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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十四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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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菁菁緊跟在辛十四娘身後,也一起去薛府。路上她拉了下小青的袖子,偷偷問道:“那個薛老夫人什麽來頭,為何大家這般鄭重其事?”

小青目不斜視,低聲回答道:“聽說薛尚書是五都巡環使。這附近數百裏都在他管轄之下,因此住在這附近的不管是鬼魂還是妖怪都必須聽他命令行事。我們辛府初來乍到,根基淺薄,自然更應該小心行事,免得出現意外。萬事恭敬些,總是沒錯的。”

小青解釋了白菁菁的疑問,又不放心地叮囑她:“你總是迷迷糊糊的,這一次一定要打起精神,別給十四娘惹麻煩。”

白菁菁連忙點頭如搗蒜。小青這才不再說話。

這小姑娘刀子嘴豆腐心,雖然面上仗著資歷老總是喜歡教訓白菁菁,但為人卻沒有壞心。辛十四娘素來喜靜,無事也不召喚婢女。白菁菁這些時日,其實日子並不難過。她體內的躁動不知為何突然消失了,若不是時刻想著要找到出路,她這小日子過得還是挺悠哉的。

白菁菁一路心不在焉地胡思亂想,很快就到了薛府。薛府的規矩果然很大,往來的仆從一個個面色肅穆,不茍言笑,行動間井然有序紋絲不亂。

辛十四娘朝薛老夫人施了一禮,便被人扶著坐下。白菁菁和小青兩人立在辛十四娘身後,亦是大氣不敢出。

薛老夫人含笑上下打量著辛十四娘,辛十四娘心下越發疑惑,面上卻不顯。她迎著薛老夫人打量的目光,露出一個恬靜的笑容,不緊不慢地說道:“小女多日未曾登門拜見,今日見郡君精神康健,心中亦倍感欣喜。”

薛老夫人回答說:“你是該多來探望老身。”

辛十四娘臉上浮出一朵紅雲,低頭口稱惶恐。

屏風後突然傳來一聲木椅撕拉的聲音。辛十四娘一驚,擡起頭不露痕跡地打量了一眼,發現薛老夫人臉上並無動靜,她心下了然,亦不肯再出聲。

只怕這屋裏還有其他人在。

薛老夫人果然開口說道:“今日喚你來,是有件大好事要告訴你。”

辛十四娘心中一驚,沈默不語。白菁菁與小青也疑惑不解地對視了一眼。

薛老夫人繼續說道:“我有一外甥,姓馮。他才識過人,人也生得卓爾不凡,與你十分相配。今日,老身舔居高位,為你二人做媒。來人,將公子請出來。”

立刻有下人帶著馮生走了出來。原來他一直躲在屏風後。辛十四娘一見他的面目,驚得站起身。

馮生上前拜見了薛老夫人,又向十四娘深施一禮。十四娘呆楞沒有反應。

薛老夫人面露不悅之色,“我外甥眷戀於你,要和你做一世的夫妻,你為何拒絕他,又將他丟出府外,讓他在山中迷了路?”

辛十四娘面露惶恐之色,“小女不知馮公子乃郡君的外甥,多有得罪,還請郡君寬恕。”

“你若做了我外甥媳婦,我自然寬恕於你。”薛老夫人面若寒霜。

辛十四娘連忙跪下請罪,白菁菁與小青也跟著跪在她身後。

馮生面露不舍,連忙要將辛十四娘扶起來,辛十四娘卻只看了他一眼,不肯起身。

薛老夫人這才緩了臉色,笑道:“起來吧。今日是大喜之日,你們夫妻正該如此和和美美。我已命人準備好一切事物,便送你們入洞房吧。”

白菁菁大驚失色,忍不出輕呼了一聲。這情況進展得太快了吧,強買強賣啊,婚姻大事怎能如此草率。

辛十四娘此時反而鎮定了下來,神情肅穆地回答:“郡君之命,連我父母都不敢違背。但是如此草率就決定小女的終身,我恕難從命。即使郡君因此奪去我的性命,我也不改初衷。”

馮生見場面一時鬧到這般地步,也有些悔意。他連忙朝薛老夫人求情道:“舅婆,我眷戀十四娘,但並不想為難她,讓她喪命。她若不願,您還是將她送回家吧。”

薛老夫人未曾答應他的請求,轉頭看向辛十四娘,“我外甥待你如此有情有義,你還要將他拒之門外嗎?”

辛十四娘面不改色,堅持說道:“還請郡君送我歸家。”

薛老夫人這時才看向馮生,“你也看到辛十四娘的態度,你確定要放她回家。今日送她回去,往後便再無機會結緣,你可甘心?”

