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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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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我好像聽到了落落的聲音,腳步猶自遲疑,頓了頓,我拉著陸南山蹙眉轉身……

“姐……”

果真是落落,她一臉似怒似喜朝我奔過來,被風帶起的綠衫好似萬俟家雪色墻頭上嬌翠的綠藤。

可是,她怎麽會在這裏?我心頭疑惑,擡頭向她看了看,便又不其然瞧見院中一些人——呵呵!萬俟陽,酈淩波,還有一個姿態頗為端莊眉眼間三分像萬俟雪的婦女!

嗯,今天,人好全啊!尤其是在千裏之外還能湊的如此齊全!我輕輕眨了眨眼睛,擡頭無語望了望天!

聽我喟嘆,身邊的陸南山拿著眼角斜了我一眼,遂,攬在腰間的手緊了又緊。我回頭朝他淡淡一笑,揶揄落落,“嗯,長大了啊!日行千裏不留痕啊!”

“姐……”落落咬著唇回頭撇了眼萬俟陽,再轉過臉來,扯著我的袖子模樣甚是哀憐,“姐……我……我跟那家夥打賭打輸了……”

“是麽?”我挑著眼角問她。

“是!”她肯定點頭。

“呵呵!”陸南山瞧著落落老鼠見了貓一樣扯著我解釋,不禁勾唇低低一笑,“落落,我深受你姐荼毒十多年,原來天涯比鄰還有一個你!呵呵!同為淪落人,失敬,失敬啊!”

“姐夫……”落落本一個勁瞄著我,此時聽陸南山如此言語,眼底光亮頃刻一閃,一句姐夫悠悠蕩蕩喚出來,喚的委實哀怨又興奮!

我本因萬俟雪的低視胸間轟轟烈烈蕩著一股邪火,是以,此時見他倆擠眉弄眼拿我打趣,一時間,我不覺又氣又笑,“呵呵!這是不想走了啊!嗯!非得站在門口等著人家放狗?”這句話我說的委實諷刺,諷刺到萬俟雪恍若羽扇的睫毛輕輕顫了下。

陸南山回頭,見我唇畔含笑,但氣息瞬間冷下,恍若帶著寒冬臘月的冰,周身三尺皆是嚴寒!他不覺收了嬉笑神色,抿著唇瞧我一眼,遂,淡淡擡著眼皮向門口那裏看了看。

落落倒是一瞬明白我的惱意,她轉著眼珠回身,目光在萬俟雪身上落了落,頃刻,眉眼間怒氣一閃,人已似風一樣跑進門去……

我瞧她風風火火這架勢——她、不會、是要、揍人、吧?想到這裏,我眉頭不禁一跳,將將開口喊了句,“落落……”便見她繞過眾人跑進去,再閃電一樣出來時,肩上松松垮垮背著一個書包!

見她不曾揍萬俟雪,我呼了一口氣,稍稍放下擔心瞪了她一眼。但她跑到我身邊不曾擡頭瞧見我眼底的擔憂,便又拐個彎身姿委實張揚跑回去……

她、她這、這是又要幹嘛?我將將呼出的一口氣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見落落跑到萬俟陽面前挑眉一笑,遂,一個過肩摔,萬俟陽一聲驚呼四肢著地趴在地上!

“呃?這是?”我愕然睜大眼眸去瞧陸南山,便見陸南山抽著嘴角滿臉錯愕,“一、一樣的彪悍!”半響,他沒骨頭一樣靠著我喃喃說道!

“……”今天,此時,在陸南山面前,我破天荒第一次沒有反駁他的話,果斷閉嘴!

當然,繼我們驚愕之後,其他人也是各種表情。酈淩波一向恍若特權階層,看人都是遠遠的掠一眼,就是那種下巴擡得高高代替眼睛的模樣。但此時,她一雙深目睜得大大的,細嫩白瓷般的手緊緊捂著嘴巴,似是要尖叫,但尖叫遏在喉嚨裏不上不下。

她身邊那個似萬俟雪的婦女,倒不愧是一根老姜。她初見落落將萬俟陽摔趴下,只是微微一楞,遂,神色鎮定將萬俟陽扶起,皺著眉打量我們。

而我若猜的不錯,她定是萬俟雪的母親。這樣一來,按萬俟雪的媽媽的媽媽和我的媽媽的媽媽是姐妹這關系算,我真真該叫她一聲姨,但此時此刻,這聲姨我是怎麽著都叫不出來的!

