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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無情杖下匹夫老 多情鎖中得新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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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時,安靜的內室突然傳出渾厚的男聲:“老奴以下犯上,論規矩該打兩百大杖。”

眾人皆是一楞,兩個小廝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奔到內室去。不一會攙出一位長髯老者來。不,更合適的說是:‘拖’出一位老者。那人滿面蒼白,衣衫無法遮掩處盡是斑斑血痕。

鐘希同顫聲問:“吳管家,你這是……”

吳管家拱了拱手,道:“恭喜夫人!賀喜夫人!老奴沒用,受不住刑罰,才打了一百五十杖就不省人事。仍欠五十杖,半月內必還。”

一個年逾半百的人如此境況,鐘希同忍不住軟了心腸,輕嘆道:“這是何苦?”忙吩咐兩個小廝扶他到內室躺下,她也準備鎩羽而歸了。

誰知那迂腐的吳管家又不安分起來,叫道:“夫人且請留步,老奴有幾句肺腑之言想要單獨說給您聽。”

鐘希同點了點頭,眾人施禮告退,關上了房門。

鐘希同走到吳管家床邊,輕聲道:“想說什麽等你好了再說吧。你生我的氣,我也生你的氣。現在兩敗俱傷,咱這就一筆勾銷,行不行?”

吳管家搖搖頭,猛地咳嗽了好一陣。過了一會,方道:“老奴從不敢生夫人的氣,只是代主子心痛。現如今生米已經煮成熟飯,老奴鬥膽問上一句:您還要走嗎?”

鐘希同低著頭,靠著架默不作聲。

吳管家又道:“既是夫妻,哪有三天好兩天散的。過個一年半載給莊裏添兩個娃娃,再等孩子長大,不是就一輩子了嗎?”

“你不懂。”鐘希同脫口道:“我不是你們這的人,我跟你說你也不會明白。總之,我是不會一直待在這個地方,不會稀裏糊塗的陪一個陌生人過一輩子,不會跟一個自己不愛的人生孩子。”

她說的有些激動,見吳管家一臉錯愕的看著她,只好輕嘆一聲,安撫道:“你不要被我嚇到了。你這麽懂規矩,早就該勸他不要娶這麽不守規矩的我。我走了,您好好歇著吧。”

鐘希同快步離開內室,一拉開門便嗅到了危險的意味。

空氣中是凝結了的怒氣……或者,殺氣。一院子的奴才跪著發抖,而擋在眼前的,正是風塵仆仆歸來的冷易寒。

他像雕塑一樣紋絲不動的立在眼前,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氣勢。

鐘希同第一次見到這樣盛怒的他,那麽可怕,好像會吃掉她似的。

兩人對視了半刻,鐘希同方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易寒……”剛說了兩個字,便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死死的攥住。他不說話,只用發紅的眼睛看著她,冰冷而又可怖。

鐘希同痛的一直叫著:“放手”他卻充耳不聞,一路將她拉回安苑,拉到寢間,揮手落了門栓。

鐘希同被甩到床上,拼命的向後退去。冷易寒一把抓住她身前的衣襟將她提到自己跟前,冷聲問:“你逃走過?”

“是……”鐘希同顫聲答道。

冷易寒猛吸了一口氣,追問道:“什麽時候?”

他目光如炬,鐘希同根本來不及思考,便乖乖如實作答:“昨……昨晚……啊!”冷易寒再度將她摔回到床上,可她一點也顧不上痛,只是拼命的向床裏爬。將身體貼在墻上,幾乎絕望的看著門口。

冷易寒站在床邊,慢條斯理的取下披風,開始解自己的衣衫。瞥一眼床上瑟瑟發抖的人,嘲諷道:“怎麽?害怕了?還有膽子逃嗎?”說著一把抓住她的腳踝,扯開了她的衣襟。

鐘希同因為恐懼而變了音色,沙啞的喊著:“不要,別這樣,我不敢了。”

冷易寒捉著她的脖頸將她的頭按到自己懷裏,悄聲道:“我告訴你,你這一輩子都要和我這個‘陌生人’稀裏糊塗的過活,為我生兒育女,哪也不準去。不懂規矩不怕,我現在教你。”

他撕扯掉繡女們精心縫制的盤扣,發狠的啃吻著她每一寸肌膚。粗嘎的警告:“你不能拒絕你丈夫的寵愛,這是規矩。”

鐘希同感覺自己的骨頭要被捏碎了,痛的閉緊了眼睛。幾乎本能的喊著救命。

冷易寒冷笑一聲,在她耳邊清晰的告知道:“沒有人敢進來的。因為我在這,闖進來的人都會死。”

鐘希同冷靜道:“冷易寒,你這樣我會恨你的。”

冷易寒一僵,然後咬住了她的唇,含糊道:“那也……總比被你逃走了好。”

她絕望的闔上了雙眼,所幸激烈的沖撞讓她痛暈了過去,墜入到綿長的噩夢裏。

她做了好長一個夢啊!夢到母親在她墳前哭訴,夢到姥爺一個人蹣跚的行走在山路上,呼喊著:“小同啊,快回家……”她還夢到自己跌落到一個枯井裏,耳朵裏全是自己呼救的淒厲的回聲。

黑暗中好似有一條鏈子鎖著她,無論如何都掙脫不掉。救命啊救命,她一次次在心底喃喃的念著。意識漸漸回歸到身體裏,不經意一動便聽到‘嘩啦’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

睜開疲倦的雙眼一瞧,右手上果真鎖了一條金光閃閃的鏈子。

當我是什麽?狗嗎?

