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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狐與恒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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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士梅與白菁菁分別之後,便一心想找到大師兄清和道長,拿回他手上的懸門寶物滅劍。待南京諸事一了,他便上路了。

清和卻突然隱匿了起來,邵士梅一時失去了他的蹤跡。清和道長一見事敗,便躲回了白蓮教總壇。但此時他的境況卻並不太妙。

他與王窈娘聯合,私下截殺邵士梅,不想不僅未能將邵士梅拿下,反讓王窈娘丟了性命。徐鴻儒不禁大發雷霆。

“你這個蠢貨,我讓你去截殺邵士梅了嗎?”徐鴻儒袖子一甩,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水當頭澆到清和道長臉上。

他面目猙獰,陰狠狠地吼道:“沒這個本事就別攬瓷器活。”

清和道長跪在堂下,頹喪著腦袋,縮著肩膀瑟瑟發抖。元淳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眼,一聲不吭。徐鴻儒轉頭瞟了他一眼,眼中狠戾未消:“元淳,你雖說不再是陜西分壇主,但這清和與王窈娘仍是你的手下。你為何放縱他們肆意亂來?”

元淳低垂著頭上前一步:“屬下未意料到他們竟敢肆意妄為。若屬下接到消息,肯定會阻攔他們的。”

徐鴻儒鼻子冷哼了一聲。

“京都有一只老狐貍屢次不聽召喚,你替我除了他。你速去速回,別讓我發現你因為同族情誼手下留情。如今這些妖怪見我從陜西敗退,一個個膽子都肥了起來。你務必將杜元白的屍體帶來見我,我要掛在城頭,煞煞這班墻頭草的威風。”

元淳心下一寒,面上不動聲色,應了喏便退出議事廳。

一陷入白蓮教就再也脫身不得。元淳早已有了這個覺悟。除了元媛,沒有人值得他手下留情。他情不自禁摸了下嘴唇上的觸感,軟糯香甜的氣息似乎還縈繞在心頭。他微微出神。

邵士梅的消息是他故意透露給清和道長,能借此鏟除王窈娘的威脅,便達到他原本的目的。他現在應該高興才對。不知為何,他心中始終有一個角落被陰影籠罩著。

元淳動身去了京都,元媛被留在白蓮教中。蓮花公主讓元淳放心離去,她會好好照看元媛的。元媛也是她的小妹妹。

自從來到白蓮教總壇,元淳總是早出晚歸,兄妹倆聚少離多。聽說元淳又要去京都一段時日,元媛心裏有點不高興了,面上便帶出來幾分。

蓮花公主心下了然,但她性情貞靜,素來不擅與孩子相處,也說不出勸慰的話。只好打發宮女端來一些甜點又讓宮女陪元媛玩耍。元媛卻有些別扭起來,耍了小脾氣,把自己關在房間不肯出來。

蓮花公主不禁有些尷尬,元淳才將妹妹交給她照顧,元媛便鬧了脾氣。她想著小孩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既然元媛想一個人靜靜,那就讓她自己想通吧。蓮花公主命宮女們不要去打擾元媛,等她想通了自然會出來。

晚上的時候元媛還拴著門不肯出來。宮女回稟了蓮花公主,她長嘆了一聲,便讓宮女們別去打擾。翌日清晨,蓮花公主不放心,命人去開門。

床上的被子窩成一團,元媛把自己裹在被子裏,面對著墻壁。聽見蓮花公主進門,她也沒有動彈。

蓮花公主走到床前,溫柔地問道:“你有不開心的,可以告訴姐姐。你哥哥出門了,還有我陪著你。”

床上靜悄悄的,沒有動靜。蓮花公主心下狐疑,伸手拍了下窩成一團的錦被。

被子卻一下子凹陷了下去,蓮花公主立刻察覺到不對勁。她猛地把錦被掀開,被子裏空蕩蕩地,一根白色的狐貍毛飄落了下來。

蓮花公主的表情一下子怔住了,這元媛只怕是用這根狐貍毛化作自己的模樣,騙過了宮女的眼睛。她大驚失色,連忙命左右的人出城搜索。

將蓮花公主戲耍一番的元媛,此刻已經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白蓮教總壇的地界。她轉念一想,便打算去找白菁菁。

一想到這,她就氣得皺緊了鼻頭。哥哥還想騙她,明明他自己都偷偷跑去見白菁菁,卻告訴她他不知道白菁菁的下落。

元媛鼻子裏冷哼了一聲,她可不是那麽好騙的,白姐姐現在就在長沙城。既然白姐姐不方便來白蓮教,那就換她去長沙找她好了。所以元淳前腳一離開,元媛立刻就假裝心情不好,把自己鎖在房裏,後腳就跟著出城了。

