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竟然還想要娶一個青樓女子，衛員外立即怒了：“我們衛家雖然不是什麽權貴顯赫，然也絕不是一個青樓女子能夠進門做夫人的。你這是要毀了衛家的名聲！”

衛羽笑了起來：“那已經被發落的四姨娘蓮兒，不也是個唱曲兒的嗎？高貴到哪裏去？父親還不是把她納為妾，還把她生的兒子捧在手心裏。既然戲子的兒子都能繼承家業，我娶一個青樓女子又怎麽了！”

這話實在是大逆不道，衛員外被氣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時間竟無話可說。

衛員外不知道，但三姑娘是日常掌管府中事物的，聽聞衛羽和那青樓的蓮香交好，特地去看過。

讓三姑娘震驚的是，那個蓮香竟然與曾經的四姨娘蓮兒長得十分相像！

神色覆雜地看著衛羽，三姑娘決定還是把這件事按捺下去。現在衛員外本就生氣，若是她直接說出衛羽可能喜歡四姨娘，那衛員外指不定兩腿一蹬，人就沒了。

“這件事你別管了，我自有我的成算。”衛羽一邊說著，擡起腿就走，連個眼神都沒有給衛員外。

衛羽走到書房外，隨行的小廝便跟了上來。

那小廝長得白白凈凈的，一雙眼眨動的時候，還有些媚態。這在好男色的人眼中，這小廝簡直就是極品。

“少爺，怎麽樣了？”小廝連忙詢問。

“還能怎麽樣，不就是和離麽。正好走了一個礙眼的，把蓮香給娶進來。”衛羽一邊走著，一邊滿不在乎道。

小廝聞言，神色黯淡下來，卻還是打起精神繼續道：“可是老爺絕對不會讓蓮香進門的，少爺打算就這樣和老爺對上麽？”

衛羽嗤笑道：“那老匹夫，自己都娶了戲子，還能管到我頭上不成？再怎麽說我都是嫡長子，二弟還沒有長大之前，他哪裏敢輕易發落我。”

這句話著實令人心寒，好在衛員外並沒有聽到。

“奴才還是覺得不妥……”小廝繼續勸說。

突然，衛羽頓住腳步，小廝一個不察撞在了衛羽的背後。就在小廝摸摸鼻子的空擋，衛羽轉過身，挑起他的下巴。

“怎麽？不把蓮香娶進門，還娶你不成？”衛羽的語氣十分暧昧，小廝的臉卻由青轉白。

“奴才從未這樣想過，只是想要勸少爺三思。”小廝急的快哭了。

明明衛羽當初和他好的時候，百般勸誘，還許下承諾，若是魏清佳死了便不再娶妻，把他當成妻子。

而今衛羽卻又變卦，想要娶那個外頭的野女人蓮香。這讓小廝如何不急？

衛羽冷哼一聲，放開小廝的下巴，叮囑道：“在外人面前你可千萬不能露出馬腳，不然我頭一個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畢竟邊城雖然風氣開放，卻也不容許主人家與仆從有什麽營私的。傳出去了，那衛羽的名聲徹底壞了。

小廝唯唯諾諾地應下了，但心中到底怎麽想的，卻是不得而知。

等衛羽一進房間，小廝立即跑到了衛員外那邊。此時三姑娘已經走了，只剩下衛員外獨自在書房研讀。

“請進。”衛員外聽到敲門聲，還以為是三姑娘返回來，立即應道。

聽到腳步聲，擡起頭一看，卻是衛羽身邊的貼身小廝。衛員外在府中也略有耳聞，說是衛羽和這個小廝有些茍且。

端看這小廝的相貌，面若桃李，媚的不行，衛員外便相信了傳言大半。

如今這小廝單獨來找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事情，衛員外皺起眉頭，對他十分不喜。

小廝咬著下唇，突然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怎麽了？”衛員外不明所以，難不成這個小廝知道衛羽和魏清佳和離，想要來求自己給個名分？

想到這裏，衛員外也覺得不是不可能。衛羽平日就荒唐，身邊的人能好到哪裏去？這個小廝看著，也不是個老實安分的。

“老爺，求您做主。方才少爺出來後，與奴才提了一嘴蓮香，說是想要娶她進門。萬萬不可啊老爺。”小廝哭訴道。

衛員外見狀，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冷笑不已：“哦？你說說看怎麽個不好？”

“那蓮香，與四姨娘長得十分相像！”小廝一閉眼，哆嗦下將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原來大少爺便與四姨娘暗地裏有些勾搭，而今四姨娘走了，大少爺便到青樓中看到了蓮香，一眼相中。老爺，且不說大少爺與四姨娘的事情，就是蓮香嫁給大少爺，今後出去，旁人還以為是四姨娘呢！”

衛員外原本等著小廝求著嫁給衛羽卻沒想到聽到這麽一則消息，撫了撫心口，衛員外頗為艱難道：“你說什麽？再說一遍，蓮兒和衛羽怎麽了。”

話都已經說出來了，小廝心一橫，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當初老爺公務繁忙，有時候回府了，也不在四姨娘那裏坐著。於是四姨娘和大少爺接觸頗多，便好上了。四姨娘會毒害二少爺，完全是大少爺的主意。大少爺還說，只要毒死了二少爺，他便是衛府的繼承人，到時候一定將四姨娘娶為正妻！”

這下衛員外算是完完整整地聽到了，只感覺眼前一黑，耳邊傳來小廝的叫聲，接著便不省人事了。

小廝這下才知道慌亂，急急忙忙喊人過來。三姑娘原本也沒走遠，聽到小廝的呼喚，急忙過來查看。

差人去請無檀，三姑娘凝眉問道：“方才你與我爹說了什麽？為何我爹會突然昏厥。”

小廝害怕極了，他沒想到衛員外的承受能力這麽弱。而且在大少爺的院子裏，這件事是心知肚明的。

“我……”小廝猶猶豫豫，不敢再開口了。

三姑娘眼睛一瞪，呵斥道：“說，不然我就以謀害主人家的罪名，狀告你。”

小廝嚇得渾身哆嗦，一張口，便把方才和衛員外說的那番話，對著三姑娘又重覆了一遍。

三姑娘也是十分木然，看看衛員外，又看看那小廝，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十分瘆人。

“有這樣的大哥，真是我今生今世的恥辱！”三姑娘一字一頓道，十分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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