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他對有用？還是他也喜歡上這妖女了？

她恨恨地把絲絹在手心揉成一團，這是陸無淵來之前有小太監給她拿來的。

宮裏，一直有那人的眼線，盯著他，也盯著她。

“一個，兩個，全盯著秦明雪那妖女，還有鳳凰璃珠，那珠子到底在哪裏，長什麽樣子，又到底有什麽作用？浮生樹到底可以讓鳳凰璃珠重現江山嗎？”

冰潔喃喃念著，仰望著錦繡的帳幔，突然覺得一陣陣地絕望。

她的美好的年華，就要這樣失去了……可愛她的，她愛的，她一個都沒得到。

這樣真的值得嗎？

她又緩緩閉上眼睛，手輕覆上小腹，孩兒，還是沒能保住的孩兒，她真的抱了天大的希望和喜悅，準備迎接新生命，這才是真正和她骨肉相連的人啊，可惜，他走了，只在她肚中呆了五個月，就離開她。

“是去更好的人家了麽，孩子？”

她喃喃問了一句，眼淚再度傾湧而出，悲傷的哭聲在大殿裏一直回蕩縈繞，不肯散去。

飛雪宮外。

陸無淵和行刑的太監們已經等著秦明雪了，他是皇帝，說出去的話一定要執行，說了要打秦明雪，就一定要打。她讓皇子沒了，就一定要罰，罰她，也是罰自己，一天不把所有的權力抓到手裏，一天他就要受人挾制，不得安寧。

秦明雪沈默地走過去，看了一眼他，主動趴到了堅硬的長凳上。

陸無淵面無表情地一伸手，接過了太監雙手捧上來的鞭子。

“皇上，真不是妹妹的錯，是皇貴妃燙她在先。”

春衣拉住他的袖子，不肯讓他落鞭。

“皇後讓開。”

陸無淵緊擰著眉，看也不看她。

春衣沈默一會，走過去，趴到秦明雪的身上。秦明雪愕然地扭頭看她，一臉不解。

“本宮是皇後，本宮當時未能護好皇子，也未能保護好雪妃，全是本宮一人的錯，要打，連本宮一起打吧。”

春衣抱著秦明雪，輕聲說著。

她趴下來的動作有些僵，秦明雪能感覺到她胳膊上的肌肉繃得很緊，那迷彩的紋身一直蔓延到她的脖子上，看得分外清楚。

“春衣，你也要和朕鬧？”

陸無淵大怒，揮鞭一甩，鞭子在空氣裏啪地一聲烈響，嚇得眾人撲嗵全都跪下了。

春衣未動，只小聲說：

“皇上答應過臣妾，給臣妾一個願望，臣妾的願望是皇上不要打妹妹，和妹妹白頭到老。此事是因臣妾未能有後宮之主的能耐，不能讓各宮安寧相處，所以這是臣妾的錯。”

秦明雪更加驚愕，她不能明白春衣的心思，也萬萬沒想到春衣會在此時護她。

天真擡眼看春衣，一臉動容。

陸無淵的手緩緩放下，把鞭子丟開，扶起了春衣，低聲說：

“怎麽能怪你，是她們不懂事，你跟著累了一天，快回去歇著吧。”

“是。”

春衣這才點頭。

陸無淵親手扶著她上了轎，這才回頭看秦明雪。她站在凳邊，正看著陸無淵。

“皇上，讓臣妾和妹妹說幾句話吧。”

春衣又說。

陸無淵點頭，春衣便向秦明雪招手，秦明雪只好過去，春衣朝陸無淵笑笑，小聲說：

“請皇上暫避一下。”

陸無淵擰擰眉，往旁邊走了幾步。

春衣這看向秦明雪，小聲說：

“妹妹，就算你今後不在深宮，去了江湖，只要有人心的地方就有險惡，你只覺得自己委屈，可做人沒有不受委屈的時候，要想自己不受委屈，就要讓那些讓自己受委屈的人消失。這是本宮受了這麽多難的磨難，得到的教訓，你記著吧。”

秦明雪擡眼看她，春衣今年也有二十四五了，她受過的苦，遠比秦明雪想像中的多，此時她愛人移情，身體受罪，卻依然面帶微笑。不管她這番話是挑釁，是離間，還是忠告，秦明雪真的都記下了。

她以前生活在尼姑庵裏，接觸的都是平民百姓，環境單純簡單，前世也只悶頭工作，被人排擠，莫說爭鬥，別人都不願意靠近她，又何來爭鬥？還未明白險惡，就被愛人推下山崖。

現在，秦明雪再度明白今日逃過什麽樣的劫難，若春衣不護她，今日她皮開肉綻是小事，明日一旦因為傷勢太重，不能伴駕出征，冰潔在宮中只手遮天，她更麻煩。

“謝皇後娘娘教誨。”

她認真地給春衣行了個禮，春衣點點頭，讓人擡著她走了。

秦明雪轉過身來，又對陸無淵說：

“今晚你去陪陪皇後吧。”

陸無淵的臉色更難看了，冷哼一聲，拂袖就走，卻是去帝宮的方向。

“我又說錯什麽？我扮賢惠還不行？”

秦明雪跺腳，沖著他喊。

“我的好娘娘，他周旋一整天，你不說沖他道謝，你好歹也要笑一個吧，你趕他走算什麽？算了，依奴才看，你會老死在宮中了。”

天真搖頭，轉身往殿中走。

可陸無淵剛剛還是要打她的啊！她秦明雪怎麽裏外不是人？她更氣，用力跺了跺腳，拔腿就去追陸無淵。

“皇上，你等我。”

陸無淵步子大，沒一會就走出一大堆，可憐她一溜小跑，上氣不接下氣地攔住了陸無淵。

“還有何事？”

陸無淵冷冷看她。

“我燙傷了，你怎麽不問我。”

她瞪著他，小聲問。

“召禦醫去看便是，朕還能怎麽樣。”

陸無淵冷笑，扒開她就走。

秦明雪癡站了會兒，覺得自己挺無聊的，幹嗎要來追他呢？後宮險惡不錯，不就是他沒能力護著自己想護的人？皇帝不應該是最強大的嗎？這樣受人挾制，當皇帝又有什麽意思？

她勾著頭，慢吞吞往回走。

可是她又想，不管現代古代，哪個有報負的男人沒野心呢？當官的想當更大的官，經商的想發更大的財，就像武林中的，也想武功比別人高，陸無淵想當好皇帝，有錯嗎？

秦明雪更沮喪了。

她來古代十年，這一年最讓她無法招架。

她在毫無準備的時候，被推進了狂風巨浪之中，她的身邊陡然多了這麽多野心勃勃的人，她在深宮，無人可依，全憑自己的運氣，還有陸無淵的庇護……

這是秦明雪第一次意識到這一點，沒有陸無淵的庇護，她死了一萬次了！

看看春衣，受那麽苦還活著，可見活著真的很好，有命，才能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

每一步成長，每一分心狠，都要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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