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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僻靜之處尋心跡 筆墨之中說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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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小夫妻自然要好好親熱一下。

誰知道會出什麽意外?萬一回不來呢!

呸!鐘希同想到這兒連忙啐了一口。

冷易寒忙問:“怎麽了?”

鐘希同扯了扯被子,重新鉆到他懷裏,“沒事,天冷了。”

“恩,”冷易寒緊了緊手臂,“你晚上睡覺要蓋好被子。要是害怕,讓碧落過來陪你。”

鐘希同搖搖頭,反勸道:“她還得照顧濟雲呢!再說……我也不怕。”

“不然就叫白英她們來陪你,總之,還是不要一個人。”

看冷易寒這麽堅持,鐘希同只好應了。反正她有自己的小九九,等他一出門,山高皇帝遠的,到時候就怪不得她君命有所不受啦!

嘿嘿,鐘希同傻笑了兩聲,香甜入夢。

第二日天沒亮,冷易寒便悄悄起身。還沒出門,便已經覺得有些不舍了。

冷易寒暗暗失笑,什麽時候自己變成了一個兒女情長英雄氣短的人了?牽掛,這在從前,從未有過。

離開了溫暖的床褥,可人的嬌妻。心裏竟然開始有點後悔,不過想想自己昨晚勸人家的話,還是上路好。若是讓小妮子笑話,她還不尾巴翹上天嗎?

再三吻了吻熟睡的妻子,大步出了門。

鐘希同是在一陣莫名的噩夢中醒來的,驚坐起身,發現日頭已經升的老高。摸了摸身邊的床褥,沒了熟悉的溫度,甚至連那個人的氣息都變淡了。她伏在那,靜靜的發呆。

日晚倦梳頭,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信筆由韁的寫下這半闕詞,鐘希同真的想要哭一哭了。

冷易寒走的前幾日,總還能繡繡花、練練字,打發時間。等到第三天正午,鐘希同有點坐不住了。

把白英白礬叫來,也不繞圈子,單刀直入道:“我要去找冷易寒,你們可願意跟我去嗎?”

白英一聽,忙勸道:“夫人,江湖險惡啊!咱們幾個到底是女子,若是遇上惡人,該如何是好呢?”

鐘希同想想上回在結發林遇到的醉鬼,心裏還真有點發毛。但是賊心不死,仍道:“這好辦。把吳管家請來,讓他派些人陪著就行了。”

誰知吳管家一聽堅決反對,雖然鐘希同是主子,他不好表現的太強硬,但是反覆強調:“莊主離莊時特別交代,一定要護夫人周全,萬不可出門涉險。還請夫人寬心等候,莊主不日就回。”

寬心?鐘希同哪能寬心得了啊?面上雖然應承了,心裏當然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幹脆提筆給冷易寒寫了一封短信,全文如下:

冷易寒,你到哪了?為什麽不給我寫信?吳管家說你去采藥,我看你很有可能是去采花了。遇到漂亮女人絆住腳了吧?一封信也沒有,哼,明天我就紅杏出墻,看你急不急。想解釋就快點回信,過時不候。

老婆大人:同兒

信,派莊衛快馬送了出去。不過最快也要兩三天才能到冷易寒手裏吧?一來一去,就是六天,想想就覺得難熬。無奈一時沒有辦法,只好在莊裏四處閑逛,排解煩悶。走的地方多是平常沒走過的。

曲曲折折的小路走了一會,感慨這山莊居然有這麽大,而自己平常多留在安苑,竟不知還有這許多僻靜的所在。

走著走著,便發現一株古樹下鏟平了一塊。較旁邊的綠草地比起來,格外醒目。

聽吳管家說,他們以為自己和冷易寒死了,在莊裏做過衣冠冢。直到他們回來在鏟了,免得不吉利。

如今一看,這裏應該就是了。何況人力能將枯墓移除,卻不能將氣味兒散掉,附近濃烈的味道,證明這裏曾經有人祭奠過。

鐘希同一時好奇,想要走近瞧瞧,卻忽然發現樹後有人。

鐘希同換了個角度,便看見古樹後有一人,揮杖行刑。被打之人□□上身,背對著自己,辨不清是誰。但是打人的,她卻認得。那人不過是個二等的小廝,又不是司刑人員,怎的動手打人?

鐘希同只覺怒火湧上心頭,大聲喝道:“住手!”

那小廝一看是莊主夫人,連忙丟了棒子,跪倒請安。

鐘希同瞥了那小廝一眼,沒讓他起來。見那傷者僵直的跪在那,好像並不打算起身,不由有些好奇。

“誰在那兒?”鐘希同問了一句,那人低著頭,不肯回答。

鐘希同皺了皺眉,轉過去一看,不由驚呼出聲:“杜衡?!”

杜衡叩了一個頭,道:“杜衡該死!在夫人面前失禮了。”

鐘希同心裏頓時冒出好幾個問號,斥那小廝道:“是誰給你的權力的讓你動手打人?”

