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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良人歸來妻子賢 冷面郎君帶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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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曾一天一行人猶如驚弓之鳥,一口氣跑出數十裏。遇到一個小鎮,方才停下,找客棧投宿。

鐘希同親眼看見冷易寒中箭,一顆心,早就碎了又碎,碎了又碎,如何能安?

穆子舒只得說些吉人天相,定安然無事的吉利話來寬慰她。

許是和那人相處的久了,連遇事的反應也越來越像了。

鐘希同此刻不言不語,面無表情的待在那,靜靜的抱膝苦等。

穆子舒也無法,便取出玉笛來,時斷時續的,吹奏起家鄉的曲子。

一曲終了,鐘希同拭了拭淚,輕聲哽咽道:“再等一個時辰,如果他不來,我就去找他。”

曾一天道:“我們跟你一起去。”

“不,不用。”鐘希同連聲拒絕,“你們去雲州城冷劍山莊,找吳管家,他會知道怎麽做的。”

“那你呢?”穆子舒問道。

“我啊?”鐘希同連忙擦掉控制不住的眼淚,平靜道:“如果找到他的人,我就跟他一起回去;如果找到他的屍體,我就陪他一起死……”

穆子舒忙道:“你別胡思亂想。他死了,你要給他報仇,你不能死啊。”

鐘希同拼命搖頭,堅持道:“可以給他報仇的,有很多人。但是能陪他的只有我了,他也只需要我。我們一起死,一點也不會害怕。”

曾、穆二人不再說話,真希望鐘希同能大哭大鬧一下,不讓這些話聽起來那麽認真。那樣任性的話,竟然像經過深思熟慮的肺腑之言。

鐘希同算著時辰,雙手合十道:“希望老天爺保佑。如果他能平安回來,我再也不會惹他生氣了。”

門吱嘎一聲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聲音道:“真的嗎?”

鐘希同聞聲一看,說話之人一襲白衣,染了大片鮮血。左臂包裹著,右手提著一把寒光凜凜的寶劍。他面色略微有些疲憊,嘴角卻帶著笑意,目光炯炯的看著自己。不是自家相公,又是哪個?

其實,穆子舒的曲子一響起,冷易寒便進了小鎮。他在長安鬥藝時,聽過穆子舒的笛聲。一路循聲而來,進了客棧便詢問傍晚投宿的一男兩女。

那小二見他滿身是血,也不敢多問,倉惶的告知了房間,連忙躲了。站在門口,便聽到鐘希同要去找自己的話。聽聞要與他同生共死,真是喜得忘了傷痛。

有心進去,卻又想:只怕見了我,她再也不肯說這些好聽的話了。轉念又想,她這般愛我,若是見我中箭,還不知怎樣心疼呢!

於是,幹脆就著心裏的甜勁兒,咬著牙,一使勁拔出臂上的箭頭來。倒刺再度撕開了皮肉,冷易寒連忙點了附近穴道止血,簡單包裹了一番。摸了摸懷裏的物事,這才推門而入。

鐘希同一見,慌亂的從椅子上下來。趕緊撲過去想要抱一抱他,卻又在看到他受傷的手臂時止住了。擡起頭,淚眼盈盈的看著這個用生命來保護她的男人。

冷易寒摸了摸她的頭,右臂一攬,將她緊緊的摟在懷裏。兩個人靜靜的擁抱著,好像這屋子裏的一切都是多餘的打擾。

穆子舒和曾一天互相對視了一下,悄悄退出房去。剛邁出門檻,曾一天停下腳,忍不住叮囑道:“趕緊把傷口包紮了吧,你們要抱什麽時候都行啊!”

二人沒理會,穆子舒連忙回頭,拽著他的耳朵把他拖出門外。

二人剛落個清凈,不曉得他是怎麽掙脫了子舒的暴力管制,又回來絮煩道:“記得插好門窗啊!”

穆子舒很快又把他拉走,順便幫忙帶上了門。

鐘希同笑了笑,輕聲道:“其實一天說的對啊,先讓我幫你包紮傷口吧!”

冷易寒糾結了一下,不動。繼而問道:“那我想什麽時候抱你都行嗎?”

鐘希同一楞,習慣性的給他一個粉拳。

冷易寒‘哎呦’一聲,鐘希同趕緊掙開懷抱,又是忙著道歉又是急著查看傷口,急火火的樣子讓冷易寒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鐘希同剪開衣服一看,左臂上有盅口大的傷口,血肉模糊。

那得多疼啊?看得人都有些心驚,更多的是心疼。

“沒事,”冷易寒揉了揉她的頭,溫柔道:“只有半寸深,沒傷到筋骨,過些日子就好了。”

鐘希同點點頭,低著頭細心的上藥包紮。

冷易寒見她靜悄悄的,不由覺得稀奇,低頭一看,鐘希同眼睛裏含著兩包淚,咬著唇忍耐著。

冷易寒覺得自己的心被溫柔的握了一下,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了。用沒有受傷的右臂將人摟到懷裏,輕柔的輕吻著。唇舌之間,低喃著:“我拿你怎麽辦呢?幹脆把你吃到肚子裏算了……”

鐘希同劈裏啪啦的掉眼淚,冷易寒一邊哄,一邊笑。

鐘希同撅嘴,“笑什麽啊?是不是這箭上有笑毒啊?你中毒啦?”

