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去參觀魔女小姐女兒的派對嗎，格勒西斯。”

薇薇安的房子外——

不遠處的湖泊旁，倚在樹幹上，擦拭著手上破損相機的瓊斯悠然的一問。

“比起我，你自己不還是一樣？”同樣倚在樹上的，格勒西斯遠遠觀望著房子二樓陽臺的熱鬧景觀。

“和您不同，我可是沒有收到愛麗絲小姐的邀請。”如果有，瓊斯說不定早就去蹭飯了。

“我可沒有你那副厚臉皮。”尤其在對方女兒討厭自己的情況下。

說到這，雙手抱懷的格勒西斯轉過頭來，看向了瓊斯的行為：“你到現在還是沒有扔掉你的舊相機啊。”

“相機相當於我的第二生命。”破損了就想辦法修好就是，瓊斯擡起相機於月光下打量著。“不如您賞賜我幾鮮血，我會相當感激您的恩德的。”

“恩德只是個騙老實人的幌子。”拉了拉自己的紳士帽檐，格勒西斯笑著不以為意。“我可沒有將一個破爛相機打造成禍具的興致。”

“所以，要交易嗎，格勒西斯先生。”

收起自己的相機，緊接著，從懷中掏出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買的蛋餅夜宵，一邊咬著夜宵，另一邊，瓊斯拿出了自己的單筒望遠鏡，望向了宅邸的場景……這貨還真是窮酸啊。

“交易？”格勒西斯想了下。“似乎我現在沒有想要從您口中知道的情報，如果是我的兄弟的話，那就算了。”

“您對愛麗絲身邊的那個生命體有什麽看法？”自由記者咬了一口手中的蛋餅……冰涼冰涼的，味道真心不好。

什麽看法？

“一個不值得憐憫的女人罷了。”格勒西斯沒有絲毫猶豫的即答。

“原來如此，是個女性嗎……敢問下名字叫什麽？”繼續好奇的問道。

“……？”

瓊斯的這一句，讓格勒西斯有些奇怪的看了瓊斯表情一眼，確認他不是朝自己開玩笑：“難道說，您忘記了伊琳娜的情報嗎？”

“不，伊琳娜我當然認識。”手上的蛋餅快速解決，放下單筒望遠鏡的瓊斯拿出手絹擦拭著自己的手。“但是，根據我的情報，伊琳娜女士在幾千年前，還沒被愛麗絲小姐救出之前，就應該被您的父親肉體連同身軀完全的神形俱滅了才對。”

“而愛麗絲小姐所解救出來的所謂伊琳娜的靈魂並不可能。”思考了下，瓊斯說出了自己的比喻：“充其量，那只能算是個‘骨灰盒’。”

這一句，讓格勒西斯原本輕松的表情收斂，擡起頭，重新的看向了陽臺位置。

但愛麗絲的身旁，伊琳娜確實的以靈魂的形式存在著。

“你所說的和我了解的不一樣，瓊斯。”

“相不相信在於您，格勒西斯。”自由記者緊接著收起了手絹。“從這次見面開始，我就好奇了，愛麗絲小姐究竟在和‘什麽’對話。”

“借鑒於您的回答，得出了一個讓我驚訝的結論。”說著，轉過頭看向了面色不對勁的格勒西斯，自由記者的微笑：“您要聽聽看嗎。”

“……”默認了。

“神明創造了天地、神明是一種概念、神明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至高存在。”瓊斯坐下了身，坐在草坪上。“神說，要有光，世間便有了光，繼而有了白天。”

“神明化不可能的事物為可能，所以神明無所不能。”

“但是，神明需要信仰，唯有信仰神明的信徒才能見證神明的偉大、目見神明的真跡。”

“神說，要有光，繼而有了白天……那麽，是誰目見神創造了光？傳播了這一思想？”瓊斯用著不在意的口吻說道：“答案是信徒。”

頓了頓，瓊斯再次的擡頭，看向了遠處的薇薇安房子。

“伊琳娜本來是不覆存在的，但是，愛麗絲小姐認為伊琳娜還活著。”

“結果無所謂，只要有了合理的過程……比如，愛麗絲小姐去了魔神殿下的宮殿，偷出了一樣‘東西’。而這樣東西，被愛麗絲認定為了‘伊琳娜’。”瓊斯深深的看了一眼格勒西斯。“格勒西斯，您第一次面見愛麗絲的時候，是否面見了‘伊琳娜’？”

回憶了下那般的景象，格勒西斯搖了搖頭，不過，馬上的補充了句：“不過，事後我通過魔族的情報——”

“那份情報是——愛麗絲小姐帶著‘伊琳娜’一起逃亡！”代替格勒西斯回答的瓊斯平靜的繼續追問。“而在之後，您目見了伊琳娜。”

“！！！”

瓊斯從地上拔出了一撥草：“這種植物本來的定義並不是草，然而，隨著第一個人開口稱這種植物為‘草’，那麽，第二個人、第三個人跟著認同，第四個人、第五個人對‘草’這株植物進行了研究，並發布了研究成果，那麽，‘草’的含義便確認了下來，從此，它即是‘草’。”