一股怒氣陡然從心底直沖上頭頂,腦海中瞬間生出了一個荒唐的念頭。一個側身將鏈子繞過脖頸,用力狠狠的勒了下去。意識漸漸模糊了。

一切都結束了吧?我可以回家了吧?

眼前黑去的一瞬,聽到瓷器碎裂的聲音。接下來好像有一個女人的尖叫,不知是白礬還是白蘇,反正,已經聽不到了。

再次有意識的時候屋子裏已經站滿了人,大家都在拼命的叫著她的名字。那個討厭的人一直抓著自己的手,無聊的吼著:“活過來,不準死。”

呵呵,鐘希同覺得自己可以嘲笑他了。你以為你真是閻王?我要死,什麽時候輪到你說準不準了?我偏要死,我偏要。

可惜,這也不是她能做主的。有人把嗆人的東西放在她面前,那味道鉆進鼻子裏,讓她不得不呼吸一下,清醒過來。

聽見她猛烈的咳嗽,屋子裏的人都松了一口氣,終於不用陪葬了。

冷易寒看著脖頸上那道觸目的青紫,心仿佛被一把無形的兵刃一下一下的剮著。可他知道,她不會再看他如何心痛的眼神,如何愧疚心疼的樣子。她冷漠的樣子,比得過十個冷易寒。

鐘希同努力的側過頭,輕聲道:“白英,你過來。”大概還沒恢覆體力,聲音輕的可怕。

白英擡頭看了冷易寒一眼,慢慢的跪挪到她的床邊。輕聲道:“夫人,您有什麽吩咐?”

鐘希同命令道:“讓他滾出去,我不要和禽獸說話,更不要和禽獸待在一個房間裏。”

白英為難的目光看著冷易寒,見他一聲不吭的最後為她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到了外間。

“白英,”冷易寒看著窗外瑟瑟的秋風,喚那個可以傳話的婢女過來。

“奴婢在。”白英連忙起身,快步到他跟前跪下,“請主子吩咐。”

冷易寒壓抑著,冷聲道:“問她,為什麽要死。她不是說活著就有希望嗎?”

白英答了聲‘是’,磕了一個頭趕緊起來,又奔到裏間跪到夫人床邊,輕聲說:“夫人,您不是說活著就有希望嗎?為什麽要尋死呢?”

鐘希同冷哼一聲,用力掙了掙腕上的鏈子,弄的嘩嘩作響。質問道:“這也叫活著嗎?像狗一樣被鎖在這裏,當我是什麽?你告訴他,我還有很多種死的方法,我要做的事,從來沒有人可以阻止。”

白英趕緊磕了一個頭,到外間去了。

冷易寒道:“那你問問她,如何才肯活下去。”

白英立刻又往裏屋跑,地上跪了滿滿的人,也不知道踩了哪個的手,壓了哪個的腳。大家誰也不敢言語,不敢擅動。額上全掛著汗,心裏都納悶著:“明明都能聽見,為什麽還要傳話呢?”

白英按冷易寒的話一字不漏的說了,鐘希同合上眼仔細琢磨著。鐘希同心裏明白,這是個機會,是她用命博來的機會。這條命是她唯一的籌碼,只是這個籌碼的分量完全取決於冷易寒。

盡量保持著冷靜,淡淡的說道:“答應我三個條件,我便活下去。否則,接下來每一個時辰每一刻,我會想著如何去死。”

白英立刻傳了,冷易寒只道:“只要肯活下去,肯留在我身邊,怎樣都好。”

白英跑過來,輕握著著她的手,柔聲道:“您說吧,哪三個條件?”

鐘希同道:“第一,不準限制我的自由。不能鎖著我,不能囚禁我。我要去找我的朋友,哪個混蛋想跟著可以跟,但不能阻止我;第二,不能勉強我做任何事,包括在床上的事。想做禽獸去找□□,我不介意。”

白英聽的直皺眉,還是問道:“那第三個條件是什麽?”

“第三,”鐘希同轉了轉思緒,道:“第三個我還沒想好,當他欠我一個條件,以後想起來再說就是了,他要先答應。”

白英躊躇著來到外間,跪下顫聲說:“夫人說……夫人說……夫人說”她連說了三遍,但對於鐘希同那些‘混蛋’‘禽獸’‘□□’這些字眼是無論如何也不敢開口。

冷易寒來不及等她這無意義的傳話,他早就聽的清清楚楚,當即朗聲道:“我答應你的三個條件。請你,一定要好好愛惜自己,好好養傷。”說完大踏步的離開了。

鐘希同聽見那幾句話,心終於放下來。白英的聲音在自己耳邊圍繞著,疲倦再度襲來,漸漸昏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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