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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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炎看著眼前的占蔔結果沈默了很久。

一直以來,他都在疑惑於林秋為什麽總是出現在占蔔中,這個平凡無奇的,和主試官有著不正當男男關系的人,到底有什麽稀奇的——他搞不明白也繞不過去,只要占蔔有關“征服世界”的問題,一定會出現林秋。

直到那一天,全世界都知道了林秋的身份。

那個中國男人站在聚光燈下,帶著矜持而禮貌的微笑對所有人揮手示意,他不能講話,但是每一句表達都牽動著全世界人的心弦,人們猜測著他的想法,討好著他、關註著他,他的覺醒者強大而不可或缺,他一個人就代表著未來和人類發展的方向。

衛炎有種釋然的感覺:原來如此。

無論向米迦勒獻祭多少自由覺醒者,衛炎始終沒辦法整合起歐洲的覺醒者力量,那個一向支持他的英國“海燕”女指揮官在受傷之後仿佛變了個人,對他怒目而視的同時也完全不在乎覺醒者們,哪怕她本身就是個覺醒者,但是對待其他覺醒者的態度仿佛仇人。

蘇菲與馬丁的冷眼旁觀,自由覺醒者的逃離,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歐洲覺醒者聯盟分崩離析。

衛炎坐在覺醒者聯盟新大樓裏,看著窗外漂亮的風景。

這幢光鮮靚麗的大樓是在林秋進行了“前路”覺醒儀式之後蓋起來的,他說服了歐盟大部分國家支持覺醒者聯盟,然而,他最終還是失敗了。

衛炎站起身,走向辦公室的書櫃,拉出一本《聖經》之後整個書櫃如同一扇門般打開了,後面的封閉房間裏,米迦勒蓬頭垢面地捧著一截手臂大吃特吃,這個皮膚正在剝落的怪物見到他,第一句話就是:“有新的食物?”

食物,呵呵。

衛炎看向角落裏的屍體,這是個少年,他記得這個少年有一個微不足道的覺醒技,似乎是閃回一秒前,被認為毫無意義。

如果這個少年活下來將會成為多麽了不起的覺醒者呢?

沒人知道,永遠也不可能知道了。

我對占蔔的解讀從一開始就錯了嗎?

衛炎沒機會去了解了,他靜靜地等待著那個時刻的到來,從昨天起,他所有的占蔔只會得到一個單詞:死亡。

「你倒是沒跑啊。」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出現在意識中,衛炎不用轉頭就知道是誰,他曾經無數日夜研究過這個聲音,那張臉,還有所有的事,「知道我要來?」

衛炎轉過身,看著微笑的林秋,一段時間的沈寂之後這位主試官似乎有些改變,更加自信也更加張揚。

“如果我知道你是主試官,第一次見面時就會殺了你。”衛炎保持著一慣漫不經心的態度道,“那時候我還以為你會是什麽助力,或者關鍵人物。”

「我是。」林秋歪了下腦袋,「我一直是關鍵人物。」

“你現在說……”

衛炎的聲音戛然而止,小楊收回了舉槍的手,他的槍法依舊很準,下手也很幹凈俐落,作為一個軍人他並不會對這樣的場面膽怯。他雙手握槍謹慎地走上去,檢視衛炎的屍體,確認對方死得透透了才收回槍,後退著走到林秋身邊:“死了。”

林秋走上前去,低垂著眼皮看向地上的屍體。

不遠處的米迦勒一直沒有動靜,也許他的人性已經在無止盡地同類相食中泯滅,也許隨著死亡時間的推移,他的理智漸漸消失了,此時的他,眼中只有對林秋這個大號地球力量的垂涎,他的口水流了出來,如同野獸般趴在地上慢慢接近林秋。

小楊這一次開槍的動作更加俐落,甚至還帶著一絲痛快,在這覆雜的情緒之中卻有一點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厭惡。

米迦勒不會躲,就這麽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他的覺醒者在一瞬間就感覺到了主試官的死亡,他們解脫了,同時那種微妙的感覺也消失了。

林秋眼中,米迦勒浸染了地球力量的屍體像鉆石般熠熠生輝,成為永恒。

「走吧。」林秋轉身對全哥道,「我們還有事要做。」

有了全哥,全世界不過是近在咫尺,林秋回到別墅時嚴冬年正在等著,同時還有鐘離曦。他有點奇怪,看了看這不相搭的倆人,笑道:「怎麽?有事?」

“有事。”鐘離曦點了點頭,讓出身後的人,“我們需要你證明一件事。”

