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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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啊,咱們得實話實說,你是不是喜歡男人?”老王語重心長地道,“你放心,我絕對不和別人說!”

林秋還能咋辦,只能默默把平板撿起來寫下:「我不能說話了。」

“噢,多喝熱水。”老王敷衍地道,“說真的,房裏那個是誰?你們什麽關系?世道雖然不寬容,但是咱們只要低調好好過日子還是沒問題的,你千萬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我和你說……”

林秋把平板上的字加重加粗了好幾道,用力擺在老王眼前。

“多喝熱水啊!”老王不解其意,“要不去醫院看看?”

林秋扶著桌子穩定了一下心情,把平板上的字擦了,重新寫道:「我以後都不能說話了。」

老王這才大驚失色,道:“怎麽了這是?好好的怎麽突然就不能說話了?”

「受傷。」寫字真是個麻煩的活計,林秋越來越發現,光是這樣擦來寫去的就很煩,如果要解釋一些覆雜的事更是煩上加煩,「已經好了,就是不能說話了。」

“我操,什麽傷一天就好但是以後都不能說話了啊?”老王眨巴著眼睛,“你別忽悠我啊,到底怎麽了?”

「真的是受傷!」林秋幹脆把平板收了起來,一付“你愛信不信”的表情,他目前最大的煩惱還在臥室裏呢,老王這點小小的“煩惱”就不那麽重要了。

老王把外賣放在桌上,註視了林秋片刻,嘆息一聲:“林秋啊,真的,有時候我根本琢磨不透你,總覺得你離我們普通人很遠的樣子。”

林秋剛剛被嚴冬年給“表白”了一番,此時再聽見老王這話,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搶過平板剛要寫字,臥室的門突然開了,嚴冬年探出一個頭來道:“你可以走了,他不喜歡你。”

老王和林秋頓時都化作雕塑般死命瞪著嚴冬年,這貨卻毫無自覺,順手拎起外賣徑自去了廚房,熟練地在各種地方掏出碗筷把外賣放進碗裏,再把碗裏外賣端出來擺在林秋面前,還只拿了兩付筷子。

這是林秋慣常的做法,嚴冬年這麽一做,老王看過來的眼神立馬不對了,飽含控訴的味道。

嚴冬年卻毫無所覺,一屁股在餐桌邊坐下來拿起筷子吃了兩口,見林秋站著發呆,便扭頭對老王道:“你還有什麽事?”

老王嘴唇顫抖了兩下,強撐著表情對林秋道:“我就問一句話,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林秋毫不猶豫地刷刷寫下兩個字:「表弟」

奈何聲音比寫字快啊,嚴冬年已經悠悠地道:“我是為他而生的啊。”

嚴格說來,這話一點也沒錯。

林秋一平板砸了過來,嚴冬年毫無意外地招手一接,再把平板輕輕巧巧地放在桌上。

林秋整個人都要崩潰了,老王倒是還算鎮定,沈默幾秒後道:“咱們同事一場,你是不是遇上什麽困難了?這人真是你親戚?還是有什麽不方便說的?”說著說著,他已經掏出了手機,示威般把手指按在“1”字鍵上。

“不是。”林秋想回答,楞了一下後去搶平板,奈何嚴冬年動作迅速,不僅把平板挪到一邊甚至還搶先代為回答道,“我不是親戚,不過,阿秋說是就是吧。”

聽見“阿秋”這個稱呼,老王的臉色白了白,停頓了好大一會兒才收起手機,一付馬上就要倒下的樣子小聲道:“你、你們聊,我先走了……”

林秋實在不想引起老王那麽大的誤會,倆人的關系不算特別深但是還挺好的,他的朋友並不多,家人更不要說了,幾乎等於零,老王是目前為止維持關系最久的之一。不過,話說回來,他也不想把老王卷入這場風波裏,這亂七八糟、不知盡頭的漩渦總有天會把他害死,這種預感在嚴冬年出現後更加強烈。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在我的宇宙裏,你和他的關系很好。”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嚴冬年放下筷子對林秋道,“在他死後你才失去了控制,意識到這一點後你創造了我。”

老王停下的腳步,以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下嚴冬年,之後用手指在太陽穴邊打了個圈。

林秋沒空顧及老王的反應,他正在消化嚴冬年帶來的消息,嚴冬年能夠預知未來,這令他的話有了足夠的份量。

“到底怎麽回事?”老王越來越迷糊,他不相信這種神神叨叨的話,但是林秋並不是個喜歡裝神弄鬼的人,“林秋,我們認識也不少時候了,我像是個嘴巴不嚴的人嗎?”

