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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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辦公室下到大堂,林秋才發現這幢大樓樓層簡介上亮閃閃的“聯邦調查局”幾個英文字母,他盯著那一行字母看了半天,有點和想像中的對不上號。

「要我調查一下嗎?」系統跳出來說,「說不定能黑進去呢?要不要試一下?」

「滾。」林秋沒好氣地道。

大樓的樓層構造並不覆雜,就和普通的商業大樓差不多,他們走到街道上時差不多七點,太陽從地平線的遠端升起,為所有的高樓大廈披上一條金邊。

“和北京上海沒什麽差別嘛。”全哥左看看右看看,一臉新鮮,“我們先去找地方吃飯吧,FBI也太小氣了,連頓飯都不供。”

講好的甜甜圈沒出現,也不知道到哪裏去了。

“得了吧,那飯你吃得下嗎?”徐薇皺著鼻子道,“提一下甜甜圈我就要返酸水了。”

井博達倒是精神得很,目光炯炯地四處探尋著,警惕性十足。

萬高就很謹慎了,腆著肚子一語不發,也不會四處看,一臉“我什麽都搞得定的”表情。

嚴冬年一個哈欠接一個,眼角還掛著淚珠,他的體型十分高大,穿著又很少——主要原因還是林秋先前沒錢買冬裝,現在沒時間買——輕薄的衣服顯得很貼身,他往街上一站,完美的東方面孔吸引了不少來來往往人群的目光。

“我們去哪?”全哥看向林秋,不知不覺間他們這一行的人主心軸都轉到他身上。

林秋看向黑老哥,用手機打了一個詞:「Breakfast?」

黑人老哥微一點頭,打了個手勢示意跟著走。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在幹凈的街道上,很快,人潮就洶湧了起來,上班時間到了。

林秋正要問還要走多久時,冷不防手腕被拉了一下,他被拉了一個趄趔,等回過神來,他們已經身處一條小巷。

嚴冬年的臉就在他的眼前幾厘米處,手指壓著嘴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這種活動不便的時候,用預知的方式交流就非常適合以及具有保密性了:「幹什麽?」

嚴冬年扔下了個字,拉扯著林秋就走,沒多久他們就穿過小巷,出現在另一條街道上,在人群之中拉高領子,縮起脖子,倆個沒有什麽特征的男人並不顯眼。

林秋不解地道:「你來過這裏?」

“我去過世界上許多地方。”沒有了其他人,嚴冬年的回答輕松大聲了許多,“這裏我也來過。”

「紐約?」

嚴冬年扭頭露出一個笑容:“FBI。”

林秋無語了片刻,問:「你幹了什麽?」

“我和林……林秋那時候還不出名,我們把覺醒者聯盟的名氣打了出去,全世界發展成員,但是每個國家都不願意自己的覺醒者加入,他們想成立自己的。”說起這些時,嚴冬年的眼睛閃閃發光,嘴角也不自覺上揚,“所以我自覺配合CIA到了紐約來,說我要變節,FBI想插手,然後,我通過FBI查到了準確的名單,把美國這邊不願意加入我們的覺醒者全給幹掉了,一次性成功,還一點把柄都沒留下。那時候還沒幾個人知道我的能力,只以為我是林秋的愛人,我和林秋的浪漫愛情故事傳遍了全世界,一開始美國媒體說我‘最正義的背叛者’,之後他們說我做的這件事,很多年後了,變成了‘最浪漫的背叛者’。哦對了,我有告訴過你我怎麽做到的麽?就是我知道會有一節列車事故,然後我把這些人全騙上了那輛車,其實中間還出了點事,我就……”

林秋覺得這個故事尼瑪一點兒也不浪漫啊,為什麽你能說殺人說得這麽濃情蜜意的?尼瑪你的三觀完全壞了!

看著嚴冬年興致勃勃的樣子,林秋心想:恐怕這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會相信嚴冬年也有停不了嘴的時候。

直到嚴冬年沈浸在回憶裏,不再羅唆的時候,林秋才問:「我們去哪?」

嚴冬年立刻答道:“布魯克林。”

紅磚的三到四層方塊樓房,灰色、白色的建築墻面,田字格窗戶,富有美式氣息的墻面裝飾,加上五顏六色的皮膚,這令林秋深切地感受到了異國他鄉的處境。

光是布魯克林區的面積就可以算是一個大城市了,嚴冬年領著林秋坐了地鐵,亂糟糟的地鐵站令林秋以為到了哪個集市,更不要提地鐵的外觀,他甚至能從鐵銹上看出歷史的痕跡來。

林秋是兩眼一抹黑,下了地鐵,在一群賣藝人與流浪漢中出了站,在地鐵外的流動攤販上買了煎餅果子——我居然在紐約布魯克林買煎餅果子,美式的,加的千島醬——直到嘴裏鹹香的煎餅和咖啡混合出一股滿足的味道,他忍不住問道:「我們到底在幹什麽?」

嚴冬年扭頭給了林秋一個燦爛的微笑:“約會啊,我一直想拉林秋來這裏玩,但是……”

林秋無奈地道:「他不想來?」

嚴冬年笑了下,道:“不是,毀了。一個能力是輻射的覺醒者在曼哈頓爆發,整個紐約全部廢棄成了無人區。”

林秋:「……」

林秋決定以後再他媽主動問嚴冬年的過去他就是豬!

