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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啟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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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子裏,趙府尹和王翰林都還沒有走。

趙府尹見王翰林瞧著那顧解元離開的方向,好笑道:“看樣子,稚圭似乎很中意那位顧解元。”

“談不上中意,只是有些欣賞罷了。”他同那顧邵,也算是有緣了。這次觀望,也知道對方不僅學問好,還有一顆憂國憂民之心,如此學生,實在很難叫人不註意。

“怎麽,朝廷裏的那些人又入不得你的眼了?”

提到這個,王翰林無甚表情:“屍位素餐之輩而已。”

“你可真是,什麽都敢說,也不怕被旁人聽見。”

“聽見又如何?”

趙府尹自知說不過這位執拗的好友,當即轉移了話題:“我瞧那位顧解元是打定主意要去京城趕考的,就是不知道,到時候他在會試中名次如何了。”

“盡人事,聽天命。這些必須得由他自己操心。”盡管王翰林這樣說,可最後還是忍不住多添了一句,“你多盯著點,莫讓他出什麽意外。”

趙府尹搖了搖頭,卻又笑著應下了。

這王稚圭,還真是……都沒有見過幾次面,就這麽護上了。

還有那位顧解元,還真是運氣極好,這麽就入了王稚圭的眼,叫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

秦先生過來接顧邵的時候,便看到自家弟子身邊圍著許多人。

這也並不奇怪,畢竟顧邵如今是解元公,想要與他相交的自然大有人在。

秦先生走了過去,喚了他一聲。

顧邵見是他先生,忙與眾人道了一聲歉,趕緊走去秦先生身邊了。

他是一刻也不想在這鬼地方呆了,這亂七八糟的事兒也太多了吧。

秦先生見他走得急,本來想要多問幾句,這會子也只能將到嘴的話咽下去,等上了馬車才問道:“我剛才聽那些人一直提到王翰林,這是怎麽一回事?”

顧邵撓了撓頭:“王翰林就是,呃……就是此次鄉試的主考官。”

“我還能不知道這個,少給我打馬虎眼。”教了他這麽久,秦先生還不知道顧邵這是想要岔開話題?

沒法子,顧邵只能實話實說。

秦先生聽著,一雙眸子卻越瞪越亮:“你果真入了王翰林的眼?那可是王翰林啊!”

顧邵還有些發懵:“不過就是一個翰林罷了。”

“糊塗東西!”秦先生狠狠地拍了他一腦袋,用力之大,拍得顧邵差點眼冒金星。

只是這樣,秦先生猶不解氣,“你知道什麽?王翰林可是天甫年間的狀元,翰林院的一把手,簡在帝心!他雖不是太傅,可卻是實際上的帝師,那王家更是百年流傳的世家,不論是在朝還是在野都素有威名,你以為呢?”

顧邵說不出話了。他以為,這王翰林就只是個無名之輩,誰知道原來來頭竟然這樣大。

……那,那他要是敢放他鴿子的話,豈不是會死得很慘?

顧邵想著,忽然戰栗了兩下。不,也許沒有他想的這麽可怕。王翰林再厲害,也不過只是在京城厲害罷了,可能壓根管不到這個地方來呢,顧邵安慰自己。

“你說王翰林還贈了你東西,東西呢?”

“哦,對了!”顧邵趕緊將東西取出來,“在這兒。”

他到現在還沒有看,如今當著秦先生的面打開後,才知道王翰林送給他的是一支湖筆,上面還刻著蟾宮折桂的畫,精美異常。

秦先生面露笑容,看來,這位王翰林是真的對他家學生中意了。一時秦先生又問:“你沒有同王翰林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吧?”

顧邵有些猶豫:“倘若說了,那該怎麽辦?”

秦先生白了他一眼:“倘若說了,你怕是徹底完了。你可知道,咱們這鎮江府的府尹便是王翰林的同年,關系素來親厚。那金壇縣的杜縣令,更是王翰林的門生,你自己說說,你能怎麽辦?”

顧邵身子完全僵住了。杜縣令竟然是,竟然是王翰林的門生!

“系統,你坑我。”顧邵絕望道。

系統攤手:“方才我可什麽都沒說。”

“就是你的錯!”

“那你也可以不去考啊。”系統幸災樂禍地笑了一聲,“看看鎮江府的舉子會如何唾棄你,金壇縣的杜縣令會怎麽打壓你。哦,以宿主這樣的厚臉皮,想來是不會太在意的,反正丟得也是秦先生和你爹娘的臉,又不是你的。嘖嘖嘖,臉皮厚就是好。”

顧邵往後一靠,滿身頹廢。

他好慘,真的……

對顧邵來說,這次的打擊還是有點太大了,一下子打亂了他原先所有的計劃。回去的時候,顧邵便有些沒精打采的。秦先生也沒有多想,滿心以為他是累著了,回去之後便叮囑他好生休息,畢竟,往後還是要考會試的,不能這麽快就熬壞了身子。

顧邵聽到會試兩個字,心頭又中了一箭。

渾渾噩噩地回了房間之後,顧邵便一頭栽倒在床上。

他捂著眼睛,一臉痛苦:“系統,我,恨,你!”

系統聳了聳肩膀,完全無所謂。它可不在乎宿主恨不恨他,只要宿主能上進,改了那些惡習便是了。

“宿主不必擔心,不過是會試而已,有本系統在,必定能保證宿主金榜題名的。”

顧邵就冷笑:“是啊,你多厲害啊,不聽話就電,誰還能強得過你去?”

系統覺得這話有些逆刺耳:“可要是宿主肯聽話,好好學習,正經做人,本系統也不會強制懲罰?”

