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疑是昨宵春夢好 原是今朝鬥草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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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尚未亮,男人已從美好的睡夢中清醒過來。

懷裏的人兒正睡得香甜,曦微的晨光中見她生的粉面玉肌嬌艷無比,嘴角眉梢似有笑意,發絲柔順的伏在臉側,靜靜的依偎在自己胸前。此情此景,一切美好的猶如夢境一般。

不願打破這一刻的祥和,冷易寒仍舊合上眼眸,頭腦中思緒紛繁。

說來也奇怪,既不是初嘗□□,與愛妻也早已圓房,只是那般情形都有些怪異,哪有今時今日這般心心相印,溫柔繾綣?

冷易寒心裏暗曬自己:冷易寒啊冷易寒,枉你空活二十八載,今日方解‘良宵’二字的深意。從前竟都是荒唐虛度了!這世上真真有一個人,讓你喜歡的不知如何是好。心中萬千甜蜜與滿足,都化在細碎輕柔的吻裏。

鐘希同正悠悠轉醒,覺得那人氣息越發近了,仍舊假寐著,卻偷偷將頭慢慢轉向另一邊。冷易寒皺了皺眉,再向前一分,她便也再轉一分。

冷易寒不禁失笑,“你再扭下去,就要把脖子扭斷了。”

鐘希同一笑,再也裝不下去,睜開眼便對上他滿載柔情的雙眸。還有,近在咫尺的呼吸。想到適才情形,不覺紅了臉。纖手推了推他寬厚的肩,聲如蚊吶道:“我累啦。”

“這……”冷易寒咳了一聲,歉然道:“是為夫的不是,我……”

鐘希同看著他努力措辭的樣子,雖然全身都痛,還是忍不住心軟道:“下次註意。”

鐘希同紅著臉暗自數落自己:平日裏那些《感官世界》《□□》什麽的都白看了?怎麽緊張的跟個古代人似的?哎,真是大大丟了現代人的臉啊!他一定覺得我笨死了,簡直是遇到過的最笨的女人!

哎?鐘希同忽然起了好奇心。那人溫熱的手掌按摩著她的腰背,舒舒服服的精神也在漫游著。一邊想著一邊念叨出來:“你有過多少個女人啊?”

兩個人同時一僵,那人停了一下,仍舊繼續按摩。

話一出口,鐘希同就暗悔不已。自己問這個幹什麽?沒事給自己添堵嗎?有又怎樣呢?都是過去的事,難道自己要像個黃臉婆一樣,熱衷於翻舊賬嗎?可是,話一出口,收不回來了。

只聽他問道:“有過是什麽意思?中意過?還是怎樣?”他的聲音淡淡的,語調也平和的如同在讀詩誦經,讓人捉摸不定。

鐘希同動了動嘴角,向身後靠了靠,柔聲道:“人家不過問你一個問題,你卻問了我三個。說來說去,都是過去的事了。你現在懷裏抱著我,心裏想著我,我也是……”

一時不知該如何表白心境,只道:“我也是這樣。咱們好好地,便不去理會從前了。”

她說這話,原本是想讓彼此安心,哪知越說心裏越難受。想到那人是英俊風流,富貴之主,不知這些年有多少人投懷送抱。他們也曾如此刻一般,春宵一刻,軟語溫存嗎?

耳畔忽聽那人聲如磐石道:“沒有別人,只鐘意同兒。我冷易寒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枕邊人。唯一的一個。”

“嗯。”鐘希同答應著,不管信與不信,總還是感動的。手掌輕撫著他的傷口,不再懷疑。

她咬了咬唇,威脅道:“不管以前有還是沒有,我都不計較了。別有現在還扯不清的就好。告訴你,我霸道的很,若是以後有人來跟我搶,我可絕不會拱手相讓。氣急了,就把你劈成兩半,看她還要不要。”

冷易寒失笑道:“是是是,為了活命,為夫一定謹言慎行。可不去招惹什麽別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我告訴你一句話,你好好記著。你活著,我心裏便只有一個你。你死了,我便陪著你去。絕不叫你孤孤單單的,更不許閻王小鬼傷你一絲一毫。”

鐘希同又是感動又是好笑,忙道:“你這樣厲害,小鬼也怕了你啦。定會說‘快把那個活閻王的娘子放了吧,不然可就翻了地了’”

冷易寒不解:“怎的是‘翻了地’?”

鐘希同道:“上天才能翻天啊!死了入地府自然是‘翻地’啦!”

冷易寒慨然道:“說的對。不論翻天翻地,你不離了我,做鬼也快活!”

