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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關雎之曲為誰奏 自卿去後得永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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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路無話,回到了冷劍山莊。鐘希同沒有打算回安苑休息,一路拉著冷易寒來到了對竹館。

這個地方算是二人曾經的訣別之地。鐘希同回來後雖然整個山莊都打掃過,但是這裏的陳設用具一概無人敢動。竹案上,還放著當年他撫斷弦的琴。

鐘希同拉著他坐下,細細拭去案上的灰塵,蔥白的手指揉撚著那根斷弦,問道:“你就沒再彈過?”

冷易寒搖搖頭,“想你的時候,會在這坐一會。”

鐘希同一笑,紅著眼道:“那其他時候呢?”

冷易寒低下頭,輕聲道:“其他時候,在別的地方想你。”

鐘希同擡了擡眼,看著明媚的天色,並不想在他面前流淚。她沈默著,手指不經意的撥弄著琴弦,忽然驚疑道:“這是……”

鐘希同對著泛紅的指尖,心道:“是血嗎?為什麽不覺得手指痛反而有些心痛呢?”

冷易寒見她神色有異,連忙安慰道:“沒事的,是些汙跡,打掃的小廝們越發粗心了。”

鐘希同不信,問道:“是你的血,對不對?”

冷易寒不答。

鐘希同止不住眼淚,“你這個傻瓜,你還要騙我到什麽時候?婉兮把什麽都告訴我了。”

冷易寒一楞。

鐘希同自然自語道:“你瞞著我,流過多少血,痛過多少次,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我知道你為什麽現在還不肯說實話……”

冷易寒道:“因為我想忘了過去,從新開始。”

“你胡說!”鐘希同搶白道:“你根本就是為了我。你沒有背叛我,苦心為我,我卻背叛了你。所以你寧願我誤解你,也不肯為自己洗刷清白。你根本就是要我無地自容。”

冷易寒見她淚流滿面,就什麽也顧不得了,一心想要認錯,不安的解釋著:“是我太笨了,一點都不怪你。是我自己用錯方法,害你差點出事,是我親手把你推給別人。你沒有錯,別哭了。乖同兒,不要哭。”

冷易寒把她摟到懷裏,鐘希同哭的更兇了。掛到他的脖子上,滿心都是委屈。

冷易寒不斷哄著,直到聽她說了一句:“真是太好了,你沒有對不起我,我也沒有對不起你,我們都不用覺得難過了。”

冷易寒問道:“什麽意思?”

看著堂堂的冷大莊主呆頭呆腦的樣子,鐘希同一下子破涕為笑。低聲道:“傻瓜!根本就沒有什麽獵戶啊,我騙你的!”

冷易寒眼裏閃過一道明亮的光,忽然把鐘希同舉到天上,抱著她轉了好幾個圈,整個竹林裏都是他愉悅而爽朗的笑聲。

抱著妻子慢慢平覆著心緒,冷易寒道:“我就知道,同兒不會不愛我的,不會愛上別人。不管那個人比我好多少倍,同兒都會選擇我。”

鐘希同伏在他胸口,陪他一起高興到了天上。她笑道:“你又什麽都知道了?我才不信,你是傻瓜。”

冷易寒點頭,“就算我再傻,我也知道天下再也沒有第二個傻瓜了。如果是別人僥幸得到了你,就算他再笨,也不會傻到把你丟下。這樣的傻事我做過一次,再也不會有第二次了。”

鐘希同一邊流淚一臉笑著點頭,把頭埋在他的肩窩裏,扒著他像只袋鼠一樣撒嬌。

“咳咳……”吳管家在林中背過身咳嗽兩聲。

鐘希同連忙跳到地上,揉了揉眼睛,躲到冷易寒身後害羞。冷易寒笑笑,問道:“吳管家,有什麽事過來說吧。”

吳管家上前施了一禮,道:“穆姑娘來了。”

“子舒!”鐘希同大喜,“在哪裏?”

吳管家回道:“在清風堂等候。”

鐘希同拔腿要跑,卻被那人拉住了。她連忙擺出人畜無害的笑容,討好道:“我不著急,同兒和親親相公一起去。”

冷易寒被哄走了,留吳管家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穆子舒一來,冷易寒明顯有些不高興。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激動的又是哭又是抱,簡直把他當成空氣。弄得他跟個小孩子一樣,只能尋思點事不時打斷一下。比如:

“咳咳,”冷易寒清了清嗓子:“夫人,穆姑娘今晚若不走,我就叫人打掃客房了。”

鐘希同道:“子舒好不容易來,當然不走了。不過也不用打掃客房,我和她睡,你去墨冢吧!”

