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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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柳南梔感覺自己快要提不上氣的時候,只聽得“鐺鐺鐺”幾聲脆響,沿著鐵條敲動。

“幹什麽呢!還不快放手!”

獄卒大聲喊著跑過來,飛速打開牢門,強行將那老婆子拉開。

脖子上緊繃的力道一下子放松了,柳南梔才得以喘息,趕緊用力深吸一口氣,喉嚨裏還一陣火辣辣地疼。

“你這老太婆,發什麽瘋!這人要是被你勒死了,爺們一會兒可怎麽交差!你個死老太婆!”獄卒罵罵咧咧地在被制住的老婆子身上踹了兩腳。

旁邊另一個年長些的老獄卒拉住他:“算了算了,跟個老太婆慪什麽氣?上頭不是交代了嗎?讓這姓柳的小娘們多吃點苦頭!反正也沒出什麽大事,睜只眼閉只眼得了,還是趕緊先把人帶出去吧!”

聽著耳邊斷斷續續的話,柳南梔一團漿糊的腦海裏還沒來得及捋清楚線索,就被這倆侍衛架著往外拖去。

墻壁上黯淡的燭光被風吹得搖擺不定,忽明忽暗的。

沿著這條走廊,柳南梔被帶到了刑訊室。

一間狹窄的小屋子,四周擺滿了五花八門的刑具,還有嗞嗞燒著的碳爐。除此之外,還站著兩個人,梁鴻君和柳南雪!

這是公堂上還沒鬧夠,背地裏還要緊咬不放了?

柳南梔冷笑,她就知道這家子不會讓她過得這麽輕松。

獄卒把柳南梔綁在木質的十字架子上,然後便退了出去。

柳南雪撩開鬥篷,走上前來,捏住柳南梔的下巴,迫使柳南梔看著自己的眼睛:“小廢物,你笑什麽?我問你,你在笑什麽!”

柳南梔扯著嘴角:“當然是笑你,窮途末路,連這種招數都想出來了,也不怕最後賠了夫人又折兵。”

“柳南梔!你還敢得意?你現在不過就是我手裏的一塊肉,任我宰割!我看你一會兒還笑不笑得出來!”柳南雪用力鉗著柳南梔的下巴,雖然這樣並不會讓她感覺有多解氣,但只有這樣,她才能凸顯出自己的主導地位,否則,反倒像是被柳南梔給震住了場面。

“怎麽,沈不住氣了?想來逼供,好圓上你撒下的這個彌天大謊?”柳南好笑地問道。

柳南雪怒道:“我是不是撒謊,你自己心裏清楚!那晚在落霞庵,若不是你把我交給山賊,我怎會落到他們手裏?我不過是借用了一點小小的助力,好揭開你這毒婦的真面目!”

“哦?那你和你娘可有告訴太子,你帶到落霞庵的人根本不是什麽柳府侍衛,而是來刺殺我的殺手,而你也根本沒有看見什麽山匪和我串通,這一切不過是你自己想當然的托詞……”

柳南雪猛地收緊了手指,捏得柳南梔的下頜骨生疼,說不出話來。

看著柳南雪狗急跳墻的樣子,柳南梔不禁又覺得好笑。看來柳南雪也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條險路,不成功,便成仁。

不知道梁鴻君是不是看出了柳南梔的緩兵之計,皺緊眉頭對柳南雪勸說道:“小雪,你別跟她說這麽多,現在最重要的是問出她是如何跟山匪接頭的!”

柳南雪被這麽一提醒,也稍微冷靜了下來,用力將柳南梔甩開,退後了兩步,擡起握著鞭子的手指著柳南梔:“說,你和莫家寨的山匪是怎麽勾結的!他們的窩點在哪裏!”

“去過莫家寨窩點的人是你,不是我,你問我這個問題,不覺得可笑嗎?”柳南梔的話直接戳中柳南雪的痛處,惹得柳南雪面色一白,揚起鞭子狠狠地朝她打過來。

撕裂的痛從鎖骨到前胸瞬間拉伸開來,或許是剛剛被用過刑,加上方才那陣鉆心刺骨的寒意,這會兒鞭子抽打的疼痛反而不那麽明顯了。

看到柳南梔不過微微皺眉,柳南雪怒氣更甚,近乎瘋狂地用鞭子抽打柳南梔。

這個女人!這個賤女人!

柳南雪不甘心!憑什麽自己失去了一切,這個廢物卻還活得好好的,甚至柳南薰嫁進王府一個多月了,都沒能把這個廢物從王妃的位置上擠下來?

為什麽?為什麽老天爺要這麽對她!

看到柳南雪近乎失控的瘋狂舉動,梁鴻君連忙上去拉住她,勸道:“夠了,小雪!你這樣是沒用的!”

“我要讓她招供!讓她招供!她就是個賤女人,是她串通了山匪害我,都是因為她,我才會落到今天的地步,都是因為她!”看著滿身是血的柳南梔,柳南雪已經有些紅了眼,甚至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和肢體,只是機械地擡手、抽鞭子,再擡手……

“小雪!夠了,別打了!你會打死她的!”梁鴻君強硬地拉住柳南雪的胳膊,不讓她再揮鞭子,“她要是死了,咱們如何向太子殿下交代?即便到時候能給她定罪,咱們總不能擡給皇上一具屍體吧!到時候,別說你和我,就是太子殿下也逃脫不了幹系!”

