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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荒村野店遇猛虎 危難之中識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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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易寒鼻子裏哼了一聲,並不搭理。

那虎尾大漢被人從樓下攙扶上來,早已是鼻青臉腫,比那書生還要更狼狽些。卻也是敢怒不敢言,尋了個不起眼的坐,悄聲坐下。

那領頭人又道:“我的小兄弟年輕氣盛,適才多有冒犯,還望閣下多多包涵!”

他這番話言辭懇切,頗為動人。按常理,總該賣個面子。哪知冷易寒只管飲酒,全然沒聽見似的。只好打了個哈哈,訕訕的坐下了。

鐘希同回過神來,心裏那個得意啊!雖然一直知道冷易寒武功很好,卻不知他已好到這個級別了啊!

現下對方露了怯,她便更加放肆起來。幹脆起身道:“我師父的從不與惡人打交道,十三什麽的,我連聽都沒聽過,您還是省了吧!”

師父?冷易寒眉頭一皺,又飲了一杯。

鐘希同渾然不知身邊驟然冷卻的空氣從何而來,反而無知無覺似得走到那書生身邊,教育道:“我看你這個人文質彬彬的,但是聖賢的道理都是用來教育人的,你跟禽獸講道理哪能講得通呢?”

那書生哀嘆也不答話。紅衣少女倒是熱情,興沖沖的拉著鐘希同的手道:“好姐姐,你怎的這般會罵人?回頭你可要好好教教我。”

鐘希同道:“這有什麽難的,跟我罵上半個時辰,保你學會。”

二人嬉笑著,竟好似忘了關東十三虎一般。

這十幾條壯漢也都不是省事的,一個稍微瘦弱些的也拱了個手,上前對冷易寒道:“敢問閣下,今日的事閣下已經決定管了嗎?”

這次冷易寒沒有沈默,反問道:“管如何?不管又如何?”

那人轉了轉眼睛,道:“閣下若接管此事,我們關東十三虎無話可說,立刻走的遠遠地,再也不與這位姑娘為難。若閣下不管,我們關東十三虎行走江湖數年,總不能就此受辱,定要將面子找回來。關於不管,但憑閣下一句話。”

他這話雖然帶著愜意,聲音卻不低。鐘希同聽了這話,心裏更加有底,滿眼期待的看著冷易寒。

豈料那人冷聲道:“我向來不喜歡管閑事。平生只管我自己的事,和夫人的事。”說罷,意味深長的看了鐘希同一眼。

“小氣。”鐘希同心裏暗罵,“不就是沒承認是你夫人嗎?人家還這麽年輕,天天在莊裏被稱為‘夫人’還不夠,出門還要四處宣揚啊?”這些話她自然不敢說出來,只是帶著怨恨的目光瞪著他,心裏腹誹著。

那夥漢子聽到冷易寒這番話膽子立刻大了起來。心中都道:“這人武功雖高,卻已言明不插手。他只說管他夫人和自己的事,卻沒提到徒弟。可見他這個可惡的徒弟定是三千中的一個,還是最不喜歡的一個。”

他們心裏雖這樣想著,卻還是忌憚些,又思量道:“我們若真傷了他徒弟,不管他在不在意,終究有傷面子。還是盡量不動她的好。”

一十三條漢子心中盤算好了,個個手撫冰刃,目露兇光。

鐘希同此刻也顧不得生氣,悄聲問那紅衣少女:“妹妹,你說實話,能不能打過這十三狗?”

那少女一楞,低聲道:“咱不是說‘君子動口不動手’嗎?”

鐘希同有些著急,只道:“只問你打不打得過?”

那紅衣少女將眾大漢瞧了瞧,道:“差不多,我在島上每天都打三十個大漢看起來跟他們也差不多。但是……我們不是要講道理嗎?”

鐘希同望了一眼那邊的神色,暗暗從袖中抽出短刀來,低聲道:“怕是講不成了。”

果然,話音未落,不知是哪個的鋼刀直直劈向二人。

鐘希同學武不過月餘,本身就懶惰的很,外加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唯二慶幸的就是有冷易寒這麽個名師和極強的天賦。眼瞅著刀光閃閃帶著寒氣,本能生出反應,揮出匕首一擋,就勢滑出丈許。

慌忙之中,不忘喊道:“好妹妹,還不動手?”

紅衣少女見眾人都已揮刀謔謔,當下也不及再去分辨什麽道理。忙從腰間抽出一條軟鞭。足下一蹬,借力躍上數丈,淩空使了一招‘橫掃千軍’,將那書生、艷兒連帶鐘希同通通護在身後。

江湖上哪個有名有姓的是好惹的?關東十三虎自然也不是浪得虛名,人人手上鋼刀揮舞,明晃晃的寸寸逼近。

紅衣少女年歲不大,功力確實是有些火候。一條軟鞭耍的靈巧多變,像是長在她手上一般。

鐘希同三腳貓的功夫在兵刃面前使不上,也不肯閑著。一個翻身上桌,臂長所能及的碟兒、碗兒正被她一一丟出去。使的是打穴的力道,心中尋思,便是打不中,擾亂一下惡人們的實現也是好的。

