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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他患了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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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南梔一聲令下,侍衛很快把那丫鬟帶了進來。

丫鬟一進來就發現氣氛不對,連忙伏在地上弱弱問道:“王妃娘娘,奴婢做錯了什麽?”

“做錯了什麽?我剛一回到王府,就迫不及待跑來告訴我,雨桐快要不行了,趁機將我帶到藥棚去。如果柳南薰的目的是要讓我感染瘟疫,自然需要一個引路人了。”柳南梔俯瞰著跪在腳底下的丫鬟。

“奴婢、奴婢不知道王妃娘娘在說什麽……奴婢只是很擔心雨桐姐姐,所以才……”

“還敢撒謊!”柔兒厲喝一聲,“這兩個人已經把什麽都招了!”

“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丫鬟囁嚅道。

柳南梔忽然覺得這丫鬟的容貌看上去有些面熟:“你把頭擡起來。”

小丫鬟小心翼翼地,把頭稍微擡起來一些,卻不敢正眼看柳南梔。

這個人是……

那天給自己熬粥的小丫鬟!

記憶中的畫面閃過腦海,柳南梔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把她帶下去,關進柴房!一會兒再處置她!”

說罷,柳南梔急匆匆地轉身走出去。

柔兒囑咐了一通,才趕忙跟上去,只見柳南梔行色匆匆竟然徑直往南院去了。以往若非極其重要的事情,柳南梔可不會隨便往南院跑啊!那可是北慕辰的住處,是她的“禁區”!

“小姐,這是怎麽了?你要把剛才的事情告訴王爺嗎?幾個侍衛的話,他會相信嗎?”柔兒追著問道。

“他當然不會輕信!”柳南梔一邊走一邊說道,“剛才那個丫鬟,曾經給我熬過一碗粥,雖然我用銀針試過沒有毒,但是現在想起來,我可能少考慮了一種情況!”

“小姐的意思是,按照柳南薰的想法,她從一開始就是想讓你患上瘟疫,如果那個丫鬟是被柳南薰收買的,那她可能早就在給你熬的粥裏面放了不幹凈的東西?”

“沒錯!但是我並沒有出現瘟疫癥狀,她便又使出了一招。因為能接近我的機會本來就不多,所以她只能迂回地利用雨桐來下手!如果宓都衙門那邊沒能置我於死地,那瘟疫仍然還有機會!”柳南梔答道。

“那……那我們現在是去幹什麽?你不是說了,王爺不會相信我們的嗎?”這柳南薰的陰謀,柔兒是想明白了,甚至覺得柳南梔入獄這件事情上,恐怕柳南薰也脫不了關系,但是她不明白,柳南梔既然知道北慕辰不會輕易相信這件事,為何還要去找他。

“上次那丫鬟熬的粥,我沒來得及喝,後來就給北慕辰送過去了!”

雖然她其實不大想管北慕辰的事情,可那碗粥畢竟是自己端給北慕辰的,如果那碗粥真的有問題的話,那也算是自己間接給北慕辰吃了不幹凈的東西。

“這帶有瘟疫的血攪拌進滾燙的粥裏,雖然致病性不是百分之百的,但直接從口入,還是有很大可能感染的。”

“可是……先前在公堂上看見王爺的時候,他也並不像是生病的樣子啊!”

“病毒是有潛伏期的,未必會很快發作。也有可能已經出現了初期癥狀,只是不嚴重,所以我們沒有註意到。無論如何,我還是要去看看才能安心。”柳南梔腳下生風,越走越快,楞是將平日橫穿王府的時間縮短了一半,便趕到了南院。

臥房門口正被堵得嚴嚴實實,傳出爭執聲。

“還不都給本王讓開!”

北慕辰皺著眉頭厲聲呵斥,堵在門前的幾名親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猶豫不決。

“不準讓!”沐欽氣勢洶洶地叉著腰,站在幾名親衛前面,“你們墨統領是怎麽交代你們的?給我照看好王爺!”