“信徒誕生了神明的存在，信徒的多少決定了神明的勢力，信徒的信仰決定了神明的威能強弱。”瓊斯任由手中的草被冷風吹散，重新歸根土地。“與此進行對比，伊琳娜並不存在，但是，愛麗絲小姐相信著伊琳娜存在，追殺著愛麗絲小姐的魔將不知何時被愛麗絲小姐用何種方式相信了伊琳娜的存在，由魔將所發布的訊息，使得不同位面的魔族的惡魔們確認了愛麗絲小姐帶著‘伊琳娜’逃亡。”

“愛麗絲小姐所說的要去‘賢者之裏’找到賢者的故居，拯救伊琳娜的肉體……”說到這，瓊斯笑出了聲。“明明身邊有賢者的存在，為何要問情報分子的我。”

“即便能被愛麗絲小姐創造出來，感情豐富回去、由愛麗絲小姐捏造缺失的背景、然而，‘伊琳娜’目前終究只是‘偽物’，而偽物，是使用不了愛麗絲小姐魔力所打造出來的肉軀。”

“現在，格勒西斯，你此時看見了什麽。”瓊斯輕聲的笑道。

順應著瓊斯的話語，持著懷疑態度的格勒西斯重新看向了愛麗絲的方向。

繼而的，魔族少主的瞳孔放大。

愛麗絲小姐的身旁……什麽都沒有。

“恭喜你，格勒西斯，您從愛麗絲小姐編織的謊言中解脫了出來。”瓊斯伸了個懶腰。

“你知道剛才的回答代表著什麽嗎，瓊斯。”從震驚狀態中平靜的格勒西斯覆雜看了眼瓊斯。

“啊，當然。”

瓊斯繼續的說了下去：“不僅僅是信仰力的使用，愛麗絲小姐她已經擁有了神的權能……換言之，愛麗絲小姐即是新生的能力不強的神。”

“倘若作為敵人，那麽，比起對付愛麗絲，事實上，先擒住愛麗絲小姐身旁的伊琳娜更有威懾力……然而，迄今為止，愛麗絲小姐所面對的對手沒有一次這樣對付過。”

“您自信用能夠幫助伊琳娜恢覆身軀為借口接近那位笑面的魔女，事實上，並不是愛麗絲小姐在被您利用，而是利用著您。”

黑暗中，一雙柔弱無力的纖纖素手，透過格勒西斯靠著的樹木，穿過衣物，溫柔的掐住了格勒西斯的心臟。

格勒西斯渾身一個冷顫。

“認同偽物的人越多，信念越強、那麽，最終的，偽物會成功的變成原本的‘真物’，那一刻，即是伊琳娜小姐的‘完全覆活’。”說話的瓊斯並沒有註意到格勒西斯的異狀。

“為此，愛麗絲小姐並不需要急著尋找覆活伊琳娜的方法，因為，時間會實現一切。”

“但是，她還是向你問出了‘賢者之裏’的問題，想要找到解救的方案。”此時心思覆雜的格勒西斯想要否認瓊斯的說法。

“啊，那位魔女估計也是覺得有趣而已的程度……比起時間的等待，能找到快捷的方案途徑也是可行的？”倚坐在樹幹下的瓊斯不以為意的雙手枕在腦袋下。

就跟與其堂堂正正的覆習考試，不如作弊來的輕松高效。

不過，又想到了什麽，瓊斯不由得的隨意說道。“但是，有一個問題，我也沒辦法判斷。”

格勒西斯：“……？”

“剛才那番說法是站在愛麗絲小姐很早學會了神明的權能的情況下。”因為得知了這一方案，所以愛麗絲小姐從以前開始設計了出來。

“第二種，則是愛麗絲小姐不經意的完成。”

“……兩者有什麽不同嗎？”

“當然有不同。”瓊斯豎起了一根手指。“第一種，代表了愛麗絲小姐的深思熟慮、足智多謀。”

接著豎起了第二根：“而第二種——是愛麗絲小姐還不清楚自己已經成為了神明，僅僅是從某個時間點開始，精神就已經相當的瘋狂入魔了。”

瘋狂入魔到愛麗絲小姐和自己假想出來的‘伊琳娜’互動，並成功的將假想‘伊琳娜’如今的具現化出來，並繼承了逝去真物的所有屬性。

格勒西斯：“……”

“啊，說了這麽多，不知可否修理我的相機？”告知了格勒西斯這些後，瓊斯回到了一開始的自己的請求之上。

可惜，瓊斯的這個請求，格勒西斯已經聽不見了。

…

…

……

“娜，我剛才的說法怎麽樣？”

“不認同也沒關系。”

“女兒也是如此。”

用餐刀切下了一小塊生日蛋糕，吃著蛋糕的愛麗絲時不時的笑著自語。

“……媽咪，從剛剛開始，你在跟誰講話？”看著媽咪詭異的言語和行為，小愛芙困惑的問。

“誰知道呢。”

將餐刀上的蛋糕送進了女兒的口中，愛麗絲小姐如常那般臉上維持著不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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