那小廝一個勁兒磕頭,吞吞吐吐道:“是……是……”

鐘希同提了提心,道:“是冷易寒還是吳管家?”

那小廝搖頭。

杜衡忽道:“夫人不必問了,是我自己。”說著站起身來,讓那小廝去了。

鐘希同不信,“為什麽?”

杜衡傻笑了一下,道:“因為杜衡做錯了事,有負冷家大恩,有負莊主厚愛。情願每日受一百杖刑,以減輕罪責。”

鐘希同皺眉,“是冷易寒嗎?是他要這樣罰你的?”

杜衡忙道:“並不是。莊主說……”他看了看鐘希同的臉色,直言道:“莊主說他不害怕我,我也不必怕他。他……他……”

杜衡吞吞吐吐,真是把鐘希同急死了。氣道:“他說過什麽你就一五一十的說出來,一句也別想瞞。”

杜衡苦笑了一下,道:“他並沒有要這樣罰我,只是告訴我,我沒有機會。雖然他不夠好,但是你足夠好。所以,我沒有機會。主子不會殺我罰我,他說我可以不放棄,但結果一定是失敗的。”

鐘希同有些震驚,“他果真這樣說?”

杜衡點頭。

“那……你又幹嘛和自己過不去呢?”鐘希同不解。

“因為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杜衡一付無可奈何的樣子,“我不敢再去接近你,卻又不忍心就此離開。不如在這個清凈的地方受一點懲罰,我還能減輕一些愧疚。”

鐘希同一時不知如何接下去。

杜衡指了指角落裏的一間茅屋,道:“夫人可有興趣瞧瞧?”

鐘希同便隨他去看看。小茅屋裏陳設極其簡單,除了基本的桌椅板凳、茶壺杯盞、一張床,基本上一無所有。

“你住在這兒?”鐘希同皺眉。

“嗯,那時候以為你和莊主不在了……”杜衡止住不說,只道:“反正是那時候搬過來的。”

鐘希同怔了怔,不知該說些什麽。以自己的立場,真的沒有什麽好的建議給他。坐了一會,便要走了。

臨別時,對杜衡道:“這裏空落落的,有什麽好守的。要麽回到前邊去,要麽出去自立門戶也好。何必在這呢?日後找一個好姑娘,過個三年五載,兒女繞膝,那才是值得守的日子。”

杜衡只是恭敬拜了拜,並未應聲。

鐘希同回到安苑,一路上都在想冷易寒說的那幾句話。他不怕?騙人!不怕那時候幹嘛攆人回莊?不過,冷易寒倒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小氣。

他吃醋是一回事,不高興是一回事,並沒有公報私仇。從這個點想,倒有點心疼他了。

鐘希同傻笑了一下,記起自己剛剛寫了封‘戰書’過去,不禁有些後悔了。連忙叫人鋪紙研墨,追補一封。

這封可就不是想到哪兒寫哪了,細細措辭,句句斟酌。又要註意語氣,又要註意用詞。寫寫撕撕,塗塗改改,寫了半日,有謄抄了一遍。通讀之後,還是覺得太文縐縐了,不過如此也是自己,強求不得。裝上信封,又立刻差人送去了。

冷易寒剛剛接到前信,看的又氣又笑,暗暗驚嘆自己果真娶了個與眾不同的夫人。連‘紅杏出墻’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看這信上的語氣,還在氣頭上。定是怪自己忙於趕路,未寫信報平安而不悅了。正思忖著怎麽回信才好,第二封信便到了。

打開一看,不由有些奇怪,信中開頭是這樣稱呼的:

親愛的三郎。

要不是前後兩封信都是一樣不甚工整的字跡,他還真不敢相信是一個人寫的。

冷易寒叫停了眾人,大家下馬休息,他便尋了一棵古樹,躍上去,細細研讀妻子的來信。

親愛的三郎:

見字如面。不知道你此刻到了哪裏,長白山曾經離我很近,如今,卻是超出千裏的遠。世事真是玄妙,原本你我素不相識,沒想到陰差陽錯,成了夫妻。

我知道你待我很好,我希望你也知道,我對你也是如此。雖然我總是跟你耍性子,但是,那都是因為你對我好啊。因為我很認真的相信,不管我做了什麽事,三郎都不會怪我,都不會生我的氣的。

很抱歉,讓你為我變了那麽多;很抱歉,讓你受過很多傷;很抱歉,在愛情中,我總是沒你做的好;很抱歉啊,因為過去的或者未來可能發生的不確定的事。

好了,寫了這麽多,你千萬不要以為我真的紅心出墻了。我有全天下最好的男人做相公,怎麽舍得換掉呢?

不要著急回來,就當讓我多想你一會。也不要著急趕路,就當不要太快的離我越來越遠。你想要的東西,會在那等著你,所以,不管你或早或晚的到,終究還是你的。

我很想你,整天整夜的想你。希望你也想一想我。不過,不要太多,因此耽誤了正事;也不要太少,我會難過的。總之,為了我,請你千萬保重,早日回來。

想你千千萬萬遍。

同兒親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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