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夫人手執輪回玉 莊主潑醋待情敵

關燈
見吳管家有些躊躇,鐘希同連忙追問道:“冷易寒怎麽了?”

吳管家施了一禮,恭敬答道:“莊主不只因何受了內傷,昨天夜裏行路,可能又受了風寒。一回來便暈倒了,轉醒後又不肯服藥,把大家都攆了出來。我們是束手無策,煩請夫人去試一試吧。”

說完擡眼看著鐘希同,雖然他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但他清楚兩點:一是莊主的病必然和夫人有關;二是解鈴還須系鈴人。他們這些外人愛莫能助。

鐘希同道:“那請你去吩咐人熬藥吧,再讓廚房煮一些清粥,弄幾碟開胃的小菜備著。等我傳的時候送過來。”

吳管家自然點頭稱是,隨即吩咐下去了。

鐘希同轉身進了安苑,原本急切,快到正屋門口卻又躊躇起來,不自覺的緊張。

屋子裏靜悄悄的,無一點聲響。

她深吸了一口氣,推開房門。才邁進了一只腳,一個茶杯頓時碎在自己腳下。

“出去!”床幃裏傳來那人的冷漠的驅逐,緊接著是一陣咳嗽。

鐘希同輕輕地走到床邊,撥開帷幔,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冷易寒雙眼緊閉,暗自壓抑著喉嚨的不適。

鐘希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不過是一天一夜的工夫,他怎麽憔悴成了這個樣子?

她幾乎不能自持的半跪在床邊,帶著哭腔喚道:“三郎,你睜開眼睛看看。是我啊,你的同兒,你要不理我了嗎?”

冷易寒朦朧中聽到這樣的聲音,好似打了一針強心劑,忽而清醒起來。

睜開眼眸,眼裏露出熟悉的溫柔,可是不知他想到什麽,一下子又好像否定了一樣。冷漠道:“你怎麽來了?”

鐘希同眼淚滾滾而落,握著他的手不肯松開,“這是我的家啊!我不回來還能去哪呢?對不起,我不應該躲起來讓你著急的。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我哪也不去了,我再也不走了,你好起來好不好?”

看著她伏在自己身邊嚶嚶而泣,冷易寒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大手輕輕撫著她的秀發,心裏自苦著。

他嘲笑著自己:這算什麽?用生病來博取她的同情?不斷利用她的憐憫之心?明明知道,她不愛自己的,她親口說的。

可是,她說她不會再離開了。這一次,是不是可以相信了?冷易寒幫她擦掉眼淚,聽著她一遍遍的說對不起,心中有了一個決定。

他要讓她留下來。

不管是出於憐憫,或者有什麽更讓人難以接受的理由,他都可以不在乎。只要,她不再離開。

於冷易寒心中的一切想法,鐘希同全然不知。只是以為他誤會了自己和洛東城。中毒的時候,他提過兩個男人的名字,杜衡和洛東城。她知道,他很介意這兩個人。

自己真是昏了頭了,躲到哪裏不好,竟然鉆到洛東城的馬車裏。哎,如今只能求冷易寒原諒自己。

“三郎,求求你不要生我的氣了……求求你善待自己……”

“好。”冷易寒痛快的答應。

鐘希同一楞,“你不生氣了嗎?”

冷易寒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同兒,你回來就好。”

鐘希同聞言忍不住大哭了起來,倒讓冷易寒手足無措了。

鐘希同一邊哭一邊委屈道:“你這一聲‘同兒’好難得,你昨天……昨天叫我‘鐘姑娘’,嚇死我了。我以為你不要了,你不要我做你的妻子了。”

冷易寒搖搖頭,“不會的,不管你要不要我,我都要你。”

鐘希同一楞,“你怎麽了?我不明白……”

“噓!”鐘希同話未說完,冷易寒便以拇指按住了她的唇,“別說了。”

鐘希同眨眨眼,表示明白了。然後忽然調皮的親了一下他的手指。

“你……”冷易寒一下子紅了臉,好像自己被調戲了一樣。

鐘希同破涕為笑,輕快道:“我讓他們送藥來。”樂呵呵的出了門。

鐘希同滿腹愧疚,哪裏還需要假借他人之手。飯要自己做,然後再一勺一勺的餵。藥也要自己熬,然後一口一口的哄那人喝。

她本就嫌藥苦,現在硬要裝出一付‘很好喝’的樣子,哄冷易寒喝下。別說冷易寒,連吳管家幾個親近些的下人都被感動了。

吳管家勸道:“夫人,你不用事事親力親為。何況藥苦,莊主自小食藥,不會怕苦的。”

“不行啊!”鐘希同心裏甘之如飴,一臉得意,“我這叫‘自食惡果’。誰叫我害他生病?他又不打我不罵我的,我就陪他受一點點苦,根本不算什麽的。”

細致體貼,溫柔可人。冷易寒像一個吸食毒品的癮君子,陷在溫柔鄉裏不能自拔。

他的內傷幾日就調養好了,他的心上恐怕無法愈合。像一顆悲傷的種子,孕育著苦澀的果實。

不知道為什麽,鐘希同總覺得冷易寒有些不對勁。他還和從前一樣與她日夜相對,會在天冷的時候用自己的身體給她暖手暖腳,會說一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話,甚至會比從前更瘋狂的索要。

可是……他會靜靜的看著自己出神,眼睛裏很悲傷似的。

每次鐘希同對上那樣的黑眸,都會覺得心裏一痛。她悄悄的按住那個該死的印記,祈禱他永遠不要發現。

兩個人各有各的心事,時常笑著笑著忽然沈默。

他們心知肚明,自己的感情出現了問題。可是為了對方和自己的一點私心,對心事絕口不提。

冷易寒最近總是睡不好,他的噩夢又來了。夢裏同兒變成了一個瘦弱的背影,無論自己怎麽叫,她都不肯回頭。

“同兒!!!”冷易寒驚坐起來,失聲的喊了一句。

“怎麽了?”鐘希同晃了晃他的手臂,緊張道:“做惡夢了嗎?”