“啊!”柳南雪抓狂地捂著耳朵,似乎不想再聽聽和這些大道理,可這些話還是讓她恢覆了一些理智。她心知肚明,舅舅說得沒錯。她想要這個廢物去死,但不能是現在!

柳南梔已經疼得有些麻木了,垂著頭低低地笑起來。

她笑得越是越是放肆,柳南雪心裏就越難受!

“梁大人,你還真相信你那好妹妹和好侄女的一番鬼話呢?她們設計了這個圈套,把你拖下水,你可當心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柳南梔強忍著疼痛冷笑道。

“柳南梔,你少在這裏挑撥離間!”柳南雪怒道。

“柳南雪,你真是一條可憐蟲!你以為給我定了通匪的罪名,太子就會相信你是清白的嗎?就算你是清白的,你也不看看你那張臉,你覺得太子還會把你迎回東宮,讓你當他的太子妃嗎?”

柳南梔低沈的嗓音對柳南雪來說就像是一個噩夢,一字一句地揭開著柳南雪最怕暴露於人前的傷口。

“你給我閉嘴!”柳南雪尖叫著,沖上去抓住柳南梔的衣襟,可她看到的只有柳南梔眼底輕蔑的神情。

“小雪!”梁鴻君怕柳南雪再度失控,不得不時刻警醒著。

柳南雪臉都青了,咬牙切齒地對柳南梔說:“你毀了我,我也要毀了你!就算我做不成太子妃,我也要讓你下地獄!從小到大,爹爹都寵著你,他眼裏只有你和你那個賤人娘親!現在爹爹沒了,沒有人還能護著你了!我就送你下去找他,你們三個短命鬼還能在地底下團聚,再做一家人!”

柳南梔沒想到柳南雪已經如此喪心病狂,畢竟她們雖然不是同一個母親所生,卻是同一個父親啊!柳南雪這般辱罵的,也是她自己的父親!

“該下地獄的是你!你這個不忠不孝不義的毒婦,你所做的一切,早晚會自食惡果!”柳南梔怒道。

興許是看到柳南梔的情緒終於被激起了一絲波瀾,柳南雪臉上露出一絲獰笑:“那我們就來看看,到底誰先吃這個惡果!”

說著,她從碳爐裏取出一支鐵棍,鐵棍的一端是木質把柄,另一端鑲著被烤得發紅的鐵片,炭火被松動的瞬間,飛濺的火星嗞嗞作響。

柳南雪將鐵片舉到柳南梔眼前,眼底是濃濃的諷笑:“你毀了我的臉,讓太子休了我,那我也毀了你的臉,我倒要看看驕陽王對你有多在乎,會把一個臉上帶著燙傷疤痕的女人繼續留在身邊!”

“我的臉已經夠醜了,北慕辰不還是讓我坐在這王妃的位置上這麽多年嗎?我不像你,需要用美色去勾引男人,我和你,從來都不一樣。”柳南梔緩緩握緊了手掌。

“還嘴硬?我倒要看看,等這烙鐵落在你臉上,你還說不說得出話來!”柳南雪仿佛要讓柳南梔受盡煎熬,刻意放緩了烙鐵貼近的速度。

柳南梔雖然因為右臉頰上的胎記而被公認是醜女,但她的五官並不難看,可柳南雪這鐵片要是烙下去,柳南梔的左臉包括整只眼睛可都毀了!

“柳南雪,你可要想清楚了。這次可不像你在落霞庵那晚,你若是傷了我的臉,就沒有退路可走了!到時候你可不像上次一樣那麽好脫身!”柳南梔感覺到心頭一絲涼意。

雖然她並不特別看重外貌,但頂著那樣一塊傷疤,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嚇人,就更別說旁人了。

看來她還是低估了柳南雪喪心病狂的程度!

“我反正什麽都沒有了!你奪走了我的一切,毀了我的一切,與其這樣活著,我寧願跟你同歸於盡!”柳南雪指著她自己的臉,對於她來說,自己已經沒有出頭之日了,所以她也不會讓柳南梔好過!

柳南梔心道,這個女人恐怕是真的瘋了!

“小雪……”梁鴻君見柳南雪當真要做出瘋狂之舉,趕忙上去拉住。

“舅舅!你不能再這麽優柔寡斷了!咱們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若是不把她的罪名坐實,你以為咱們還能全身而退嗎?”柳南雪語氣強硬起來。

梁鴻君楞了楞,面色變得凝重起來。他當然知道,他答應幫胞妹對付柳南梔的時候,就做好了準備,一旦出了差錯,他們所有人都會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

這麽想著,他只好慢慢松開了手。

柳南雪捏著鐵棍,滿臉陰冷地走近了柳南梔。

一股熱氣緩緩靠近,柳南梔甚至能感覺到左臉顴骨上的汗毛被烤得發熱卷曲,然後逐漸逼近眼睫毛、虹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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