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檀也略微頷首，看向了衛員外，道：“怎麽回事？”

衛員外急紅了眼，倒豆子一般說：“昨日我喝多了，結果有人傳紙條，說金枝約我出去。當時我本不想出門的，但那被那傳紙條的人說了兩句，心中憤憤，便去了。再後來就是一片空白，我什麽都記不得，白日起床的時候，金枝和我就躺在了一塊。”

這句話先不說莫將軍信不信，就是無檀自己也存疑。

衛員外原本看上了金枝，這件事是眾所周知的。

況且後來衛員外喝醉的時候還說了那些話，定然已經傳遍了。這樣一來，衛員外就完全有動機對金枝做些什麽。

無檀把視線移到一旁垂著腦袋的金枝身上，這件事不管最後如何，金枝是逃脫不了浸豬籠的命運。

除非衛員外願意用衛府的所有根基來賭，保金枝一個平安。

然而若是衛員外願意這樣做，也不會說出那番話了。在無檀看來，衛員外的話雖然荒誕無稽，然而這才應該是真相。

而往往謊言是被人精心策劃過的，才會顯得合情合理。

金枝這麽做的目的何在？

無檀沈默片刻，說道：“昨日衛員外帶金枝回府的時候，可有人見過了？”

下人紛紛搖頭，衛員外早已不在官場上做事，下人的警惕性也就沒有那麽強了。況且半夜黑燈瞎火的，誰會去註意？

無檀的眸色深了一些，直接詢問金枝：“軍營距離邊城有一定距離，你說衛員外讓人請你，請問是去軍營請的嗎？”

這一句話戳到了最重要的地方。

軍營不比衛府，自然是戒備森嚴的。若是衛員外差人去請，定然會留下痕跡。

而金枝作為莫將軍的小妾，自然不可能大晚上的還在邊城晃蕩。

金枝的臉色白了一些，道：“昨日我想起還有些事情沒辦，便逗留到了傍晚。結果馬車的輪子壞了，這才在邊城等著。後來那衛員外差人給我傳信，我想著可以借衛府上的馬車一用，這才……”

真是合情合理呢。

摩擦著凹凸不平的桌面，無檀笑著看向莫將軍，等待他的表態。

金枝是故意這麽做的。不然一個是將軍的小妾，整日躲在軍營中，哪裏能遇到衛員外呢。

而且昨日夜裏金枝還要逗留在邊城，先不說理由如何，就是馬車壞了，金枝也可以臨時到其他人家借一借，莫將軍的面子，邊城裏還是好使的。

莫將軍也聽出了其中的蹊蹺，卻好似故意讓無檀心急一般，板著臉道：“我憑的被人戴了這麽大的綠帽子，難道你們衛府不應該給我一個交代嗎？”

“我爹爹不是那等利欲熏心的人。”三姑娘堅定道。

她現在回想起來，自己根本沒有聽到衛員外酒後的醉話，大家更是沒有看到衛員外把金枝拉扯回來，都是下人傳的。

衛府由於戒備不夠森嚴，下人中也是魚龍混雜，誰知道安的是什麽心思？

退一萬步來說，如果昨夜金枝是不樂意的，在衛員外酒醉的時候定然沒有多少力氣，那麽金枝反抗中會鬧出動靜。

衛府的確不夠警惕，然而誰也不是聾子瞎子。

“你們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我主動攀附的嗎？”金枝紅著眼睛為自己辯解：“莫將軍年輕又帥氣，衛員外哪裏值得我攀附了！”

金枝這是不要衛府的面子和裏子了，直接為莫將軍說話，也就是希望莫將軍站在她這一邊。

這一開口，無檀心中就已經真相大白了。

金枝這是想要陷害衛府，而莫將軍又是衛瑉琛的心腹。就算自己做了出格的事情，衛瑉琛下個命令，莫將軍戴了綠帽子也不敢說些什麽。

如果金枝真的是被強的，那麽會為衛府說話，畢竟哪個男人都忍受不了自己頭頂上帶點綠。金枝唯一的出路就是嫁給衛員外，這樣一說，等於把衛府連帶著衛員外在內都得罪了個幹凈。

若是嫁進來，苦日子在後頭呢。

莫將軍擺了擺手，出人意料地說道：“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吧，反正這個女人我也不是很喜歡，衛員外既然看的緊，便送給你好了。”

說著，莫將軍似笑非笑地看了無檀一眼，起身便走。

這下看起來莫建軍很大方似的，只有無檀真的明白，這個莫將軍是真的不在乎金枝的。

“將軍……”金枝不甘，想要攔下莫將軍。

然而卻被三姑娘中途截了胡。

三姑娘也聰明，和無檀想到了一塊去，故而生怕莫將軍生出變故來，急忙攔住金枝。

“今後你就是我家的五姨娘了。”三姑娘好似故意戳人心窩一樣，這般說道。

果然金枝怒急了，罵道：“難道衛府這麽缺女人嗎？衛員外做出這種事情來，一點禮數都不知道，我看衛家的小姐們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看到莫將軍已經走遠了，三姑娘這才放下心來，對著金枝冷笑。

既然莫將軍都已經不管金枝了，落到衛府中，三姑娘又是說得上話的，金枝能有什麽好下場？

金枝拿著求救的眼神看向無檀，在這裏，只有無檀跟她是從聖谷出來的同門，就算為了那點虛假的情誼，金枝也期盼無檀能夠保下自己。

然而金枝的主意再一次落空了。

無檀此時十分確定，金枝就是沖著自己來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莫將軍沒有跟著無檀一起設計，這不重要。

“若說起不要臉，應該是你才對吧？我爹都多大歲數的人了，竟然還癡心妄想爬進衛府裏。”三姑娘說起話來也是不留情面的。

這下衛員外也知道自己是被金枝陷害了，當即也甩了臉色，任由三姑娘作踐金枝。

至於之前所謂的要扶金枝為正房，他根本就沒有說過。

“這件事就給三房處理吧，別鬧大就行。”衛員外說道。

畢竟金枝曾經是莫將軍的人，一進了衛府便出了事，那衛府也交代不出來。

何況衛員外也是要臉的，若是傳出去怎麽在邊城立足？

三姑娘命人將金枝綁起來，送到原本四姨娘住的地方去。金枝哭天喊地的，不明白莫將軍原本答應得好好的，怎麽變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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