親衛們立馬挺直了後背,將大門堵得連一絲縫都不剩。

“你們到底是本王的親衛,還是墨影和沐欽的親衛?”北慕辰氣得頭疼。

平日裏北慕辰對外稱呼沐欽,一般時候是沐管家,討好的時候是沐老,心情特別不好的時候才會直呼其名!

親衛們默默咽了口唾沫,但依然沒有讓步。

旁邊的親衛副統領見狀,小心翼翼地說:“王爺,沐管家和大夥兒也是為你好啊。你都咳嗽好幾日了,前兩天為了替王妃娘娘洗刷冤屈,通宵達旦地奔忙,現在好不容易娘娘放出來了,你就趕緊休息一會兒吧,別去難民營了……”

剛走到走廊上的柳南梔聽見這番隱約的人聲,腳步頓了一下。

為了替她洗刷冤屈,通宵達旦地奔忙?

這……說的是北慕辰?

她在宓都衙門待了一整日,又在剿匪總督府的牢房裏待了幾日,他連面都沒露過,今天在大堂上話也極少,只是在關系到他的利益的時候才會插兩句嘴,這樣的人,怎麽可能為了替她脫罪忙了好幾日?

再說,她能脫罪不全是獨孤昊然和柔兒、心酒他們幫忙,揭穿了侯白氏的偽證,又根據自己的猜測,派人確認了靜悟禪房裏藏著大量財物,雖然中間有點小插曲,但終究還是讓這個人證也作廢了,最後也是她自己通過藥草的味道揭開了物證之謎……這一切,關北慕辰什麽事?

房中,副統領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咽了口唾沫,幹脆不再看北慕辰的眼神。

雖說讓副統領閉上了嘴,但親衛們並不肯讓路,北慕辰覺得自己現在不止太陽穴疼,心口好像也有點疼……

“本王已經好幾日沒去看過了,萬一那邊有什麽事……”

“萬一有事,底下人自然會報上來,非得你親自去跑這一趟?”沐欽仍舊叉著腰,挺直了身板,用命令的口吻說道,“不管你說什麽,今天我都不能讓你出這個門!你就給我回去坐著,安安心心等大夫過來!”

北慕辰咳嗽了兩聲,扶額,一副拿這老頭子沒辦法的無奈表情。

“那……本王去書房坐著等大夫過來總行了吧?”

“不行!”沐欽果斷拒絕,兩撇小胡子一抖一抖地,顯然他這是跟北慕辰杠上了。

北慕辰咬牙:“沐欽,你別忘了,本王才是一家之主!”

“王爺也別忘了,那個人把你托付給了老夫,你也答應了老夫,必要的時候都得聽老夫的話!”沐欽鼓著腮幫子,原本長了褶子的老臉被撐得又圓又光滑。

北慕辰一滯。

這話還真是他答應過的。

“你這個老頭怎麽不講理啊?不就是一點小小的風寒,用得著這麽高度戒備嗎?”

“身體就是就是本錢!在這個原則問題上,講什麽都不好使!”沐欽瞪回去。“景山,去把我的家法棍取過來!”

北慕辰頓時臉色一變,放軟了語氣:“沐老,咱們倆有話好好說,這還有那麽多人呢……羅景山你給本王站住!”

副統領腳步一頓,撓著後腦勺,看了看北慕辰,又看了看沐欽。

“去給我拿!”沐欽毫不留情面地說道。

“沐老……”北慕辰感覺腦子有點暈,腳步不自覺打了個踉蹌。

雖然只是一個極小的動作,旁邊的親衛卻是一驚:“王爺!”他趕忙將北慕辰攙住,可透過衣衫,卻摸到北慕辰胳膊的溫度有些不對勁。

“王爺,你身上怎麽這麽涼啊?快快快,扶王爺過去坐下!”

“你們幹嘛都這麽大驚小怪的?就是一點風寒而已!”北慕辰覺得自己還能掙紮一下,卻被一群人強行按住,在椅子上坐下來。

“誰說一定是風寒了?”

