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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家主善良無難事 繈褓嬰孩有異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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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希同雖然認識曾一天才兩年,但兩人都是表面看起來嘻嘻哈哈,內力很用力的人。彼此相近,自然彼此理解。

雖然從馬車下來,曾一天沒有再提科考的事,但是鐘希同知道他不是說說而已。只不過沒人提,此話暫時擱下。

眾人行了大半日,都有些乏了。前面探子回說大大小小的客棧都住滿了,現在是人滿為患,不能再進人了。

這些瑣碎的事都是白英和杜衡操心著,一聽如此說,便商量了下。心想莊衛們怎麽都好說,他們是刀尖上爬過來的。受過的辛苦常人難以知曉,夜宿山野也算不了什麽。但是冷易寒和鐘希同是主子,怎麽能受這種委屈呢?

兩人為難了一陣,趁著大家打獵燒烤野餐的工夫,悄悄派人出去看看最近有什麽出售的宅子,這次出門帶的銀票足夠,買下來一座便省了事了。

不一會,那兩個小廝回來。回稟道:“英姐姐,整個鎮上都問了,人家沒有賣宅子的,只有一戶要賣茅屋,我們去看了,破的也跟沒有一樣。咱還是不用動這個心思了。”

白英咬了咬唇,道:“那這下真要主子們和咱們一起睡在這荒郊野外嗎?”

另一個小廝眼珠子轉了轉,忽道:“也未必。”

白英掃了他一眼,知道他平常是個機靈,便道:“有什麽屁快放,別像個姑娘似的。”

那小廝笑道:“我們打聽到這鎮上有個姓單的大善人,他家宅子大得很。現在好多屋子沒人住,正免費讓那些沒錢住店或者沒地住店的考生去呢!”

白英一聽,立刻露出了笑意。

那小廝忙道:“英姐姐先別高興,人家只說要招待考生,可不包括咱們吶!”

白英笑道:“這有什麽難的?咱們多給他些銀錢就是了。咱們不要他白做這個大善人,便是他不願收錢,這點人情,冷劍山莊也是還的起的。”她又反覆想了想,便把情況稟報給大家,打算親自上門去商談。

冷易寒允了,撥了兩個莊衛隨她前去。鐘希同叮囑道:“人家既然是有名的善人,說不定把金銀看的很俗氣。你言語間謹慎些,莫得罪了他。”

白英答:“是。”便飛身上馬,往鎮上去了。

眾人對著青山綠水大嚼著野味,心情萬分舒暢。鐘希同啃著雞腿,滿足道:“此時此刻我多麽想吟一首詩啊!”

冷易寒幫她扯下兩只雞翅膀來,認認真真道:“好。”

曾一天一聽狂笑不止,道:“你知道什麽叫班門弄斧嗎?你不知道這個唐……這個地方三歲小孩都會作詩嗎?你還獻什麽醜,老老實實吃你的吧。”

冷易寒道:“吟詩作畫,本來就是抒發心緒,開心就好,沒什麽獻醜不獻醜的。”

鐘希同一聽,得意的跟什麽似的,忙不屑道:“你看,連‘這的人’都這麽說了,你一個外來的挑我什麽?再說,我說的是‘吟詩’又不是‘作詩’,咱們不是有那麽多老鄉呢嗎?你緊張個什麽呀!”

曾一天一楞,問:“哪個老鄉?”

鐘希同面不改色道:“就東坡啊,納蘭啊,清照啊,多著呢!”

曾一天一口唾液沒咽明白,生生把自己嗆著了。

鐘希同笑的那叫一個燦爛,不知不覺,有些懷念在現代的時光了。原本鄉愁一發不可收,幸好既不是明月夜,也沒有折柳笛,這種情緒很容易被打斷。

白英一回來,大家都關心到住處上,也就無心想別的了。

“怎樣?人家肯嗎?”鐘希同急急問道。

白英施了一禮,微笑道:“夫人放心,已經妥了。那戶人家家主是個老伯伯,說自己只行窮苦人的善,原本是不肯的。後來,我一說是冷劍山莊的,他便立刻肯了。請咱們這就過去呢!”

鐘希同略略詫異,雖然冷劍山莊名頭不小,但也算不上什麽好名頭,冷易寒向來就沒想過做善人,人家一聽應該巴不得躲得遠遠地。今日遇到這般情況,又是為何呢?

懷著各種猜疑眾人來到那大宅門前,朱門石獅,典型的大戶人家。門口的燈籠上都寫著一個‘單’字。

鐘希同調笑道:“你看這人的命,生下來就姓單,最後只好做個善人嘍!”

冷易寒微微一笑,從未厭煩她時不時的冷幽默。

眾人剛剛下馬立定,大門便轟然開了。門裏出來兩個小童,後面跟著一個老者,兩個丫頭攙扶著,吃力的迎上前來,口中呼道:“眾位駕臨此地,寒舍已然蓬蓽生輝。有失遠迎,還請……”他說的急了,忽然咳了起來。

鐘希同連忙回禮道:“多謝老伯通融,我們也是不得已,叨擾了。”

那老頭聽了鐘希同的話,仔細端詳了下相貌,頗為激動道:“小恩公,還記得老朽嗎?”