萬俟雪……這個人自初初見我顯了情緒後,這會倚在門邊,目光溫和若夏日淙淙流過山澗的水。他自我語氣肅穆決然說了那些話後,便一直瞧著我,瞧得陸南山嘴巴抿了又抿,眉頭皺了又皺!

“姐……”落落自是表情坦然不理這些人,她嬌嬌弱弱走到我面前,細柳扶風的身上一股悍氣盡去,挽住我的胳膊笑的明媚,“走了!”

“不帶你的小情人一起走麽?”我收回打量眾人的目光,側首瞧著她打趣。

她看我挑著唇,目光委實戲謔,柳眉瞬時一垮,一臉哀怨道:“姐……”

“呵呵!”我好笑搖搖頭,伸手在她紅撲撲恍若三月枝頭桃花的臉上狠狠捏了捏,“走吧!”

“嗯。”落落挽著我將將轉身,陸南山便不著痕跡將我扯過去反身摟住,遂,模樣委實純良帶著我徑自向前走去……

而身後,落落盯著我們的背影一臉怔楞。半響,她才回過神來,擡手摸著鼻子道了句,“小氣!”便又樂呵呵跟了上來。

我伸長耳朵,隱約還能聽見,在這清涼的晚風中,除了萬俟陽期期艾艾喚落落的聲音,便是我那個姨不解的詢問……

“萬俟,怎麽不讓你的朋友進屋,就這麽走了?”

“我看那丫頭有點面熟,她是誰?”

“萬俟,你怎麽不說話,今天怎麽了這是?”

……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我委實忘了在哪裏看得這句話,但此時,紅雲金邊夕陽,小溪流水人家,酒泉城外這個小鎮,從車窗向外瞧去,風光旖旎平和!

這晚,終究不遂人願,陸南山還是將車開進了市區。我們隨便找了一家酒店住下,跟著服務員臨進門時,落落一個勁將我往陸南山懷裏推,“走走走,跟姐夫膩歪去,少煩我!”

這丫頭……我笑著撇了她一眼,斜眉慢悠悠道:“怎麽,才離開萬俟陽不過堪堪一個小時,就情緒翻騰荷爾蒙分泌過旺了?”停了停,我邪邪一笑湊近她,“要不,姐打電話叫他今晚過來陪你?嗯?”

“姐……”落落本來開著我的玩笑,這會被我笑嘻嘻反將一軍,不禁垮著臉看向陸南山,委實幽怨道:“姐夫,行行好,將這妖孽趕緊收走!”

“呵呵!”陸南山側首撇我一眼,挑著眉無奈笑了,“落落,我也想收,但怎奈,你姐夫我道行不如她啊!”

“……”落落無語,直接撇著嘴進門,反身將我關在外面。

我擡頭看著眼前青色房門顫巍巍抖著,不禁好笑!回頭,見陸南山似笑非笑瞧著我,我無奈嘆了一口氣,跟著他走去另一個房間。反正,有些事,我不想再瞞他,今晚說清楚也是好的!

和他一路無語走進落落隔壁一間房,陸南山隨手關了門,走到床邊大喇喇一躺,盯著我,眸中碧浪桃花紛雜幽深。

而我一向知道這廝美而不妖色若春曉,但真真瞧進他眼中時,我又不敢直視!

是以,我揉著腦袋咕噥一句,“沒出息!”旋即扔下包包,走過去和他一樣隨意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心頭,略感疲憊!

是的,今日短短一天的路程,所見之人,所遇之事,便像上了戰場,委實刀光劍影,然後傷痕累累!

一時間,呼吸變的有點濁重,旁邊陸南山似是知道我的疲倦,長臂一勾,將我往懷裏帶了帶,著實溫柔的氣息撒在頭頂,如冰天雪地一股破出雲層的驕陽,讓我瞬間全身放松覺得溫暖!