嚴冬年完全沒有任何自覺,嘮嘮叨叨著細碎的小事,直到一個靠在墻邊的黑人老哥突然攔住了他們:“China?”

林秋的英語是半調子,代碼寫得好不代表說得好,聞言一楞,正在想著怎麽回覆時,嚴冬年已經以一口流利的英音答道:“我們來找先知。”說完了,他還貼心地以中文重覆了一遍。

與FBI的黑人老哥相比,這位老哥更加的老,或者說,更加心寬體胖,他的個子不高,但是寬度比林秋、嚴冬年加起來還厚,一張“寬厚”的臉上五官幾乎要被擠沒了。

「我們為什麽要找先知?」林秋暗中問道,「而且我記得你不是有個外號叫先知嗎?」

“我說過了,這個世界沒有我的。”少了FBI的“跟班”,嚴冬年講起中文來肆無忌憚,“不過嘛,哪個世界都少不了神棍,因為對未知的恐懼是超越人種和國籍的。”

「那為什麽這家夥就攔我們?還問是不是中國人?」林秋不解地道,「覺得中國人有錢?」

“這是一方面。”嚴冬年笑瞇瞇地道,“還有一個原因是,這位先知是中國人。”

林秋默默聽完,道:「不許殺人。」

“殺掉多方便啊……”嚴冬年嘆道,見林秋瞪過去,趕緊改口道,“行啦我知道了,不過帶幾個回去很正常吧,我們需要這些力量啊。”

「強扭的瓜不甜。」林秋表示道。

“你不怕這些瓜被美國人用來砸我們?不止是美國人,除了我們之外,我是指你和我之外的勢力都是不可信的啊,反目為仇很正常。”嚴冬年不屑地道。

「還有我。」系統突然出來插了句嘴。

這時候林秋就很方便了,一次能回覆兩個人:「你們都閉嘴。」

系統:「……」

嚴冬年:“……”

十分鐘後,林秋瞪著眼前這位化著濃妝、穿著旗袍,活像民國老鴇的老太太,很有種時光倒錯的感覺。

他們跟著黑老哥穿過兩個十字街口,在街邊拐進一個往下的樓梯,打開一扇鐵門,穿過一條狹窄細長、堆滿了雜物的通道,到達了只有正中央一個吊燈的小房間。吊燈下面就坐著這位“先知”,靠著鋪了紅色桌布的小圓桌,頭頂打光使得這位老太太看起來陰森又可怖,活像個蠟像。

“你們是來問姻緣的。”老太太嘶啞的嗓音一響起,林秋這種“活見鬼”的感覺更重了,“不容於世的姻緣。”

嚴冬年扭頭就對林秋笑了。

不用語言林秋也明白,這不是嘲笑,這是真心覺得好笑。

關公門前舞大刀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

“不要扶桌布。”嚴冬年不急不忙地說道。

老太太臉上的肌肉一條也沒有動,只是眨了眨眼睛,她站了起來仿佛要送客,接著,她的手腕壓著的桌布滑了,她的上半身傾斜了出去,如果不是站在一邊的黑老哥與體型不符的眼疾手快,她此刻只能坐在地上了。

嚴冬年突然又說道:“你的債主要來電話了。”

老太太和黑老哥瞪著嚴冬年,好像看見了一個怪獸,就在此時電話響了,他們僵硬在那兒,仿佛是一座名為“驚恐與懷疑”的雕像。

“你們可以不接,但是債主的還是會來,帶著槍。”嚴冬年的口吻那麽悠閑與篤定,帶著一點上位者的不耐煩,“你們明明擁有能力還混得這麽慘,太愚蠢了。”

老太太好不容易坐穩了,嘴唇顫抖著擠出一句中文:“你們是誰?”

嚴冬年剛張開嘴,突然又閉上了,有點不敢相信地看向林秋。

林秋的巴掌正好拍到嚴冬年的腰上,同時他的手機也打好了字,展示給了老太太:「我是覺醒者的主試官代理,我會在這裏舉行覺醒儀式,給予你們強大的力量,我會消滅納粹基督,但是,我需要你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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