馮生面上神色不停變換,露出掙紮之色。他轉頭看了眼挺著背一動不動跪在地上的十四娘,頓時頹喪了神色,朝薛老夫人輕輕點了點頭。

薛老夫人喟嘆了一聲,揮手命人將辛十四娘送出府。馮生失魂落魄地呆楞在原地,凝望著辛十四娘離開的背影。眼見她跨出門檻就要離去,他忍不住追出了幾步,喃喃地喊了聲:“十四娘。”

白菁菁與小青二人攙扶著十四娘,正準備疾步離開。聽到馮生的聲音,十四娘腳下微微一滯,隨即加快腳步迅速離開。

待離開了薛府,白菁菁三人才齊齊松了口氣。

小青低聲說道:“今日多虧馮公子解圍,不然十四娘就沒辦法脫身了。”

辛十四娘聽到她的話,面上卻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但很快消失不見。

白菁菁心下暗忖,十四娘與師父的性情倒是有幾分相似,想要打動他們這類人的心,只怕不是一件易事。看來這馮生未來的路並不好走。不過她記得好像辛十四娘最後確實是嫁給了馮生。難道這裏面還有什麽變故不成。

經過這幾天的各種試驗,她心中隱隱有一個猜測,她懷疑這裏是一處獨立的空間結界。要離開這個結界,肯定需要某種契機。或許等到辛十四娘成功嫁給了馮生,她就能找到離開的機會。

白菁菁三人回到辛府,辛家父母聽到她們帶回來的消息,頓時愁眉不展,府裏一片愁雲慘淡。

辛十四娘卻依然如故,不慌不忙地寫字作畫,偶爾做些繡活。看到父母這般憂愁,還勸慰他們放寬心,“父親、母親不必如此擔憂。郡君乃一言九鼎之人,我觀馮生亦不是偷奸耍滑之輩,他們二人當日既然肯放我離去,日後便不會再追究。”

不久光明頂一戰,朝廷大軍力克白蓮教,當場殲滅白蓮教六大長老,重傷白蓮教教主,白蓮教潰敗而逃。

這個消息傳到辛府,眾人無不歡呼雀躍。辛老爺順勢提議要帶著全家人回到家鄉。

辛十四娘卻不同意,反勸說辛老爺,“白蓮教勢大,即使潰敗,餘黨必定四處作孽。我們一家既已在廣平縣住下,何不再觀望一段時日。此地民風淳樸,薛尚書為人公正,治下清明,我們若能在此處定居,未必不是一件幸事。”

眾人莫不點頭稱是,辛老爺這才歇了回老家的心思。

聽到光明頂大戰,白菁菁這才真的確定此處是一個獨立的結界。光明頂一戰明明是二十多年前發生的事情,難道她是穿越時空,回到了過去?

在她進入這個空間之前,並沒有什麽異常。她冥思苦想了半天,也無法尋找到觸發機關的蛛絲馬跡。那她為何突然掉入這裏,肯定存在一個理由,只是她現在還不知道。

若說有異常,唯一的異常便是她當時的身體,像一匹拴不住的野馬,狂躁不安。但自從她來到這個空間,她突然完全正常起來,也不會半夜爬起來曬月亮,那股躁動感也消失地無影無蹤,只是她原來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一身法力也一起跟著消失了。

卻說馮生被辛十四娘嚴詞拒絕後,他心情煩悶,便與薛老夫人辭別,只待天亮離開。天亮的時候,他的小仆人找到了他,馮生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在草叢中睡了一夜。他疑心自己做了一個夢。

他仔細辨認,發現房屋村落全部消失了,盤問仆人,仆人也說時間不過是過了一夜。他心下驚疑不定,轉頭只看到一片松樹林,林間有幾座被蓬草掩蓋的墳塋。他扒開草叢細看,醒悟到這是薛尚書的墳塋。他這才恍然大悟。

馮生祖上也是大戶人家,他祖母的弟弟官拜尚書,正是埋葬在這座墳塋中的薛尚書。難怪那老夫人說是馮生的舅婆,又稱馮生是自己外甥。但後來馮生祖父母過世,他的父親也英年早逝。如今家中只剩一老母,哪還有往日盛況,與從前的親戚也早斷了往來。

他這幾日深山奇遇,竟只是在墳塋旁睡了一夜。馮生不甘心,難道他見到的紅衣少女也不過是他的臆想。他循著記憶,找到了那座破廟。走進去,發現一片荒涼,雜草叢生,哪有什麽亭臺樓閣。

他四處打聽,聽人說這處破廟時常有野狐出沒。又想起薛老夫人說辛十四娘是野狐貍精的話,猜測辛家人便是在破廟出沒的野狐。

他素來膽大,並不懼怕異類。雖猜到辛十四娘的身份,反而更加敬重她。因苦尋不到她的下落,他頓時深陷痛失所愛的深淵。他回到家中,亦悶悶不樂,連往日離不開的酒色之欲都失了興趣。他一朝浪子回頭,人人稱奇。加之他心中煩悶,無心出門,便每日苦讀,竟傳出精彩的詩作,頓時名聲大噪。

這也算是情場失意,事業得意的典型例子了。

他的同窗好友楚生聽聞到這個消息,便登門拜訪。馮生自然是滿心歡喜地接待了他,未料到正是此次見面,埋下了日後的禍根。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從醫院出來了,但是又開始感冒了,這兩天整天昏昏沈沈的,也沒辦法碼字,只能繼續用存稿了。淚目。(┬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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