一直看著地上那名傷者,看著他閉著眼睛呼吸很重,表情很難受。

瀟夜從地上站起來,走向她,“你去車上。”

姚貝迪的眼神還是看著那個人,看著他的模樣,看著他周圍的血……

她咬著唇,身體在微微發抖。

“你先到車上去,他不會有事兒的,已經打了急救電話,警方馬上就來了。”瀟夜說道。

姚貝迪的身體一直在發抖。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怕見著這樣的畫面,每次一見到這種畫面就會特別的怕,聽說笑笑在墜海前,也是這般,滿身是血……

她臉色越來越白,越來越白,那一刻似乎連雨傘也握不住。

“姚貝迪,我送你去車上。”說著,瀟夜就去拉她。

姚貝迪躲開。

瀟夜的手在雨中,然後眼眸一緊,他拉著她的手臂,“你先去車上。”

“放開我……”姚貝迪眼神還看著那個人,喃喃的說道。

“別這樣,姚貝迪,你沒見過這樣的場景,不要看。”聽說,人的眼睛是不能見太多殘忍的東西,這是人性本然。

“可是就算沒見過,我也想見見笑笑最後一面的……”

瀟夜喉嚨微動,他拉著姚貝迪,直接往車上走去。

姚貝迪突然反抗,將手上的雨傘扔掉,兩雙用力的推開瀟夜。

瀟夜因為姚貝迪突然的舉動,往後踉蹌了好幾步。

姚貝迪狠狠地看著瀟夜。

為什麽他總是阻止她做任何事情。

瀟夜也這麽沈默著。

兩個人對立著,雨水讓他們的身體瞬間就濕透。

突然。

瀟夜長腿一邁,他走過去一把將姚貝迪抱在懷裏。

姚貝迪一怔,反抗。

瀟夜抱得很緊。

身體是濕潤的,身體卻莫名的很溫暖。

瀟夜很用力的把姚貝迪圈在自己的懷抱裏,他對著姚貝迪一字一句的說道,“讓我保護你,好嗎?”

姚貝迪捂在他的胸膛上。

她在搖頭,很明顯的搖頭。

但是那一刻,她去沒有推開他……

沒有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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