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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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新萍的月子坐得並不是很愉快。她很想有個人跟自己說說話,丈夫韓莫雖然正在恢覆,但畢竟還沒有完全康覆,針灸治療一開始效果還是很明顯的,只是再往後效果就好像停滯不前。她能看得出來韓莫也是著急的,久而久之這種著急就表現在了脾氣上。

具體說,韓莫的話語能力恢覆的最差,往往說一句完整的話需要前後想十幾分鐘,結果表達出來的意思還不是很完整。紀新萍稍微說的快了,韓莫就會發脾氣,如果只是這樣紀新萍也就忍了,誰知連婆婆和公公也開始指責紀新萍沒有耐心。

這就讓紀新萍有苦說不出。

陶舟就是在這樣的節骨眼上給紀新萍打來了電話。

當聽到於楓的爸爸得了腫瘤需要手術時,紀新萍脆弱的神經又添了幾分負荷。

為什麽老天爺就是看不得他們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過得好一點兒呢?

於楓懷孕又流產,小月子還沒出爸爸就檢查出來患有這樣的病,這是何等的打擊?

紀新萍的眼睛裏開始蓄滿淚水,聲音也開始哽咽。

陶舟聽出來她的不對勁,問:“你怎麽了?於楓都沒哭過,你哭什麽?”

陶舟的話傳到紀新萍的耳朵裏馬上就讓紀新萍蓄勢待發的淚水噴湧而出。

陶舟知道紀新萍這不是因為於楓爸爸手術的事而哭鼻子,應該是被這件事觸動了敏感的神經。

果然,紀新萍下面說出來的話讓陶舟大吃一驚。

“陶舟,我懷疑我婆婆和公公可能已經知道了魏莊的事。一切都不對勁,全都不對勁。”

陶舟不知道說什麽好,紀新萍又開始往下說:“韓莫現在恢覆的很慢,我也不是嫌棄他,我真沒有,只是有時候,我就是按照正常的說話速度把他當成了一個正常人了,這也不是我的錯啊。

二寶,從出生到現在,爺爺和奶奶根本就沒包過她。現在都還沒有個正式的名字。

我發現他們有時候看二寶的眼神都特別的怪異,我也說不上來,我就想是不是他們知道魏莊騷擾我的事了。

可這也不是我的錯啊。我是無辜的啊。二寶也是無辜的啊。”

電話那邊的紀新萍失聲痛哭。

陶舟握著話筒,心裏五味雜陳。

半晌,陶舟說:“紀新萍,你別這樣哭哭啼啼的,就現在這個狀況,你要求離婚的話,法院也會把孩子都判給你的。當然這是最壞的打算。韓莫的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康覆的,在醫院時你不就做了心理準備了嗎,至於孩子的名字問題,他們不給取你自己取不就得了。名字而已,就是個符號,好聽、好記就成。

還有魏莊的事,你有把握說是你婆婆和公公都知道了?如果沒有,你就別在這庸人自擾。要是真知道了,也沒什麽,你是受害者,你怕什麽?”

紀新萍吞吞吐吐的說:“我......我收到......收到魏莊的東西了。”

“啊?你說什麽?”

“魏莊在韓莫住院期間,到醫院裏來,給了我一萬塊錢。”

陶舟真是“默默無語兩眼淚”,紀新萍幹的這叫什麽事!

陶舟不客氣的說:“你好歹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瓜田李下不知道嗎?什麽人的錢不好拿,要他的錢?這錢你花的舒服嗎?趕緊還了!我陪你去。”

那邊的紀新萍不吱聲了。

對於這個沈默,陶舟太知道其中含義了。

“紀新萍,難不成你還不想還?你和魏莊難道既成事實了?”

“沒有,我沒有。”

“那就把錢還了。”

“我已經花了。你不知道,韓莫住院需要的錢太多了,幾天下來就是一個房子的首付。我們哪來那麽多錢啊。我當時想,魏莊是真的騷擾我了,就算我不留著這筆錢,他還是騷擾我了,我把錢還給他了,又能怎樣?吃虧的還是我,誰來補償我的損失?”

陶舟又是搖頭又是嘆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紀新萍,我問你,什麽叫人爭一口氣佛受一柱香?在這種事面前,你還要想著吃不吃虧嗎?我告訴你吧,如果我是你的公公婆婆我也會懷疑你是不是跟你姨夫有暧昧關系。這就叫授人以柄!”

陶舟把電話重重的摔在基座上。

徐老師看見陶舟氣哼哼的樣子又多少聽見了陶舟講的話。

“你跟紀新萍說這些為什麽啊?她怎麽了?”

陶舟仰天長嘆,“媽,我現在真的明白什麽是‘人窮志短’這句話。”

手術就在第二天,人數已經確定下來,沒想到還是出問題了,這個問題還不是出在外人身上,而是出在大明身上。於楓告訴大明手術時間的時候,大明欲語還休支支吾吾。於楓根本沒有這個耐心等他自己吐露詳情,她直截了當的問:“你就直說到底你行還是不行?”

大明說:“你得先告訴我,手術時間是什麽時候,確切的時間,我好跟別人串班。”

於楓說:“我也確定不下來,醫生只說是明天上午,應該是早上吧。”

“什麽時候完事?”

“這我也確定不了,手術需要多長時間得看醫生完成的情況。誰能估計啊?”

大明不說話了。

“你究竟能不能來?”

“是這樣,要是手術一點之前完成我就串下午班上午休息,要是一點之後完成我就串上午班,下午休息。”

於楓心裏的火氣開始聚集。

“請假不行嗎?就這一天。”

“我們不允許請假,請假要扣......”

於楓不等大明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此刻的她感覺到有刺骨的北風直刮進她的心裏。

於媽媽看於楓不高興的樣子,問:“大明怎麽說的?”

“他說,讓我問問醫生手術需要多長時間,要確切的,最好能精確到一點前後。”

於媽媽半天沒說話。

“算了,找別人吧,不是可以雇人嗎?花錢雇人吧。”

於楓側臉瞄瞄爸爸。

“你就當不知道,我想辦法。”

於媽媽哀嘆,“這應該不是大明自己的意思,這是他爸的意思。大明聽他爸的。”

於楓冷哼,“三十好幾的人了,是非觀沒有嗎?難道還是吃奶的小孩兒?!”

晚上回家,於楓一直皺著眉頭,她先給老舅打了個電話,把大明的事說了一遍。

老舅說:“我知道了,我再找一個朋友,你別擔心了。”

葉江看於楓還是愁眉不展,就小心翼翼的問:“都解決了,還愁什麽?”

於楓握著電話,看著白熾燈投下的陰影,悲傷地說:“我一直把他當成我的親哥。——親哥。”

葉江開始理解於楓的感情結構,她的心裏有一道界線,跨過這道界線的人,她就當成親人,就像陶舟,像大明,像父母。一旦這些親人對她造成了傷害,尤其致命的傷害——不可原諒,更不可忘卻。

那些留在界線之外的人,於楓就不那麽在乎了,即便是在他們身上吃了虧,也不在意。因為都是些不相幹的人。

他摟住於楓的肩。

他算是界線之內的那些人之一嗎?

葉江有點心喜,想想之前於楓對自己的態度,他應該是跨過了界線。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這幾天在做匯算清繳,忙啊。更新的時間晚了些。但是我可以保證每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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