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吃醋騎士和無言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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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裏嘎嘣著推開門,張藩看見盛濯然正以一種極其大爺的姿態坐著,手裏把玩一張銀行卡。

臉上神情十分特別,處於將笑不笑的區間。眼神快在上面穿出一個洞,然後漏出一大筆嘩嘩的銀子。

“喲,怎麽回事?”

他捏著袋子,制造出讓人心煩的噪音靠近。

盛濯然終於回過神,那雙氣惱和羞赧並存的眼睛裏,終於出現了其他人的身影——眼前人高馬大的老板。

視線落到張藩手上,盛濯然也不好奇於他一米八幾的男人,捏著袋小零食還死死不放的扭捏從何而來。

重點是張藩擺出一副好戲開場,要沏壺茶給自己擺在面前的姿態,讓盛濯然覺得很想以下犯上。

“盛濯然,我覺得吧,那位景老板,和你口中的前女友……”

“看我幹什麽,不是前女友,那就是現女友?”

“嘶——”

從盛濯然的鞋下救出自己的腳,張藩學乖,不再主動踩雷。在地上一點將轉椅向後推了幾十厘米,離開盛濯然長手長腿的範圍。

“她和你口中的樣子,不太一樣。”

摸著下巴,張藩隱約覺得這裏該長點胡子,才對得起自己最近走的騷包路線。

指尖在那串卡號上來回摩挲,凸起的每個數字都染上盛濯然的溫度,任由那邊角在掌心硌著,盛濯然低頭,“除了我,沒人能見到她以前什麽樣。”

他是杯雄黃酒,輕易就能讓遠避深城修煉的景簌露出不安的蛇尾。

這個比喻不太恰當,這種如同照妖鏡一般的感覺,盛濯然覺得沒有錯。重逢以來,他的刻意逃避,早成了景簌頭頂的一束亮光,明晃晃,也過不去。

偏偏她即使修為盡散,也要掙紮著到他面前來,甘願醉死在杯中。

敲了敲木桌,盛濯然放下卡片,揉了揉已經泛起紅痕的掌心,“這件事我知道你不願參與過深,但背後的利益你肯定算的比我清楚,我只要五百萬。”

“哎不是,憑什麽……”

拍桌而起的張藩,滿腔慷慨還沒吐出來,就被盛濯然輕飄飄打了回去,“不然我就走了,這個戰隊你看著辦吧。”

吃喝玩樂樣樣精通,就是對游戲極不擅長的張老板閉上了嘴,陰著臉看了盛濯然幾十秒,那人面皮太厚,絲毫不退讓,掛著一抹漂亮的笑。

咬著牙,張藩憋出幾個字,“行,給你。”

果真是藩王鬥不過皇帝,頭一次為自己名字感到苦惱的張老板拿起了手機,給財務打電話。

從老板口吻中察覺到怒火的財務人員連連稱是,說下午資金就能到戶。

掛了電話,張藩平緩了些,把玩著零食袋,揉來揉去,故意給起床後神經敏感的盛濯然制造不快,“你能回答我這個資本家一個問題嗎?石頭投進河裏還有水花呢,老子一口氣給你砸五百萬,你不吱個聲合適嗎?”

自動忽視那陣難聽的動靜,盛濯然表示給錢就是大爺,眉毛一挑,示意張藩可以開始張嘴胡說八道了。

“為什麽?”

張藩倒是沒獅子大開口,簡單問了三個字。

這也是盛濯然當初來應聘時,他沒問出口的話。張藩家裏也不算完全清白,他比盛濯然大了八歲,對他完全坦白的牢獄經歷不算特別在意,尤其罪名還是個當街搶人包的閑碎理由,只是落到了一個過於法制化的國家,加上被搶的女人一口咬死,丟了極其重要的資料,對自己的事業造成破壞性影響。

盛濯然就這麽在裏頭呆了四年。

用人不疑在眼裏是放屁的張老板在聘用了盛濯然後,派人出國去查了下,雖然天高地遠藩王難伸手,也大概知道當初被搶的人是個中國女人。

按照他鄉遇國人兩眼淚汪汪的老話來說,再怎麽樣也能協商一二,盛濯然卻完全避開了這些程序,倒像是自己積極跳進了監獄裏面。

和聰明人說話不費力,盛濯然眨眼,瞬間明白了這三個字背後發散出來的洋洋散散八百字小論文,他仍舊避重就輕,彎了彎嘴角,“因為有人把嫁妝毫無保留全部交付給我了,那至少要把彩禮備厚一點,才算有誠意。”

張藩翻了個白眼,真想錘死這群整天只曉得情情愛愛的年輕人。

但至少,盛濯然也算交了個底,沒有什麽奇怪的借口,也不是什麽可以拿去拍連續劇的戲劇性理由。

向來懂得和人相處留三分餘地的張藩攤了攤手,“戰隊的事,你看著點,我最近不在靖城。”

年關將近,景簌棉衣不離身,每天都將自己裹得像個粽子去上班,然後又在暖氣充足的酒店裏,一層層蛻皮,在制服下露出女性特有的身段。

雖然頂著公關部經理這樣一個令人遐想的名號,景簌真的站到客人面前,卻能出手快準狠掐斷那些旖旎的心思,一場來自南方的溫柔雨水足夠淋濕那些蠢蠢欲動的心。

但被熄火的人裏,永遠不包括莊森。

他和景簌來自同一個地方,在同一個教室坐了三年,甚至當過短暫一學期的同桌。

他比起其他人都明白景簌性格多麽好,她有兩面,溫柔又堅韌。

時隔半個月,莊森總算從繁忙的工作中脫身而出,又起了使壞的小念頭,擡手招來了助理,讓端一杯咖啡進來。

莊森咳嗽了聲,在電腦那頭參加視頻會議的盛濯然頓住,沒什麽誠意又懶洋洋地問,“莊總是不是感冒了?”