冷易寒搖搖頭,道:“這一箭真是值得。早知道我中一箭你就這麽心疼,巴不得中一萬箭。”

“不許胡說!”鐘希同捂了捂他的嘴,道:“一萬箭?那不成刺猬啦?我可不要。再說……你別美了,人家可沒心疼你,我那是哭我的荷包呢。”

“哦?”冷易寒挑了挑眉,“那我進門這麽久,怎麽不見你問起你的荷包呢?”

鐘希同假裝去收拾,背轉身道:“再重要的東西也沒有人重要啊!”

冷易寒從懷裏摸出荷包,一邊打開,一邊饒有興味道:“我倒要看看這裏面有什麽重要的東西……”

“不許看!”鐘希同一發現連忙阻止,回手便要去搶。

哪知,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冷易寒受了傷,也是冷易寒啊。鐘希同一搶撲了空,連帶自己也被擒了過去。還偏偏用受傷的左臂束縛著她,

鐘希同顧及著他的傷,只好乖乖就範。扭過頭去,一付‘我看不見’的樣子。

冷易寒從荷包裏摸出一物,一看不是別的,正是那塊兮字美玉。一時間還真是有些高興壞了,倒不知該說些什麽。

證據被人家拿在手裏,剛剛的話多少有點打臉的意思,鐘希同也忽然沈默了。

不知過了幾刻,冷易寒道:“生死關頭,惦記的東西就是這麽嗎”

鐘希同點點頭。

冷易寒咬了咬耳朵,警告道:“你下次要這麽笨,我就要生你的氣了。像你說的,東西而已,怎麽也沒有人重要。”

鐘希同翻了翻眼眸,道:“可是,這不是祖傳的嗎?你說是定情信物……”

“噓!”冷易寒板著臉道:“於我而言,除了你,都稱不上重要兩個字。你要是為此流一滴血,我就真的萬箭穿心了。”

“知道了。”鐘希同抿了抿唇,討好的掛在他脖子上磨磨蹭蹭的,弄的人發癢。

冷易寒幹咳了一聲,伸手去解她的衣帶。鐘希同連忙躲了躲,打了一下他的手,教訓道:“鬧什麽呀?你有傷。”

冷易寒皺了皺眉,貼著她的耳朵沙啞道:“那就別掙紮。”

此間再無一語,直到月上於柳梢,方聽有人低聲道:“怎麽不睡?”

另一個微弱的聲音道:“我在數,數你身上的傷。”

黑暗中,鐘希同以手代目,輕觸著每一處傷口,道:“眉上、身上、手掌,還有手臂……我這個人,怎麽這麽壞,害你受了這麽多的傷。”

冷易寒輕笑一聲,道:“是啊。而且,每次都是不一樣的傷。咬傷、砸傷、刀傷、劍傷。唔……對了,”他好像想起了什麽似的。

鐘希同忙問:“什麽呀?”

冷易寒狎昵道:“你剛才,在我背上撓的算不算?”

鐘希同哼了一聲,嬌音憤憤:“人家跟你懺悔,你凈說些不正經的,不理你了。”

冷易寒立刻認錯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不該總是惹你生氣,現在又讓你擔心。”

鐘希同哼了一聲,一絲淺笑算了了一劫。

冷易寒翻了個身,忽然想起一事,問道:“對了,穆姑娘吹得是什麽曲子?怪好聽的。”

鐘希同噗嗤一笑,道:“這曲子倒是很應景。是我們家鄉的一首老歌,名字就叫做《傷痕》。”

說著輕聲哼道:夜已深,還有什麽人?像你這樣,醒著數傷痕……

屋內傳出幾聲笑語,漸漸隱於三更的梆子聲中。只能聽到那更夫道:“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小鎮民風淳樸,一大早都能聽到外面熱絡的招呼聲。

在某人孜孜不倦的騷擾下,鐘希同掙紮著起床。兩個人來了個甜蜜的早安吻,笑嘻嘻的開始了新的一天。

“不如……我們在這兒玩一天吧?反正也不著急?”鐘希同提議道。

冷易寒對於她的提議,基本都統一答為:“好。”

鐘希同一笑,高興的在床褥裏翻滾。這時忽聽有人敲門,忙問道:“誰啊?”

“是我。”子舒的聲音。

一開門便是一張笑臉,鐘希同調侃道:“撿錢了?”

穆子舒搖頭,接下來說出的話卻讓她大吃一驚。

她說:“我戀愛了。”

面對鐘希同目瞪口呆的神情,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是你意料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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