店裏,兵器相交,叮當作響,杯盤碟碗,稀裏嘩啦。雙方你來我往,激鬥正酣。

那不爭氣的書生被軟鞭隔在少女身後,猶不肯清凈道:“別打了,別打了,不如咱們坐下來……”

鐘希同一聽這話,心中氣悶,用十成力踹了那書生一腳。

好死不死,竟然就是那麽寸,摔在了冷易寒桌邊。他俯面倒下,剛止住的鼻血又汩汩的流了出來。

艷兒混亂中也顧不得自己那把琴,只得跑過去,跪在書生身邊幫他止血。她行走江湖有些時日,各種門道自然比眾人都看清幾分。便懇請眼前這位:“這位公子,求你出手吧!就算你不願管我們的閑事,好歹救一救你的徒兒啊!”

冷易寒餘光瞥著戰況,見軟鞭上下翻飛,鞭力從頭至尾,力道綿長。那關東十三虎的武功重在剛猛。那少女便是瞧出了這點,不與他們硬碰硬。他們的勁道使不出來,再加上鐘希同在一旁插科打諢,十三虎竟露出倉皇之態來。

話說這一十三人也不是什麽真英雄好漢,不敵一個女娃娃也本就丟人的很,見此狀竟生出惡心來,凈使那些下流的招數。

那紅衣少女心裏一怒,突發狠招。虛掃一鞭,趁十三虎後仰之機,長鞭一轉,鞭頭已繞上那朝天辮的脖頸,長了嘴似得嵌入了他的顱中。八尺有餘的漢子,咚的的一聲摔了下去,再沒了聲響。

她這一轉一纏一嵌,迅猛非常,常人難以瞧個真切。眼見那大漢被一鞭擊中而亡,不由一楞,心道:這是什麽功夫?

那軟鞭雖然靈巧有餘,卻難以控制。若是纏住脖頸,將那人活活吊死,倒也不算稀奇。可是,哪有鞭頭另生出一股力嵌入人腦子的道理?難道眼前這少女內力已經高深到可以借物傳力?

冷易寒也冷眼瞧著,心中倒是猜到幾分。果然不到三招,那少女故技重施。眾人方才註意到她的鞭尾銀光閃閃,顯然是有一個類似刀刃的物事。

片刻間,又有三名大漢被銀刀入腦,一命嗚呼了。十三虎連損四員,哪肯罷休?心內俱知如此打法,今日非統統喪命於此不可!

正尋思著,那紅衣少女的鞭子又甩過來。那領頭的大漢一聲巨吼,生生迎著鞭風撲了上去。立刻被鞭尾銀刀刺穿了手臂,露出紅血白骨來。

這一招不是自救,更像是自殺。那少女未曾料到,被那人一撲之下抓到了鞭尾。心中暗道:“不好!”連忙用了十成力收鞭回來。

那人甘斷一臂,斷斷不會放過大好良機。另一只手臂早就糾纏上來,死命抓住,喝道:“快來助我!”

那幾個大漢總算反應過來,連忙上前用力猛拉。

那紅衣少女自然不肯脫鞭,可這一拉一拽全憑力氣,倉促間什麽武功招式內力全不中用。她一個未成年的少女哪裏是那幾條壯漢的對手?

眼瞧著身處劣勢,只好見招拆招。她借著眾人後拉的力道騰空而起,雙足勾住房梁,盼望能抵擋一時半刻再做計較。

可是,這麽一來可苦了鐘希同了。

她全仗著紅衣少女鞭法精奇,才能安然躲在身後施展打穴的功夫。見那少女一躍而起,不由暗叫:“糟糕!”

失了屏障,一個漢子立刻瞧出破綻,掄出背後的板斧揮臂砍來。鐘希同一時退無可退,避無可避,失腳一滑——姑奶奶命休矣?

眼瞅著猙獰的面孔已到眼前,不由得閉上了眼睛。本能的喊了一聲:“冷易寒!”與此同時感到耳邊飛過一個物事。

“啊!”

這聲音不是她的,她也沒有如期跌倒在地。

鐘希同睜眼一瞧,那大漢太陽穴裏插了一根筷子,臉上還保持著猙獰的表情,身體卻直挺挺倒了過去。

不忍直視這樣的場面,略略一側臉,便聽到某人強勁有力的心跳,才意識到自己跌在了冷易寒懷裏。

那人眼裏有著微微的怒意,讓鐘希同不敢撒野,悄悄的溜出他的懷裏躲到身後。

這邊是驚魂未定,那邊更是兇險至極。

餘下的幾虎已經殺紅了眼,見那紅衣少女不肯撒手,紛紛擲出身上的冰刃。

那一柄柄鋼刀就在她身邊毫厘之間飛過,便是身法如何靈巧,雙手被牽制在鞭上,雙足固定在梁上,失去性命不過是片刻的事兒。

眾人看的無不驚險,鐘希同更是心焦。情急之下,也顧不上什麽面子、裏子、賭氣什麽的,拉著冷易寒的衣袖軟語懇求道:“寒,你快出手啊!你快救救這個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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