林秋看向鐘離曦身後的老王,微笑沒有絲毫變化。

「這沒有任何意義。」系統說。

「你又有閑了?不和你的主人對話了?」林秋還有心思說笑。

「你都這麽悠閑,我還會怕什麽?」系統道。

「我和你不一樣。」林秋說,「而且,有件事你一直沒搞明白。」

“你和小王的血型相符,可以輸血,小王獻了足夠的血,希望你能夠接受。”鐘離曦面無表情地說,“這是必須的,也是沒辦法的事。”

林秋似乎很無奈地道:「沒問題。」

隨行的醫生護士都在,林秋躺在沙發上,“享受”著私人護理,他看向空中掛著的血袋,那一滴一滴落下的血曾經在老王的身體裏,這種感覺還挺奇特的。

「你在想什麽?」系統突然說道。

「為什麽這麽問?」林秋反問道。

「我只是……」系統的聲音難得有些猶豫,「感覺有點不對勁。」

「作為系統的直覺嗎?」林秋的聲音裏有著笑意,這種輸血雖然完全沒必要,不過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害處就是了,他幹脆閉上眼,遮去註視著他的視線,「其實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麽不仔細想想你的過去。為什麽你一直認為自己是失敗了?為什麽你總是找林秋寄生?又為什麽,提起這些你就生氣呢?你還說過‘我們就是這樣的’,我們。」

系統似乎在沈吟,過了許久之後才道:「想這些沒有意義。」

「當然有。」林秋道,「你不覺得初始林秋的做法很奇怪嗎?按理說,他當時如果真的孤註一擲舉行了最後的覺醒儀式,甚至犧牲了地球,為什麽不選擇一個能夠挽回一切的覺醒技,比如,時間倒流。」

「這是不可能的……」

「為什麽不可能?為什麽時間倒流是不可能的?又或者,創造一個新的世界,覆活所有的人,有很多很多種設定都可以用,為什麽要設定一個這麽奇怪、沒有用的覺醒技?」林秋似乎講上了癮,一句接一句不讓系統有插嘴的機會,「仔細想想,想想這些事,不覺得奇怪嗎?」

系統突然暴怒地道:「你煩不煩?扯這些有什麽意義嗎?現在的形勢是……」

「現在的形勢是,你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林秋道,「好比,這些血輸進我的身體了,沒有任何事發生,但是應該有什麽事發生對不對?還有,為什麽你就這麽容易的接受了鐘離曦的提議?為什麽我還有心情和你扯這些?」

系統似乎忍無可忍地道:「你是十萬個為什麽嗎?!」

林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睜開眼,別墅客廳那個漂亮精致的水晶燈光芒慢慢黯淡了下去,昏暗的光線籠罩了房間,他看向窗外,不知何時天色已經黑了。

一陣無聲的波動在空氣中傳播著,這似乎是系統的某種怒氣:「你做了什麽!」

「覺醒儀式。」這次,林秋直接給出了答案,「我在舉行覺醒儀式。」

「……什麽時候?」系統喊道。

「在我拿回作為主試官的所有權力之後,立刻就舉行了覺醒儀式,只有覺醒儀式裏我才能保證我,因為作為系統,你唯一百分百受限制的就是,必須無條件協助我舉行覺醒儀式,別的可以敷衍或者反駁,這個不行。」

系統沈默了片刻後道:「你在整個地球舉行了覺醒儀式?」

「是的。」

「所以,我現在是在覺醒儀式裏……」系統喃喃自語道,「而你擁有所有的權力。」

「你說過,在覺醒儀式裏我就是唯一的神。」

「呵呵。」系統那個嘲諷的音調又回來了,「然後呢?你準備在覺醒儀式中拿我怎麽辦?有什麽意義?」

「這個覺醒儀式並不是為你準備的。」林秋嘆了口氣,「我只是在這之前,告訴你一件事。」

「你說了這麽多廢話,能不能直接點……」

「你是林秋。」

林秋的這句話後出現了一小段空白。

「你覺得……」

「你是林秋,那個最後的覺醒儀式並不是讓系統變得只寄宿林秋,而是讓初始林秋完全代替系統,你根本不是系統,你是林秋,最初的那個。所以你才會總覺得每次寄宿都以失敗而告終,因為收割者的成功就代表著你的失敗。」林秋的聲音不疾不徐地道,「我只是想問一句,你所希望的成功是怎樣的?」

這一刻,系統的眼前似乎浮現出某個地方,某張臉,那是張完美的臉,以一種可憐兮兮的表情看著他,說了什麽。

說了什麽呢?

「我希望……殺光所有的林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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