鐘希同楞了楞,審視著眼前的老人,忽然驚詫了一聲“呀——您是……單老伯?”

“呦,”那老頭立刻眉開眼笑,道:“難得小恩公記得,單家能後繼有人全是恩公的功勞,老朽正日日為您祝禱,正愁不如如何報答您的恩情,您便來了。”

冷易寒聽的直皺眉,曾一天也蹙著眉頭想:“鐘希同什麽口味這麽重了?”

鐘希同遇上眾人不解的眼神,連忙解釋道:“大家還記得前一段時在莊裏診治的老伯嗎?就是這位單老伯啊!你那小孫子呢?他還好嗎?”

單老爺道:“多謝小恩公關心,全仰仗那幾服藥救命。如今這孩子如今已經生龍活虎了。”

鐘希同笑笑,指了指冷易寒道:“千萬不要謝我,我只是個跑腿的。這全是冷莊主的功勞,您要謝便謝他吧!”

單老爺看著眼前的冷峻身影,不敢大意,拱手道:“多謝冷面聖君救我孫兒性命。老朽叩謝!”說著便要跪下,身後仆人丫鬟比他動作還快。

看著跪了一片的人,有種回到山莊的感覺。冷易寒面無波蘭,依舊低道:“無妨。”

眾人被迎進了大宅,住進了剛剛準備好的客房。清新雅致,看來主人的確花了心思。

這般精心對待,鐘希同便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道:“原本幫人家也不是為了回報,早知道這是報恩的意思,倒不如不來了。”

這邊剛剛收拾停當,單老爺便差人傳話,說晚上和小少爺一起為各位接風,在清涼亭擺下酒席,請幾位貴客勿要推辭。

鐘希同等人睡了一個午後覺,便沐浴更衣,赴宴去了。

一入席,單家的小孫兒一下子就成了焦點。那孩子養的肥肥壯壯的,甚是可愛。單老爺看著孫兒也是滿臉堆笑,跟眾人絮叨著孩子的瑣事。誇口說著孩子有靈性,才年剛滿兩歲,話還不會說就會認人。

眾人哪裏相信,都呵呵一笑。

單老伯急了,道:“老夫從不騙人,不信我給你們問問看。”說著把孫兒抱到懷裏,問道:“乖孫兒,這席上有沒有你的恩人吶?”

那小孩搖頭晃腦的看了看,還真就點了一下頭。

眾人笑道:“這孩子果真厲害,連恩人都識得。”

單老伯又道:“各位別當他是蒙的,不信我再給你問問。”說著又低頭對懷裏的孫兒道:“哪個是咱們的恩人,你指指。”

那小孩掙紮著站起來,小拳頭打開,伸出一個食指來,繞過離自己最近的冷易寒,停在了鐘希同的位置。

“哎呦!”眾人情不自禁的鼓了鼓掌,驚呼道:“這孩子還真是神了!”

鐘希同也笑著鼓掌,見那孩子沖自己咧嘴笑了笑,簡直母愛泛濫了,商量著:“我能抱抱他嗎?”

“當然當然。”單老伯一疊聲答應著,讓奶媽把孩子交到鐘希同手裏。

鐘希同小心翼翼的托著懷裏小小的身體,輕聲哄著。那孩子愛笑,又活潑,只是面色有些青白,記得杜仲說過,這算後遺癥吧。

鐘希同剛要問問冷易寒能否醫治,一擡頭便對上那人炯炯的目光。不覺一笑,低聲問道:“想什麽呢?”

冷易寒輕聲道:“我想,日後我們的孩兒也定會這班乖巧可愛。”

鐘希同怔了一怔,道:“那是自然。”

冷易寒邪魅一笑,正要說些什麽,單老伯忽道:“我這府裏有幾個歌姬,舞姿歌藝都還過得去。聽聞小恩公來到府上,想獻獻醜,不知幾位意下如何?”

他說的是‘幾位’,但曾一天和碧落都是借了鐘希同的光,也不發表什麽意見。鐘希同呢,雖說是貴客,一直和氣的很,本來擺席設宴,有歌舞助興是很正常的,想她也不會反對。可是,一想到她身邊那位冷面閻王,立刻覺得還是有詢問的必要了。

鐘希同逗著孩子笑的正開心,到怕歌舞把孩子吵到,但人家一番心意也不好拒絕。便道:“既然準備了,當然要看看。我於歌舞是一竅不通的,只會看不會欣賞,希望不辜負您的心意。”

“哪裏哪裏。”單老爺一邊謙和的答話,一邊叫人把孩子抱下去。幾個歌姬早就準備好了,絲竹聲一起,便翩翩起舞。

眾人滿飲了一杯,酒香清冽,歌舞也迷人,晚風輕拂,不禁都有些熏熏然。

單老爺多飲了幾杯,話匣子便打開了。問道:“小恩公……覺得我那孫兒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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