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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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初始確實是想設置成高考的,單純的高考,只不過考試的形式變化一下,“數字線條人”就是這麽出來的,嘗試著在系統面前展示後得到了一成不變的嘲諷:「你這算什麽鬼?」

「不覺得恐怖嗎?」林秋抱著一絲希望問。

「你可以問問小葉子。」

林秋把這個形象辛苦地畫了下來,小葉子只看了一眼就抱頭大叫:“啊——數學,好可怕!林哥哥,不要和我說數學!”

林秋:「……」

與老丁旅游歸來的盧婆婆悠然路過,慢條斯理地道:“小葉子,你下學期數學再不及格,我就削減你的零用錢,還有不準出去玩了哦!只準呆在房間裏,而且沒有網!”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葉子驚恐地抱頭而去。

盧婆婆順便瞄了眼林秋手中的紙,道:“這個抽象畫不錯哦。”

林秋:「……」

正確認識到自個兒的創造力不足,這令林秋有些慶幸,至少覺醒儀式沒開始前還有機會補救。之後他設計了好幾版,想來想去,總覺得缺了點什麽,這次既然已經通告了不死人,那麽“生死關頭”這種事就不太好利用了,如何給參加者增加精神壓力是個問題了。

單純地詢問別人怕什麽這種行為不靠譜,每個人怕的東西不一樣,大多數來自於個體感受,差別太大,有沒有什麽能讓所有人都覺得恐懼的……嗯?

所有人……這個世界……

「你的靈感來得太奇葩。」鳥巢的控制室中,系統一邊巡檢覺醒儀式會場的直播鏡頭一邊道,「不過還行,這種事確實無論是誰都害怕。」

我們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無數的電影、小說、傳記、故事都在討論著同一個猜測,“缸中之腦”更是有名的哲學難題並且至今無解。

田山就要直面這份恐懼了。

跌倒時田山太過慌張,拿在手上的眼鏡也不知道掉哪裏去了,等他跌跌撞撞地爬起來,就看見自己的教室裏也棲息著一只大腦,正悠閑地粘在天花板上“漫步”。

四面潔白的墻壁下面排列著無數枝型交錯的“動脈”,那是一串串不斷流動的黑色字符,有英文、德文、中文、數字、拉丁語甚至他認不出的語言,這些文字如何血液般循環至大腦,使得整顆大腦時不時展現出“腦溢血”的模樣。

“莫、莫、莫、莫……”田山結結巴巴地跑到同事的桌前,腿都軟了,幾米的距離跑了好幾分鐘,“這、這個教室……天、天……”

田山這麽引人註目的行為當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些正在專心考試的人因為太吵了而露出不滿的神色。

“怎麽了?”莫文軒完全的莫名其妙,壓低了聲音道,“你搞什麽鬼?”

“就、就是天花板上有個腦袋,有手,還有……”田山突然住了嘴,瞪大了眼睛盯著莫文軒的頭頂。

一只與大腦聯結的嬰兒手慢騰騰地垂下來,如同筷子入豆腐般插進了莫文軒的大腦,還攪動了幾下,隨即拉出來一串長長的英文語句。它拽著英文句子來回甩動,仿佛頑皮的孩子在戲弄玩具,之後它輕輕一扔,那串句子如同實體般啪得一聲甩到墻上,慢慢融入,成為了“動脈”的一部分。

大概是察覺到田山在看,那只手突然降低了點,沾了點血在桌面上寫出一行字:這是你們脫離主試官控制的好機會,認真學習。

“你到底咋回事?”莫文軒問了幾句,見田山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又低頭看向試卷,突然面色一變,不高興地嘟囔道,“剛才還記得來著……這句咋說的,都是你打岔!”

莫文軒顯然對嬰兒手的動作並沒有什麽感覺。

“你……沒感覺嗎?”田山逐漸冷靜了下來,到底是經歷過大事的,墻對面的那位同僚一直不敢摘下眼鏡,就這樣都嚇得瑟瑟發抖,蹲在墻根抱頭一動不動,“你剛才沒感覺?”

“什麽?”到底相處了一段時間,莫文軒察覺到田山不像在開玩笑,放下筆皺著眉頭體會了片刻,“什麽也沒有。”

“你摘……啊!”田山卡殼了,他可以摘下眼鏡,卻不能讓別人現場弄出一個近視來,“怎麽說呢,就是我看見了一個不得了的東西。”

當田山把所見到的景像對莫文軒描述了一遍後,這位前軍人並沒有驚慌失措,反而把中性筆在指尖轉來轉去,沈思片刻後道:“你說,這個景象是你摘了眼鏡後看到的?”

不愧是同事,思考切入點也如此相同。

田山點了點頭:“我也覺得奇怪,這個觀察條件實在太簡陋了。”

“你相信它的話?”莫文軒坐直了,打量著這個教室,在他眼中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裏都很真實正常,哪怕瞇起眼睛,努力營造近視的效果也沒用,“就是這麽個不知道啥玩意兒的東西?”