穆子舒一臉黑線,心想:“你不要害我。你老公是個醋缸,我是個女的也害怕被淹死啊。”忙道:“還是幫我打掃間客房吧,你別跟我睡,不然聊到天亮,第二天可就起不來了。”

鐘希同攤攤手,“好吧。”

冷易寒總算松一口氣,對穆子舒點了點頭。

三人用過晚膳,不管冷易寒怎麽黑臉,鐘希同都要拉著穆子舒去說悄悄話了。

鐘希同把自己從一年前離開冷劍山莊到昨晚吃的什麽,事無巨細的匯報了一遍。

穆子舒聽後,沈默了良久,方道:“我現在開始覺得這個冷易寒不太可靠了。”

“啊?”鐘希同一臉震驚,“為什麽這麽說啊?”

穆子舒難得一付誇張的表情,反問道:“嫁人看三輩,這可是你說的?他爹,他爺爺,都什麽人啊?”

鐘希同不好意思的笑笑,“也有例外嘛!”

穆子舒沈默了半晌,正色道:“那你不回去了?”

鐘希同搖搖頭,慢慢的挽起了袖子,“你看。”

穆子舒一瞧,雪白的手臂上,無任何瑕疵。原本玉大的殷紅印記早已消失不見,肌膚完好如初,無絲毫疤痕。

“你這是……”

看著穆子舒驚訝的樣子,鐘希同道:“上次你走後又過了一段時間,我就發現印記在變淡。一開始還以為是我的錯覺,那時候正跟冷易寒鬧別扭,也沒在意。那日跟他訣別,才發現印記完全不見了。我那時候想,這可能是老天在懲罰我,讓我無家可歸。唉!”

鐘希同嘆了一口氣,“現在想想,可能是上天終於可憐我了,幫我做了選擇。我可以留在這了,而我的親人,就要托你照顧了。”

穆子舒應道:“這樣見外的話你不必說,我會知道怎麽做的。其實……”

穆子舒剛要說起來意,便響起了敲門聲。

“誰啊?”鐘希同問。

白英站在門外稟道:“夫人,主子說夜深了,請你回房休息。”

鐘希同攤攤手,做出一付無奈的樣子,高聲對門外道:“你先去吧,我這就回去。”

話音未落,只聽門外一個不悅的聲音道:“那我就在這等著了。”

鐘希同做了個驚恐的表情,立刻下地穿鞋。

第二日,鐘希同醒來的時候,忽然覺得手腕有些沈,一動便聽見嘩啦一聲。

聲音驚到了自己,也吵醒了冷易寒。

鐘希同看著左腕上燦燦的金鏈,皺了皺眉,道:“我跟你說過,不許鎖我。”

冷易寒舉起自己同樣被鎖住的右手,溫柔道:“娘子莫氣,我不是鎖你,而是鎖我自己。我怕你有時候會忘記,你已經答應要和我永遠在一起了。”

“三郎……”鐘希同吻了吻他的眼角,滿滿的心疼。此刻,她再也不想對他有任何隱瞞。

鐘希同理了理衣衫,鄭重的坐起來,“三郎,我要告訴你一些事……”

穆子舒清早起來收到了曾一天的信,信上要她留在雲州等候,五日內一天等人自會來與她匯合。

她拿著信去找鐘希同,卻在安苑門口被攔了下來。

吳管家道:“姑娘請等等吧,主子和夫人還沒起身。”

穆子舒知道鐘希同的習慣,常常睡到日上三竿,便商量道:“這事有點急,不如您通融一下,讓我進去?”

吳管家連忙搖頭,“老奴也有急事,可是事分輕重緩急。有些事雖急,卻不重。我們不如一起等等。”

兩人正在這你一句我一句的說,一個小廝領著婉兮閣的水墨來了。那丫頭見了禮,便說要求見冷夫人。

吳管家正攔著,屋裏的門開了,鐘希同問道:“誰在外面呢?請進來說話吧?”

穆子舒一面往院子裏走,一面笑道:“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鐘希同笑了笑,“老早聽見你們說話,不過我們正在談事,就勞您等等了。”

穆子舒進了屋,鐘希同才發現後面跟著的水墨。忙問道:“你們姑娘身子好些了嗎?”

水墨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道:“姑娘原本好些了,不過這兩日風大,好像吹著了,還不能出門。姑娘說夫人愛喝茶,便著我送一餅新茶來。這是新得的,請姑娘嘗嘗鮮。”

鐘希同收了,道:“也就是你來了,不然我也要派人過去了。”說著便問吳管家:“昨個兒請你備的東西,妥了嗎?”

吳管家道:“老奴正要回稟此事,按照夫人的方子,一樣不多,一樣不少,全都備齊了。”

鐘希同點了點頭,道:“那就麻煩你再派人隨這位姑娘過去,把東西都送到婉兮閣。那些藥膳怎麽煎怎麽熬,都派可靠的人去交代清楚。”

吳管家應了,帶著水墨一同下去。

冷易寒打屏風後面走出來,打趣道:“你和婉兮竟然這麽好了,這是什麽緣故?為夫真是不懂了。”

鐘希同哼了一聲,得意道:“因為我們共同點啊!比如……都喜歡同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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