二人合上眼,心裏不著邊的想著攜手大鬧天宮地府,心思悠長悠長。

三日匆匆而過,好像對於有情人來說,再漫長的時間都不夠恩愛繾綣。本欲再做盤桓,無奈重陽之約將至,舅父要事相托,總不能食言。二人收拾衣物,準備啟程。

臨行前,鐘希同與冷易寒相商道:“咱麽跟這石屋緣分不淺,不如留幾句話,日後爺爺婆婆回來也能知曉咱們來過。”

冷易寒道:“極是。”便取出筆墨,思忖了片刻方落筆道:“毒蠍前輩:冷鈞之不孝孫兒易寒,攜妻鐘氏,在此借住三日。冒昧叨擾,萬分抱歉。望婆婆海涵!若得空,敬請來莊一敘,以報收留之情。”

鐘希同看罷道聲:“好,”又道:“咱們留個物件,也好叫人相信。”說著翻了翻身上。自己務實的很,除了金銀,什麽也沒有。若是給路過的有緣人拿走倒也沒什麽,只不過真要是碰上正主,便有些唐突前輩了。

她轉手去摸冷易寒的懷裏,觸手柔軟的物事,拿出一看是自己的手帕,笑了笑,忙又塞回去。再一摸索,便碰到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拿出一看是塊晶瑩透澈的玉佩。

冷易寒欲言又止,臉上頗有些為難之色。

鐘希同打量著玉佩和人,嬌聲道:“怎麽啦?我又沒說一定要留這個……”她心裏其實琢磨著:二位差不多都仙去了,留個物件不過是給自己留個好的幻想罷了。一時也不想說透,只是仔細瞧著手裏的那塊玉。

圓潤通透,碧綠無暇,連她這個外行都覺得真真是個好東西。借著陽光,才看清裏面似有些流水似得紋絡,龍飛鳳舞,越瞧越像個字了。像什麽字呢?鐘希同旋轉這端詳,是——兮?!!!

鐘希同驀然記起‘婉兮’事件來,登時血往上湧,甩手便將玉摔了出去。

那人幸好一直瞧著,寒劍一揮便將玉救了起來。卻也是摸不著頭腦,道:“你這是怎麽了?”

鐘希同又氣又難過,酸諷道:“還說沒有別人?往日珍珠瑪瑙琉璃翡翠不知摔了多少,也沒見你皺一下眉頭。偏偏她的東西便扔不得了嗎?”

冷易寒聽得雲裏霧裏,冷聲道:“玉怎麽得罪了你?平常那些隨你高興,這個東西可輕慢不得。”

鐘希同冷哼一聲轉過身去,立在窗前生悶氣。她心裏不舒服,不想爭吵,也不想妥協示弱,只是眼淚不爭氣的流出來,只得咬著牙不出聲。

二人僵持了一會,冷易寒瞧著她半天不理人,怕是自己話說重了,投降道:“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任你處置就是。”

鐘希同不應聲。

冷易寒笑道:“你再不過來拿我就改變主意了。”

見她不動,便去拉她的手,拉扯間才發現她滿臉的淚痕。

冷易寒暗罵了自己幾千幾萬句‘該死’,連忙把人摟在懷裏,不知怎的才好。只是反覆輕哄著:“別哭了,別哭了,別哭了……”任她又捶又咬又踢又打的掙紮,他只是硬挨著,依舊摟得緊緊的。

鐘希同掙紮不掉,索性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冷易寒一下子慌了手腳,急忙從懷裏摸出匕首來,塞到她手心裏,“別哭,讓你刺幾刀解氣!”說著便握著她的手腕往自己胸膛上刺去。

鐘希同嚇得連忙松手,哐啷一聲,利器落在地上。心裏忽而涼了,鐘希同安靜下來,低喃道:“不過一塊玉,你卻寧願傷了自己也要護著。既然如此,還留在這做什麽?還不拿著她的玉找她去?”

冷易寒一楞,“你知道這是誰的?”

鐘希同沒聽見似得,仍舊喃喃道:“去吧!找她去。反正……我是個累贅,只會礙手礙腳,只會摔東西。”

冷易寒細一思量,便覺有所誤會,明白告知道:“這玉是曾祖爺爺在大漠上走馬時偶然所得。我也算識得幾件珍寶,它的成色質地自不必說,你看這其中隱約有個‘兮’字,恰好曾祖奶奶的閨名中便有這個字。曾祖以為這是天賜良緣,前去提親,二人就此結為夫婦。這玉,便是定情信物。”

鐘希同咬著嘴唇,狐疑的瞪著他,滿臉都在說:“你瞎編!你騙人!”

冷易寒又道:“自那以後,這玉就成了冷家代代相傳的寶物,只給冷家的媳婦。取的是百年好合的意頭,你若是嫌棄別人戴過,不喜歡,變留給婆婆,她不會拒絕。”

鐘希同擦了擦眼淚,問道:“少編故事騙我,你這是現炒現賣,差得遠呢!”

冷易寒不解,笑道:“不然夫人以為事實是怎樣呢?”

鐘希同疑道:“若真有此事,這玉是祖傳,怎麽不在祠堂裏供著?”

冷易寒道:“本來是一直在祠堂,我也曾為它會永遠在那。可是,自從大婚那天,我便將它取了出來,一直揣在身上。”

鐘希同道撇撇嘴,不信:“那怎麽不給我?非要等著被我搜出來?”

冷易寒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不由笑嘆了口氣:“你那時見到我不是摔東西就是賭氣不理,我哪有機會啊?這會好不容易出來,你又跑出來‘散步’。”

“是……是嗎?”鐘希同回想了一下,氣勢立刻弱了下來,又勉強嘴硬道:“那……昨天晚上怎麽不給?那不是好機會嗎?男人不都是那個之後要發誓送禮物什麽的。”

“嗯?”冷易寒揉了揉眉頭,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他鎮定了一下,忽然有些臉紅道:“本來是記得,可是……怎麽叫你也不醒,只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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