“也許……我們其實一直被主試官控制了呢?”田山遲疑地道。

“那他為什麽要把我們放在這麽個接近‘真實’的境地?”莫文軒問,“如果沒有主試官和這個覺醒儀式,我們也不會察覺到什麽吧?再說了,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主試官才接近我們,大腦和嬰兒手的組合,這怎麽看都是恐怖片的反派!”

田山過了片刻才小聲道:“就是因為太友好,主試官這整件事你不覺得像夢嗎?太多的巧合和幸運,太多的……我不知道怎麽說,太好了似乎。”

“哪裏好了?”莫文軒沒好氣地道,“自從主試官出現後,全世界出現了多少覺醒者?發生了多少暴亂?死了多少人?”

“那只是人類本來就有的矛盾而已,根本和覺醒者無關,就算沒有覺醒者,那些人也會用槍炮來解決問題。”田山反駁道。

莫文軒和田山冷靜的討論被主試官全程播放了,這當然引發了直播間的彈幕潮。

「快看看有沒有同一只黑貓走過了兩次!」

「老哥,黑客帝國的梗90後就不懂啦……」

「主試官這事確實太巧了,總感覺哪裏不對。」

「我也是,總覺得真正的我其實無敵英俊霹靂強!」

「你的真面目頂多是個眼球!」

「你是朵菊花!」

「說真的,有什麽證據能證明我們的世界是真實的嗎?」

「沒有,你可以自殺看看。」

「說不定連這個覺醒儀式整個都是假的!那些大腦在我們的幻想中抽取我們的知識來維持整個世界!」

「這對他們有什麽好處啊?」

「蠢啊,明顯這些大腦靠知識維生啊!」

「那兩句話又是什麽意思?難道主試官其實就是舊神?只要考完了,我們就可以從主試官布下的幻境中醒來了?」

「我去,這種現實一點兒也不想面對,請讓我在有電腦網絡美食的幻境中死掉,謝謝!誰喚醒我我和誰急!」

「你們等一下啊,怎麽這麽快就認定那才是真實啊?說不定那是幻像呢?你們沒看前面主試官說的話嗎,後面播放的都是假的啊!」

「主試官如果是假的他會告訴你是假的嗎?!傻啊?」

這種討論是沒有盡頭的,莫文軒和田山顯然也不能一直這麽說下去。

“如果你想驗證,其實有個辦法,你剛才說那個什麽手到我腦子裏掏了串知識走是吧?”雖然並不是百分百相信,莫文軒在講這句話時還是不自覺地摸了摸腦門,感覺到一陣陣寒意,“那時候我就忘了這串答案,那你可以盯著它,看看有沒有去別人的腦子裏掏答案,如果別人恰好也忘了,那就可以證明這是真的了。”

「哦豁。」系統幸災樂禍地道,「果然來了。」

這是林秋“假上帝權限”的一個盲點。

“假上帝權限”可以激發參加者的情緒、迷惑他們的視覺、真實的修改空間、創造可以觸碰的物質、甚至捕捉生命死後殘破的電磁破,再造生命,但是,它無法直接控制大腦,只能間接。

比如,嬰兒手掏了一個人的腦子,拉出一串答案,這並不意味著這個人就忘了這串答案,記得的就是記得。至於莫文軒的行為,那只是個巧合,因為人在專註於一件事時被突然打斷,確實很容易忘了正在想的事。如果據此去觀察,那很可能就出現反向結果。

「你當我傻?」林秋對此早有準備,畢竟不是第一次準備覺醒儀式了。

田山忍住恐懼與惡心,死死盯著嬰兒手的行動,當看見又一串知識被拉扯出來扔到墻上後,他直接對著那位素不相識的參加者撲了過去。

這是位妹子,很平凡普通的長相,也沒有化妝,整個人顯得很質樸。她被撲過來的田山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捂住卷子。

“我不看,我不看!”田山連忙擠出難看的幹笑,“你繼續答。”

妹子遲疑了下,還是鋪開卷提起筆,這一次,她的筆遲遲沒有落下。

“是不是想不起來了?”田山小心翼翼地問。

妹子疑惑地皺起眉頭:“不對啊,剛才明明記得的,這題我特別熟的。”

田山激動地跑回莫文軒身邊,道:“我驗證了,是真的,那個妹子也忘了!”

莫文軒回頭看了眼,放下筆嘆了口氣:“我們得好好計劃一下了。”

系統沈默了好一會兒,突然大叫一聲:「臥槽,你這個滑頭!」顯然,他剛才是驗證發生什麽事去了。

林秋嘿嘿一笑。

真相很簡單,妹子只是個“假上帝權限”創造的虛擬角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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