門外一道淩厲的女聲響起來。

眾人一驚,回過頭,瞧見王妃柳南梔帶著丫鬟大步走進來。

“王、王妃娘娘?”沐欽眨巴了兩下眼睛,似乎以為自己看錯人了。

確定不是熏夫人,而是王妃?

“你來幹什麽?”剛被眾人按著坐下來的北慕辰,突然靈機一動,“有什麽話我們去書房說!”說著,他借機想要起身,卻被沐欽提前看穿了,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北慕辰啪唧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頓時臉都黑了。

“咳咳,沐老,本王這有正經事呢!”

柳南梔看到北慕辰平日裏恨不得把自己遠遠甩在八百米開外的眼神,今天竟然帶著無比的期待,就好像自己是他的救命稻草,恨不能黏在她身上,讓她把他帶出這個可怕的包圍圈。

柳南梔強忍住笑,回道:“坐好吧你!我先看看!”

說著,也不管北慕辰願不願意,將手伸到他額頭上探體溫。

眾人的眼神從“咦?”到“哦~”,染上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這又是唱哪出?起開!”北慕辰不自然地別過臉,皺眉皺成了一團。

柳南梔沒有跟他解釋,回頭看向沐欽,面色變得有些凝重:“沐管家,王爺病了,先讓大家出去。”

“王妃娘娘……”沐欽也耳聞柳南梔會一些醫術,但是並沒有親眼見過她醫治病人,如今柳南梔忽然說這麽一句話,他自然是猶豫了一下。

不過,看到柳南梔表情如此嚴肅,他還是點點頭,讓眾人去外面看守。

“沐管家是在給本王找大夫,但你又來湊什麽熱鬧?”北慕辰說著又要起身。

“坐下!”沐欽呵斥了一聲。

北慕辰剛擡了一半的屁/股又尷尬地放了回去。

柳南梔差點“噗哧”一聲笑出來。

平日裏飛揚跋扈的北慕辰,竟然也有被人治的時候!

“沐欽,你也跟著這個女人胡鬧?”北慕辰尷尬得臉都要綠了。

沐欽板著臉說道:“老奴聽聞王妃娘娘近來跟賈太醫學了不少醫術,就讓王妃娘娘先看看吧。”

“……”北慕辰還沒來得及反駁,副統領拿著裝家法棍的盒子飛奔而來。

沐欽從盒子裏取出家法棍,在桌上敲了敲:“給我坐好了!”

北慕辰嘴角抽了一下,瞥到門外那一個個豎著耳朵的身影,這要是當著下人的面被沐欽用家法棍教訓一頓,他這個王爺的威嚴何存?何況還有柳南梔在面前!

他忍!

可代價就是他必須得規規矩矩地任憑柳南梔擺弄!

“手!”柳南梔抓起他的胳膊,放在手中診脈。

突然,她彎下腰,將手心貼在他的面頰上。

北慕辰一楞,目光凝滯地看向眼前被放大的面龐,那巴掌大的小臉沒有什麽血色,卻一臉認真嚴肅,就好像從前閱兵的時候,她臉上總會帶著的表情。

“……咳咳。”他覺得耳根子有點熱,蜷起手掌放在嘴邊咳嗽了兩聲,“你柳南梔,你適可而止就行。之前在難民營是給你面子才沒有多言,就你那點醫術水平,還……”

“閉嘴!”柳南梔突然呵斥一聲。

“……”北慕辰懵了一下。

這個女人竟然兇他??

反了她了!!

可不等他說話,柳南梔就語氣嚴肅地說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現在是什麽情況?”說罷,不等他回答,就轉過頭對柔兒咐道:“去書房按照我第二個方子抓藥。”

柔兒楞了一下,旋即明白了柳南梔的意思:“是!”

“王妃娘娘,什麽是‘第二個方子’?”沐欽聽出有事,但又不知道究竟是什麽。

“王爺患上了瘟疫!”柳南梔的七個字,令房裏的空氣頓時凝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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