手還轉著筆,沒有停止的意思。

“沒有,倒是前幾天走了趟遠地,也許是受涼了。我剛才突然收到家裏的消息,盛教練,我們暫停十分鐘,讓我打個電話如何?”

盛濯然自然應允,但他並沒有起身活動,人往後靠了點,拿出一支煙,仗著千裏之外不會讓合作同夥聞到,點燃咬在嘴裏。

左手撐著頭,視線模糊起來,似在發呆。

莊森在撥出號碼前,特意看了眼盛濯然,想著自己等會能不能撕下這層冷靜的皮。

但至少他不會是主犯。

“餵?”

莊森慢條斯理用勺子攪著咖啡,“餵,景簌。”

隔著一個屏幕,即使滿是煙霧,莊森也捕捉到盛濯然身形微動的瞬間,他好心情起來,“我爸媽今晚要和我一起吃飯,他們叫我捎上你。”

人又不是物品,還能揣在兜裏打包帶走。這個動詞,就已經給人很大的誤會空間。

“哦,好吧。”

對於莊叔叔,景簌向來是尊敬有加,她似乎自覺地將那個不願承認的生父犯下的事,攬到了自己頭上。即使莊森父親因禍得福白手起家,景簌也覺得這個禍本該不是落到他頭上的。

這份愧疚和感謝讓她說不出拒絕的話。

“那行,地方是他們自己選的,你不熟,我晚上去接你。”

莊森從丹田發力,把這句說的鏗鏘有力,連坐得最遠的秘書都看了過來,迎頭淋了滿身老板潑下的一肚子壞水。

摁滅了煙頭,盛濯然在三言兩語中大概推斷出了什麽事,誠然比莊森更了解景簌的他,不會不知道這人無法拒絕長輩的邀請。但不久前給了他一張卡就哭著跑走,現在轉身就被人家當兒媳婦一般對待,他仍然覺得很不爽。

脾氣較之於以往不減反增的盛教練想了想,幹凈利落斷了視頻會議。

掛了電話正揚眉吐氣的莊森終於發現電腦屏幕裏已經沒人了,他預想中或者強制平靜,或者橫眉冷對的場景都沒有。

下一瞬,手機裏跳來一條消息。

“莊總,信號不好,下午繼續。”

莊森:………

神他媽信號不好。

去見長輩,景簌不敢隨便邋遢地裹個羽絨服,套著休閑褲就出門。她翻出自己最厚的大衣,又咬咬牙配上雪地靴,不虧待自己。

剛關上家門,莊森的短信就到了。說在小區門外等她,讓景簌不用買什麽東西,直接空手去。

早有準備,拎的兩手滿滿的景簌看了眼,騰不出手去回覆,幾分鐘後直接將那些東西拿到莊森的車裏。

“你每次都這麽客氣。”

一邊系安全帶,景簌搖了搖頭,“這麽多年,就見過叔叔阿姨三次,客氣也是應該的。”

知道景簌沒有在車裏聽歌的習慣,莊森關了電臺。

安靜的路上,景簌側身看著窗外夜景。夜色下的城市,是部老電影,隨便看過去一眼,都能定格成故事。

手機的鈴聲在此刻響起,如同插曲,拉回了景簌已經快迷失的心緒。

她看了下來電人的名字,立刻接了起來,仿佛電影裏終於迎來歡樂大結局的女主角,“你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聲音軟綿綿的,藏著不難辨認的欣喜。

莊森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這人還真是吃不得虧,白天看似不鹹不淡揭過了,在下午的視頻會議裏又恢覆成冷靜專業的教練模樣,絲毫不在意一個電話帶來的插曲,把信號不好這個借口發揮到極致。

原本想說的話被景簌傻樂的一嗓子堵住,盛濯然捏著水杯,居高臨下趴在樓梯扶欄上,看樓下的隊員鬼哭狼嚎加訓。

“我怎麽沒看出來你還有受虐傾向?”

景簌扒著大衣上的紐扣,借著他此刻願意詳談的心情,準備順桿而上,“這事當然怪你,從那天在樹下抓到你開始,就一直冷著我。”

她說話一直就軟趴趴的,在為所不多的大學生涯裏,唐梓就說過她這把嗓子適合撒嬌,還攛掇景簌和自己一起去加入學校音樂社。

盛濯然終於明白,良藥不是只能在藥店裏買到,有人一句話就能送到他心裏去,快馬加鞭絲毫不耽誤。

撐著護欄,盛濯然直起身子,“你準備去幹什麽?”

“……嗯,就是……”

絲毫不知道自己的行程已經被記到了小本本上,人家只是興師問罪而已,景簌吞吐了十幾秒,決定和盤托出,“和莊森的父母一起吃個飯。”

“……”

樓下的程程從電腦椅上跳下,擡頭找到盛濯然,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下去看看。

盛濯然喝完杯中的水,順手放到一旁的桌上,不帶任何情感色彩的哦了聲,掛了電話。

景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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