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林中小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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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不相瞞,我的寫作念頭是初一產生的,只是那時只想寫點自傳。真正開始寫作是在高一,如此大的時間跨度鍛煉我改變了想法,把自傳改成小說。《雲帆點點》就是我要寫的第一部小說,隨著時間的推移,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這個故事已經過去好久了。另外,換書名也是料想之中可能發生的事。

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不知道現實中的女主人公去了哪裏,有沒有在大學生活裏快樂地奮鬥,像泰戈爾筆下的鳥,只願為在藍天裏自由飛翔而擠緊牙齒。有沒有笑的時候比偷偷哭的時候更豪邁,更富有激情。

羅陽光在記單詞的苦海中艱難掙紮,反抗比順從在此時更是一種品質。功夫不負有心人,雖沒有記出大名堂來,卻也有了點小成績,而這羅陽光還未能領略意識到,也就沒了後續的成功。

嗖地,四月已過去好幾天。

那時候的我是一個純粹的學習主義者,舍不得玩,由於效率不高,收益不大。

陳雲帆坐在洪琪後面一位的後面,她問我借小刀,這是一件有趣的事,我發現對方正對我散發微笑,超正派的微笑,沒有雜質,要不然就我所擁有的那點感知能力,早就不自在了。

——三月總是那麽地美好,我在心裏美滋滋地想。

黑暗是水墨畫裏黑色的部分,灰色的是街道,看樣子很筆直,像是尺子靠出來的。月光沒能灑出來,整幅畫顯得低調,寧靜和小巧。

五月一日晚上我去街上看了露天電影,放的《剎馬鎮》,灰塵蓋滿了熒幕,馬群飛過,一片荒漠壯景。

“嘿,羅陽光,這個星期咋沒去學校?”

“病了啊!”

無意間遇到李正偉,小小的腦袋瓜,帥氣的模樣,放光的眼珠子,都是那麽的既熟悉又新鮮,我問他:

“什麽時候來的,不回去嗎,下次哪天去學校?”

“三號。”

“那——除了期中考試,還發生了什麽新鮮事兒,學校?”

“第一天搞了個捐款,是捐給玉樹。”

這樣的情況我能想到的就是汶川地震,當時,班主任老師把學生們請到了操場上。操場上是個好地方,在我的小學青春裏操場上有太多自己存在過的記憶,女孩的沙包,男孩的擦傷,我能說的必然很有限——我靠在籃球架旁,懷著愁容仰望天空,一百八十八度仰望星空,一個星星都沒看到,我所能看到的一定是我看到的雲層,有著老人的莊重,鵝毛的質地。在堅持下雲朵裂開一個縫,縫太大,露出一截彩霞,彩霞太美,我壓根就找不到解釋災難的答案。

後來,上面下來指令出現任務,叫我們給四川的同齡人寫愛心信,愛心信是個好東西,總是能感動自己吧,往往最現實的卻不是自己。我在名單上選了個叫袁年的男孩當自己的寫信對象,我當時就幻想或許某一天我們能見上一面,未來的事兒哪能說的準,這天你是誰的唯一,下天就是一維了,都有可能。

待我回過神來喚了朋友,對方接著說道:

“前兩天主要是覆習功課,後兩天是期中考試。”

“今年沒弄文藝匯演,五一五四弄得啥啊?”

“就是幾個班一起在操場上做了幾遍廣播體操,比誰班做得好,算是對之前重學了那麽久的一個總結,搞完弄了場籃球賽,打得很激烈。”

在羅陽光就診期間,他的生活頗有規律,大概是想勝過校園生活的規律,規律規律,一種直直的眼神一種癡。

接受治療的日子,空氣悠揚,心情絲絲滑滑,是要憋個六元六次方程解來以示無聊?