敲下了決定一錘的,是嚴冬年的下一句話:“如果你想讓他活著,最好不要讓他做無知的那個,畢竟他是你最喜歡的,或者說,曾經最喜歡的那個。”

這話如同興奮劑,老王陰沈的臉瞬間光亮一新,像是剛剛花1000塊打掃過的廚房墻面,雙眼滿是星星地看向林秋。

林秋終於搶回了平板,還沒來得及寫話,嚴冬年已經帶著不解道:“怎麽?你和王智不是情侶關系嗎?”

林秋控制住臉上抽筋的肌肉,重重地寫下兩個字:「不是!」

把場面控制住已經是半小時後的事了,在這期間,林秋畫了很大力氣,平板筆都要寫沒電了才把整件事的大概告訴了老王,而老王全程都是一種“你昨天到底喝了多少”的表情。

“不是我不相信你啊,林秋。”老王笑容裏的尷尬都快戳破天花板了,“就是……這些真的都是你做的?網吧那個?還有那個什麽什麽工廠?我怎麽沒聽說過啊?”

「今天才發生的,消息還沒傳開,如果你想去體驗我可以帶你去。」林秋有氣無力地寫道,「你不相信也不要緊,就是以後如果聽說類似的事不要去湊熱鬧。」

“可是……”老王真的有點茫然了,在他看來最大的秘密無非“林秋也是同性戀並且喜歡他”或者“林秋也是個同性戀並且不喜歡他”之類的,像這種爆炸性的秘聞他只能歸入到突發性妄想癥的類別,“這……就是,怎麽突然就……我真的不明白。”

“不要挪腿。”嚴冬年突然道。

“啊?”老王下意識轉身,腿正好碰到桌子,一碟擺在邊緣的菜碟被撞了下,他手忙腳亂地接住才避免掉到地板上,“你……”

“你媽要打電話來了,而且罵你怎麽還不回去吃飯。”嚴冬年邊吃邊說,腮邦子塞得滿滿的,從剛才外賣來了起,這貨就沒停過嘴,吃得十分自然,連林秋和老王都沒意識到。

老王掏手機的動作還沒開始,鈴聲就響了起來,他慢吞吞地掏出來一看,果然是老媽,內容自然如嚴冬年所說,罵得他狗血淋頭。

電話結束後,老王默默地沈思了一會兒,林秋自然不會說話,低頭不知在手機上刷著什麽,只有嚴冬年一個人吃個不停,一點兒動靜都不帶的,桌上只剩下殘羹剩菜了。

“所以說你有預知能力?”老王像是突然活了般道,帶著一絲期盼問,“我將來有沒有結婚?”

嚴冬年跟沒聽見般,繼續進攻剩下的湯包。

老王的表情從期待到惶恐,最後帶著一臉茫然看向林秋。

林秋也發現了,嚴冬年這貨在別人面前就是一個悶嘴葫蘆,能少說一個字就少說一個字,唯獨在他面前,嘰嘰喳喳話說個不停,很是沒心沒肺,什麽戳心管子的話都敢說。

奈何,林秋也沒法說話啊!

「老王在問你話!」林秋把平板直接塞到嚴冬年的眼皮子底下,只差幾厘米的距離,甚至還用力晃了幾下,試圖吸引這貨的註意力。

嚴冬年這才擡起頭來,語氣極為無奈和不高興:“未來在我說出口,甚至你問的那一瞬間就有了改變,別問我。”就連這話,他都是看著林秋說的,理都不理老王。

這對抗意識也是沒誰了,就差明明白白在臉上刺上四個字“我討厭你”。

老王雖然“長得急”,但是畢竟還年輕,總是被這麽明著無視也有點惱了,皺著眉頭對林秋道:“咋回事?你嗓子不好了,這小子耳朵不好?”

林秋無奈地寫道:「他腦子不好,你別理他。」

老王重重地哼了一聲,卻也沒再去置氣,畢竟對他來說有個更加重大的事情在眼前。

“你以後準備怎麽辦?”他對林秋說,“就準備一直這麽舉辦下去?那什麽考試?”

「準備辭職。」不能說話,林秋理解了一回為什麽古人的書面語言總是那麽簡潔,寫就是比說要麻煩得多,「努力發掘覺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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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都懶得理這貨,繼續寫道:「不久就會引政府註意,必須把握先機」

“什麽先機?”老王還有點沒轉過彎來。

林秋只寫了六個字:「我們,中國,世界」

老王不是傻子,這下算是明白了,更深一層的林秋也不指望他立刻想到,眼下他只需要做到這一點就行了。

似乎吃飽了的嚴冬年突然道:“已經引起註意了。”說完,他把不知何時拿到的手機伸過來,上面正是B站,畫面則是探鬼小隊在工廠裏跳祭祀舞的時刻。

我操,林秋只能在心裏罵這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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