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下來，葉江看著熟睡中的譚馨，往日的情景歷歷在目。

那時的他們如果沒有後來發生的所有，會是什麽樣？

是此情可待？還是已成枉然？

他站起來，想出去透透氣，可是譚馨一直不曾松開他的手。病房的燈亮了，一個穿手術服的護士拿著幾張紙走進來，她淡淡的說了兩個字：“備皮。”

葉江站在走廊，又掏出手機，撥了家裏的電話——沒人接。撥於楓的電話——依舊關機。他想打到於楓父母家，又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他想給蘇潛打電話，讓他找找於楓，但潛意識裏又否定了這個主意。

於楓上哪去了？

他想起陶舟，就撥通了陶舟的電話——仍然關機。

於楓出什麽事了？

正想著，護士從病房裏出來，對葉江說：“不能喝水，更不能吃飯，可以刷牙。明天八點進手術室。”

病房內的譚馨喊道：“葉江，你在外面嗎？”

晚上，譚馨的父母都過來看女兒。再次見到兩位長輩葉江有些尷尬，只匆匆的說了聲：“叔叔，阿姨。”就沒再說話。

譚馨拉著葉江的手甜甜的笑著說：“媽爸，有葉江在這陪我就行了，你們回去休息吧。明天再來。”

兩位老人對視一眼，譚馨的媽媽說：“葉江都在這陪你好幾天了，讓葉江回去休息休息，明天才能來等你手術啊。”

譚馨執拗的說：“葉江，不能走，我不讓。”

譚馨的爸爸媽媽也沒見過譚馨這樣鬧小孩子脾氣，見她不讓步，也沒多說什麽，葉江不想就此妥協，他對譚馨說：“譚馨，我回去換個衣服，再來。”

還是同樣的理由。

譚馨怎麽能肯？

最後譚馨的爸爸說：“葉江你走吧，譚馨也要早點休息。”

獲得了長輩的首肯，葉江不管譚馨的反對，還是走了。

出了醫院，他取了車，又給於楓和陶舟打電話，還是關機，家裏也還是沒人接。葉江真有些急了，看看表——十點多，於楓到底在哪呢？

開車回家，家裏空無一人。

怎麽辦？

葉江試著給於楓的家裏打電話，於楓的爸媽已經睡下了，深夜聽到電話響，被嚇了一跳，接起來知道是葉江，就問：“怎麽了，葉江，出什麽事了？”

葉江只好編瞎話，“媽，我沒看表，吵醒你們了吧。”

於媽媽清清喉嚨問：“這麽晚了，什麽事？”

“我想買點爸爸愛吃的東西，又不知道買什麽，就想問問。”

“不用了。現在也吃不下太多，胃口不好。等以後想起來了再說。謝謝你，葉江。”

葉江明白，於楓不在她父母家，“媽，對不起啊，我不應該這麽晚打電話，你們休息吧，我再問問於楓。”

通話結束了。於楓在哪？

他拿起車鑰匙，向陶舟家駛去。

葉江在樓下猶豫半天，時間已經是午夜，仰望著一片漆黑的樓房，葉江考慮著現在上去是不是妥當。

最後他還是決定上樓。

敲了半天門，才聽見裏面有個聲音問：“誰啊？”

葉江說：“葉江。”

門開了，陶舟眨著惺忪的睡眼，看著葉江，“什麽事啊？”

葉江說：“陶舟，對不起啊，這麽晚打擾你。於楓在你家嗎？”

陶舟揉揉眼睛，“不在。她不應該在家嗎？”

葉江的心掉進了深淵，“你知道她在哪嗎？”

陶舟搖搖頭，反問：“你不知道嗎？”

葉江也搖搖頭，陶舟問：“你們吵架了？”

“沒有。”

“你回家的時候於楓就不在？”

“是啊。”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葉江想了一會兒，“剛剛。”

“才下班？”

葉江訥訥的回答：“是。”

陶舟嘆口氣，“我也不知道她在哪，紀新萍那她是不能去的。你再找找其他地方吧。也許明天一早她就回家了，也說不定。”

說完陶舟就關上了門。

葉江對著陶舟家的門，發了會呆，才走下樓。

陶舟站在窗臺邊上，聽著樓下汽車發動的聲音，然後是發動機越來越遠的轟鳴聲。直至消失，她才走回屋裏重新躺下，身邊的於楓還在熟睡。陶舟在心裏說：葉江啊葉江啊，你要是不撒謊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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