“陸南山……”我像只小貓,往他懷裏鉆了鉆,悶著鼻子道:“萬俟雪……我和他……”

“好了,過去的事……”陸南山攬著我動了動,將下巴擱在我的頭頂,“不想說就不說了!”

“沒什麽不想說,其實很簡單的事……”

“嗯?”

“上次我跟你說過我在相親,就是他!”我窩在他懷裏語氣低低說著,他聽到這裏,氣息頓了頓,頃刻,揉著我的腦袋嘀咕道:“我就說,相親的人沒有好鳥!”

“呵呵!”這個陸南山,他竟將萬俟雪比做鳥,還不是好鳥?可如果不是好鳥,他和他同事加同學,那關系鐵鐵擺在那裏,誰能說是假的?想到這裏,我不禁脫口問道:“你和他是同學?初中?高中?還是大學?”

“大學。”他答道,“萬俟雪畢業後去了新疆,然後來的這裏……其實我們和他也算比鄰,他也住在森林島!”

“這麽巧?”

“嗯!”

我從不曾想萬俟雪也會住在森林島,但這種緣分巧合我卻覺得不是一件好事!這是我的直覺,就像當初我見酈淩波一樣,不喜她就是不喜她,沒有任何原因!

“你和他……是親戚?”半響,頭頂又傳來陸南山低低的聲音。

“算是吧!”我點點頭,如是這般這般那般那般把我和萬俟雪的事逐一不漏說給他聽,聽完後,我眨眨眼睛,擡頭問他,“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水性楊花?”

“胡說!”陸南山眉頭一皺,叱聲打斷我,“我認識你多久?他認識你多久?”頓了頓他又道:“不過,我倒慶幸他如此對你!”

“呃?”我不解!

“萬俟雪……他那張面皮長的挺周正,人……也還不錯!如果你們不是以那種方式見面各自保留,那如今,躲在一邊哭的就是我了!”

“呵呵!”聽陸南山這麽說,我噗嗤一聲笑了!確實,如果我和萬俟雪不曾各自試探,真真說不準我會應了他的婚事!但看陸南山此時那種無奈慶幸珍重的表情,我又覺得幸福。是以,我向他懷裏拱了拱,覺得天意這東西七拐八扭誰也猜不準!

……

窗外夜色逐漸變濃,我和陸南山又絮絮叨叨說了一些事,無非就是酈淩波和萬俟雪的事他是否知情?既然萬俟雪都帶著人家姑娘上門見父母了,那這親事應該是板上釘釘了!

但結果,陸南山告訴我說,“酈淩波喜歡萬俟雪沒錯,但這次來酒泉卻不是帶著媳婦見公婆,而是工作使然。”

我聽他這麽說,略略一想便明了——酈淩波任職人事部,她既然不是來見公婆,那便是和萬俟雪順道一起來招人的!但他們同出同進,就算因公而不曾私,在別人眼裏那都是火辣辣的私!

默了半響,我從陸南山懷裏爬起來,不想再因為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影響了心情,是以,我回頭捏捏他光滑堪比暖玉的臉,彎唇一笑,“好好休息!明天見!”

我將將跳下床拿起包包,便被陸南山一把扯住,他滿臉哀怨問我,“真要走?”

“不走讓你狼性大發?”我側首挑眉。

“呵呵!”他盯著我流風回雪一笑,笑的我心肝直顫。半響,我擡頭看他嘴角依舊笑意深深,不禁傾身湊近他吻了吻,春風拂柳輕聲道:“好了,落落一個人……乖!洗洗趕緊睡覺!”

“哦!”陸南山深深看我一眼,咧著嘴又笑了,笑的一臉風情!

我委實受不得他這眼底眉梢皆是光華婉轉的笑意,趕緊轉身離開……

直到我和落落簡單洗刷睡下後,我仍想著,陸南山那張臉春花秋月一笑,便是我見過晨曦劈開萬丈霞光的朝陽,也不及他三分的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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