冷易寒看清了屋內的陳設,才從夢境中回過神來。

“同兒?”他審視著身邊人的臉。

“是我,三郎,是同兒。”鐘希同與他抵額相對,輕柔啟語。

冷易寒用力的將她禁錮在懷裏,方能輕舒一口氣。

黑暗中鐘希同用力的回抱了他,輕聲道:“你放心。”

此夜無眠,鐘希同瞪著眼睛想事,直到雞鳴才睡著。冷易寒起身的時候給她放了兩個湯婆子在被窩裏,掖好了被角,才出了門。

鐘希同醒來的時候是半晌午,洗漱了一番,便喚白英前來。

鐘希同問道:“上回我跟你說過的那塊碎玉,你可找到了?”

白英道:“夫人吩咐的事,白英不敢輕慢。已經找到了,因為你一直沒要,我就放在庫裏收著。”

“很好,謝謝你。”鐘希同稱讚了句,道:“一會讓人送到這來,我有用。”

“是。”白英施了一禮,退下做事去了。

鐘希同鋪紙研墨,寫了一封短信,綁在信鴿身上,看著它往南飛去了。

對著玉,發了一會呆。出了安苑,往清風堂去了。遠遠地便見堂口站著幾個生人。叫住了一個小廝,隨口問道:“有客人在嗎?”

小廝道:“回夫人,不知是哪來的客人,來了有一個時辰了。莊主不讓小的們進去伺候,幾位姐姐等著叫茶,等半天了。”

鐘希同笑笑,道:“他的待客之道一向怪的很。”

幾個小廝丫鬟聽了只是笑,他們可不是莊主夫人,沒膽子參與討論。

鐘希同想了想,道:“把奧巴馬牽來,我出莊走走。想這位客人也快走了,等一會你們告訴冷易寒,我在他遇見我的地方等他。”

大家忙應了,牽了馬來,送她出了莊門。

鐘希同來到未名湖。湖面澄凈如初,人卻不是當初的心情了。想當初,自己一心想回去。現在又努力想要留下來。

她撩起了袖子,看了看日益殷紅的印記。

雖然天意難違,但一決定要搏上一搏。一個人很累,所以,她決定了,把一切告訴冷易寒。不管這一切多麽荒誕,多麽難以置信,她都相信冷易寒會相信她,和她一起面對。

是的,一定會這樣。

鐘希同緊緊的攥著碎玉,聽著山野空靈的鳥鳴,嘴角泛起幸福的笑意。

冷劍山莊很少有客人,常來常往的就那麽幾個。生客通常是不請自來,難以得到主人的盛情款待。

洛東城枯坐了半日,忍不住抱怨道:“冷兄好似與我有誤會,不然為何總是對在下‘另眼相看’。”

冷易寒問道:“你喜歡我的妻子?”

洛東城沒否認。

“這沒有誤會了。”冷易寒一付理所當然的樣子。

洛東城輕咳了一聲,趕了半日路,雖然來了就面對這人一張冷面,雖然沒說上幾句話,也真有些口渴。這人倒是幼稚,竟然用不給上茶這種事來鬥氣。

算了,洛東城當自己大人有大量,不跟這醋缸一般計較。

坦言道:“洛某喜歡的東西很多,但是草木有本心,我怎麽會強折呢?鐘姑娘心裏只有一個人,裝不下第二個。洛某有自知之明,能和她做個朋友已經榮幸,不會再做他想,你可以放心。”

冷易寒“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洛東城嘆了一口氣,終於明白鐘希同說的他不喜她和外人交往是什麽意思了。只是自己來都來了,總不能不見正主就走吧?

想想,忍不住催道:“既然已經知道我沒有惡意,冷莊主,可以請夫人出來相見了吧?”

冷易寒飲了一口熱茶,怡然自得的樣子看的洛東城牙根癢癢。冷易寒不急不緩道:“她還沒起來。”

洛東城氣結,“打我進門,你就沒有派人去問,你怎麽知道?”

冷易寒瞥了他一眼,“她是我的妻子,我怎麽會不知道?”

洛東城一臉不信,心裏罵了他幾百句小肚雞腸。

冷易寒仍不肯罷休,低聲道:“再說她昨晚累壞了,多睡一會也是常有的事。”

“你!”洛東城漲紅了臉,氣的七竅生煙。

冷易寒動了動折扇,一臉正經的說道:“閨房中的事說了你也未必明白。聽聞洛堡主還沒有成親,在下早已備好了一甕蓯蓉菟絲丸,相信你會用得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