顧邵拔高了聲音:“合著還是我的錯了?”

系統沒有說話,不過意思不言而喻。

顧邵氣得脖子都紅了,發難道:“你之前欺負我,今日算計我,難道你心裏就沒有一點點愧疚之情?”

“抱歉,系統沒有感情。”

顧邵呸了一聲:“別給我推辭。總之,你記著這回是你錯了。還有,我不喜歡受人掌控,以後別替我做決定。”

“只要宿主好好考會試,本系統才懶得幹涉你的決定。考中了,往後宿主如何行事,系統也都不會多幹預的。”

顧邵眼睛一亮:“真的?”

“本系統言出必行。”說完,系統又放緩了語氣,“畢竟,宿主已經改變許多了,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能大徹大悟,改頭換面。”

顧邵有些受寵若驚。

系統繼續:“不過說實話,宿主能考中解元,我還是挺驚訝的。”

顧邵擡起下巴:“這有什麽,不過就是解元而已。”

他瞧著嘴硬,心裏卻樂得不行。看來這系統,也不是完全不會說好話的嘛。短短兩句之後,顧邵徹底被安撫了,美滋滋地躺了下來。

他哼了哼,有點得意:“不過就是會試罷了,以我的本事,考個進士還不是手到擒來?”

系統露出一絲微笑:“確實如此。”

“那可不?”顧邵繼續得意。

可是得意一會兒,他突然覺得哪裏不對勁了起來,可是具體哪裏不對勁,他又想不出來。只是隱約之間,覺得他仿佛跳進了一個大坑,且這坑還是他自願跳進去的。

顧邵畢竟沒有那麽時間胡思亂想。在秦府裏修養了一日過後,秦先生又馬不停蹄地領著顧邵四處拜訪。

顧邵一開始還挺不樂意的,結果被秦先生訓了兩句之後,便不敢有怨言了。拜訪的多了,顧邵也漸漸琢磨出味道來,秦先生,這是想讓他多結交幾條人脈呢。

明白過來之後,顧邵也就沒有那麽抵觸了。

其實他本來就是個善於交際的。長得好看,嘴巴又甜,如今還有一個解元公的名頭加身,與人結交,每每無往不利。這才沒過幾日,府城裏頭的士人圈內,便對著新任的顧解元滿口稱讚了起來。

這些風評未必能起多大作用,但也未必什麽用也沒有,畢竟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在府城又逗留了五六日之後,師生二人才打道回府。

秦家兄弟兩個還想讓秦先生多住些日子,轉頭就被秦先生給懟了回去:“不孝子,你們母親還在金壇縣呢!”

“那您也可以將母親接回來住啊。”說話的是有些委屈的秦二老爺。

“想得到美。”秦先生嗤笑,“回來做什麽,給你看孩子不是?”

他們夫妻倆才沒這個閑心雅致去操心小輩的事。回府城長住?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秦家兩兄弟被自家父親徹底傷了心。

急著要走的秦先生到底還是走了,他對這府城尤為嫌棄,對兩個兒子更為嫌棄,在秦先生看來,兩個兒子都是那種讀書讀迂了的人,這輩子也就只能做做學官了。

正因為不會留戀,所以離開的時候,秦先生都是笑著離開的。

顧邵看了看秦先生的臉色,又看了看兩位師兄的臉色,心中默默地心疼了他們一下。

再見了兩位師兄。

不,是再也不見。這鬼地方,顧邵再不想來第二次。

回金壇縣的路依舊順當得很,五天過後,顧邵和秦先生便回了金壇縣的秦府。

周師娘一早在等著了,待小童傳來了確切的消息,便立馬趕了過來。

“可算是回來了不是!”

她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秦先生看到她之後,也趕緊加快了步子,將自家學生甩到身後。

兩人走到中間,秦先生才握住了周師娘的手:“一路上緊趕慢趕,就想早點趕回來。”

“趕個什麽勁兒,你那身子,別又趕出什麽毛病出來。”

“怎麽會,我身子好著呢。”

顧邵在旁邊看著,就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平日裏他們先生也算是不茍言笑,就算對待兩位師兄也都是能黑臉則黑臉,他還以為先生一直都是這副模樣了,沒想到在師娘面前,竟然……

咦!

顧邵狠狠地打了一個冷戰。

周氏打量完了丈夫,見他果真沒有事,這才將目光轉到另一位身上。

“我們的解元郎也凱旋而歸了。”周氏打趣著。

顧邵抿嘴一笑,恭恭敬敬地行了禮:“師娘。”

“你考中解元的消息,好幾日前我們便知曉了。還是杜縣令親自派了人過來,不止通報到了咱們府上,連上棗村,你爹娘那兒,都不忘派人去通知。你爹娘得了消息之後,高興的不知道怎麽是好呢。”

顧邵卻沒想到,爹娘他們這麽快就知道了。

周氏又道:“他們一心惦記著你,每日都會過來問一聲,今兒可不巧,他們上午才來的,你們偏偏下午才回來。”

顧邵盯著秦先生。

秦先生眼下心情也好,見學生看過來也知道他什麽意思,便大方道:“先放你五的假,你且先回去,等五日過後,我再領著你去見鄭遠安,商議會試一事。”

顧邵現在聽到會試兩個字都頭疼。

能放多久是多久,他也不挑,是故,顧邵連忙道:“多謝先生,那學生就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秦先生擺了擺手,還讓車夫送一送他。

上了馬車之後,顧邵因為連日趕路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這回不僅考中了舉人,還是個解元,這次回家,村裏人必定對他刮目相待!

他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那些人的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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