元媛如此精心準備,蓮花公主派出搜尋的人自然找不到她的蹤跡。蓮花公主接到屬下的回報,心下不安,又不敢即刻傳書元淳,怕耽誤了他的事情,反讓他陷入困境。他此次去京都截殺杜元白並不是一件易事,一著不慎便可能丟掉性命。蓮花公主左右尋思,只能繼續加派人手,撒開網四處尋找元媛。

元媛哪管蓮花公主這廂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她仗著自己化形後法力猛進,有些飄飄然了,一心想去長沙城找白菁菁,這才膽大妄為獨自上路。

初生牛犢不怕虎,她這一路竟真有驚無險來到了長沙城。她意外撞見了杜十娘。

杜十娘正扯著一位白面書生不放,她哭哭啼啼地抹著眼淚。

“公子,你將奴家撞倒了,還將我扶起。你拉了我的手,我們有了肌膚之親,你必須帶我回家。”

那白面書生面上大怒,一把將杜十娘推搡在地上,指著她的鼻子大罵:“也不看看自己長得一副又黑又醜的模樣,還想和我一起回家。”他罵完猶不甘心,呸地吐了唾沫,怒氣沖沖地轉身飛快離去。

杜十娘一臉清白交錯,轉眼看到楞在一旁的元媛,臉色訕訕。她突然又兇狠地瞪了元媛一眼:“看什麽看,就你個毛還沒長齊的小狐貍也敢來看我的笑話。”

元媛本不想插手,只是覺得有趣。現在無故被人教訓,她自然不服氣,立刻反駁道:“有你這麽勾引人的嗎,你白長了一個腦袋啊。這書生衣裳洗得發白,天氣這麽冷還只穿一件單袍,一看就是個窮酸的。你想用美□□惑他,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對付這種人,要用金錢。”

元媛鼻子一哼,不再理杜十娘,轉身趾高氣揚地離開。

杜十娘連忙拉住她:“好妹妹,你和我說說怎麽用錢迷住那書生。”

元媛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那你求我啊,看我心情好我就告訴你。”

杜十娘肚子裏暗恨地偷偷罵了一聲,這小兔崽子。

她臉上堆滿笑容,笑得跟朵菊花似得:“哎呦,好妹妹,我們這什麽交情啊。妹妹你就看姐姐這麽被凡人欺負。這些臭男人沒一個好貨。”

“沒一個好貨,你還巴著人家幹嘛。”元媛毫不留情地一下子戳穿她。

杜十娘咬牙切齒地含笑道:“妹妹你還小,不知道男人的妙處,要不要姐姐我帶你去開開眼界。”

元媛面上一紅,嘴上卻倔強道:“你還想不想知道我說的辦法啊。”

“我想知道,你快點告訴我。”

元媛餘光瞟了她一眼:“你附耳過來。”

兩人挨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陣,杜十娘很快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

“沒想到你小小年紀,懂得還蠻多的嘛。待你成年後,那還了得,肯定能迷死一大堆臭男人。”

元媛板著小臉,卻抑制不住高高翹起的嘴角。“走吧,我們一起去看看這辦法管不管用。”

兩人相視一笑,尾隨著剛剛離去的書生,去了他家中。

這白面書生姓穆,家中只有幾間茅草屋。杜十娘與元媛一看,便知這穆生家境果然如先前猜測那般十分貧寒。

穆生回到家中,便低頭獨自一人悶坐。他想起剛剛糾纏自己的女子,心中不禁一陣惡寒。

他的妻子從屋裏走出來,滿面愁苦地問道:“家中米缸空了,怎麽辦?穆郎今天出去了一天,可有找到能掙錢的營生?”

穆生臉色一青,搖了搖頭。

他的妻子喟嘆了一聲:“我去山上挖些野菜吧。”穆生的妻子離開了,穆生獨自一人越發苦悶了起來。他眉頭緊皺,一語不發地出神。

杜十娘這才腳步輕盈地走到他跟前,溫柔地問道:“你穿得這般單薄,不冷嗎?”

穆生大驚失色:“你怎麽跑到我家來了,趕緊走,我家很窮的,你別賴著我。”

杜十娘連忙按住他:“我是個狐仙,我看你過得如此困苦,特意來幫助你的。”

穆生狐疑地上下打量杜十娘。杜十娘從懷裏拿出一錠元寶擺放在桌上,繼續說道:“你若答應與我同床共枕,我就將這元寶贈予你。你與我相好,就不用再憂愁貧苦之事。”

穆生看著亮閃閃的元寶,眼神大駭,隨即慢慢緩和了臉色,只是雙眼仍盯著元寶不放,嘴中喃喃道:“只有一錠元寶也沒有用。元寶用完了,我家還是會繼續窮苦。”

杜十娘一看他上鉤,心下大喜,嘴上哄他道:“你若一直與我相好,我還有無數的元寶,都能贈予你。你家便再也不用受苦。”

穆生面上不斷閃現掙紮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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