最後一天上午打完吊瓶,羅陽光和前兩天的想法一樣,步子一邁徑直去了屋後的山上。山是無名山,山上本沒有草,沒有人走過就長了草。沒長草的地方是一條通往山頂的小路,小路夠小,即便是發生泥石流,農民也只是卷卷褲腿。

這條小路上睡了一個石凳,羅陽光爬上山來不管累不累都會墊著石凳席地而坐。

我能感受的只剩下四月末大自然的部分跡象也就是小鎮中心了,它們是我最眼前的東西,你能保證一個沒有純私有財產的人去治國平天下麽?也許此時的我才是最好的我,可以定好神,內心蹦出棒極了的感覺,這感覺棒到讓我為有這樣的時光而感到倍兒自豪。記得當時的我把自己擬為飽經風霜者,害怕樂極生悲,很快就邀出珍惜和自豪兩類情感同舟共濟,互相制約。調好心情後,我開始靜靜觀望眼前的景象,想仔仔細細地看清楚它們,就像看一位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並且想讓眼睛發現它所具備的自己還從未註意到過的某些特點。凝望過後,我什麽新奇也沒有發現,街道依舊像死魚身上的一條長傷口,傷口卷起處是房屋,房屋與對面房屋中央是白花花轉灰的街道,有的地方臟得很,發了臭,房屋頂上的太陽能熱水器焊得還蠻緊,不像是能被大風一吹就走的樣子。沒有新奇,新奇早已乘風追逝去,可能需要一個甲子的等待。我向上瞥一眼太陽,翻個大白眼,刺花了心田,淚水滴下。

不用說的是溫度在偷偷增加,新鮮的綠葉在秀著它的生命活力,我重溫這些時總會大大咧咧地想起一件事,每一件事都很奇妙的被你保存著,在你最靜默的時候跑出來,有的被你趕回去,有的就是一種雅興了。要說我的這件事發生時間是我的小學時代,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體育老師召集我所在的班和另外一個班的同學去山上撿拾落葉,學校後勤處養的幾頭豬也要過冬,保暖是必須的。在弄的過程中,如果掀攏落葉的勁過大,不好,用概率來說會有五分之三的可能讓我欣賞到爬蟲窩;窩裏爬蟲擠在一起跳著舞,舞出青春。

我神經一振,站起身來,沒搜出異常才端坐下來。

我可不想再發生什麽事情,是啊,我想。

羅陽光撥亮眼睛瞧看對面連綿起伏的山峰,很不巧,油然而生出一種惆悵,惆悵沒有給我好果子吃,讓我對周圍的環境或者說世界感到熟悉而又陌生——熟悉在於自己對家鄉的地理形態比較了解,後者則是給了我你呀甚是渺小無法改變什麽。

我意念自己沈靜下來,建議自己維持著愉悅的心調。此時此刻,羅陽光總覺得差點什麽,說時遲那時快,耳朵立即將醉酒的大腦之酒意用某種獨特的方法打出了六點六折來賣,主人公猛然驚呼,念道:正是聲音。耳朵依舊反應靈敏,將山腳下工人們為蓋新房子所操縱和擺弄的工具所發出的微弱刺耳聲音招入舍下,舍下門生不多,可以好好培養,弄成一個心理學家,或是懂女人的數學家。

小鎮幾乎整天都是寧靜的,像是一片古城堡區,但沒有陰森。

撤去心中最牽掛,拉掉浮華,起身沿林中小徑朝山頂登去。

路上我聽到了某種鳥的嗓音,心情生出舒暢——或許還跟吸了林中之氣有關——如同剛洗畢熱水澡,擦了身子,感覺很明朗;不時,瞅瞅低矮的小草,找找晃晃的蘭花草。這種花我沒找著,倒是發現金光普照下的白菜地邊的一堆幹草裏臥著一只山雞,看樣子對羅陽光生得很,它是個爽快的動物,一句廢話都懶得說,直接一股勁兒紮進山林之中。突然想到童話,我覺得童話可以這般編——山雞的動作靈巧而笨拙,像是宣稱不再輕易回來。那家夥飛到樹梢停頓時叫喚了幾聲,應該是告訴小夥伴們佯裝善良的人類來啦,聽我說,只有一個人,是個男孩,看起來很不老實,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的槍就在他的屁股兜裏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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