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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不慎難避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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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語塞,莊禹顯得心虛了,他最傾佩的段虎兄弟怎的如此冷面對他。啊!不對,他是嵇滸呀!害死蘭兒的罪魁禍首,也是他統攝軍兵剿滅龍山的呀!

“襄龍教的靠山是七皇子,七皇子的靠山是勤惠妃,勤惠妃的靠山是當今皇上,你說他們是歹人豈不是說皇上也是歹人了?”

撫掌冷面不去。“好!莊寨主終於不分是非曲直,賊人的真面目宣露無疑了。”

“是非曲直?嵇滸,我問你,因何不去剿滅殺人越貨的真賊人,偏生將龍山眾位沒活路的兄弟們砍殺在你的刀劍之下。你不分好賴就因著你是官,窮苦庶人劫富濟貧你們也不肯放過,這般的話誰是歹人你倒說說怎麽區分?”

眸光無力,嵇滸的痛楚便是自個的武斷,為今心下懊惱才甘心襄助莊禹。他如此相問,不妨直言。“賊人就不分好賴了?官家就無善惡了?莊寨主,我嵇滸自知錯殺了龍山一眾兄弟,害死了蘭兒,我…我在得知你真實身份之後並未害你就是為了贖罪。”眼角流出男兒淚,吸了吸鼻子,頓了頓他再道:“在我心中莊寨主乃是頂天立地的男兒,劫富濟貧的大英雄,可你現今變成了什麽?助紂為虐?還是茍且偷生?”

二人唇槍舌戰,各自擊中彼此的痛處,莊禹該如何坦然相告呀?不成,這兒是人家的地盤,一時口快,錯說了話恐性命不保。

“襄龍教的來路你我都清楚吧!你為官,我為民,但你我不都是為了帝王之家幹事嗎?”

“笑話!為帝王之家幹事?你為哪門子帝王之家幹事?七皇子所作所為令人發指,他不思悔改日後能成大事?襄龍教乃是見不得人的邪門歪道,為天下人所不恥,皇家不容他們,就連百姓也不會放過他們的。莊寨主,你今日對我說的一番話可鑒你真的是非不分了。與虎謀皮你真覺著自個會有好下場?”

算是一語點醒莊禹嗎?其實莊禹的心中苦悶比之嵇滸更甚呀!“嵇將軍也別說我了,我來見你無非就要相問你覆回應天的用意是什麽?”

“你最清楚,我何須多言?”憤然,嵇滸轉身背對著莊禹,不再理睬他。

真是為了搭救他莊禹出大獄這一樁?除此難道不是為了沁姝而來?就沒項漭所說的預謀什麽而來的?

甘心束手就擒,需知襄龍教萬一對他嵇滸下手,斬殺了事,嵇家從此就怕要斷後了。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嵇滸難道忘了自個乃是嵇家獨子?

察言觀色,一番相問並無收獲,莊禹不便斷言,不過,他猜度嵇滸恐非只為了搭救他莊禹,還因著無法忘卻沁姝,哪怕是錢楚楚,再則受命而來嫌疑更大。否則,居喪期間絕不該貿然離開京城的。

“時辰不早,今日你不肯倒出實情,也好,明日再來相問。告辭!”莊禹言罷也轉身邁步。

倒是嵇滸動也不動,似乎對莊禹的行事為人徹底絕望。

……

一切都出乎意料,嵇滸突兀趕來令莊禹亂了心智,難以完全揣度出嵇滸的來意。他雖奉送了三萬紋銀與項漭,再者將嵇滸拿下帶來範家地牢,可他一心想瞧瞧的沁姝則無法相見。天朗風輕,他要趕去娼寮只瞧一眼沁姝而令他放心。

刻意喬裝打扮,沒人認出他是誰人才大搖大擺行走街肆。四望繁華,耳聽喧鬧,應天城中自由穿行著實美哉!

獨個行事,自然沒讓襄龍教中人相陪,莊禹行去一隅,試探暗號聯絡龍山寨可有餘下兄弟逃脫官府的。

待取出一竹笛輕吹一曲,果然兩個乞兒現身,東張西望瞧向他。

定睛一看,真是龍山兄弟呢!莊禹大喜,向前輕聲說話。“我是莊禹!”一壁說話一壁打算取下假髭須。

然,不待莊禹動手取下髭須,那二位乞兒便立時下跪在地,大喜過望,竟個淚流滿面,異口同聲道:“莊寨主,您怎地逃出大獄來了?小的們想救您正苦於無門呢!”

與一幹兄弟打家劫舍,乞兒對他算是熟識,雖今個喬裝,只需他一聲說出二位乞兒就認出他本尊來了。

莊禹趕緊扶起二位乞兒。“好了,無需下跪,免得宣露。你們無礙我就放心了。”頓了頓,他問。“可知楊頭領、馬頭領他們如何了?”

一面黑的乞兒接話稟道:“回莊寨主,楊頭領、馬頭領與眾兄弟還在大獄之中,我們二人僥幸逃過官府的追拿不敢現身。不過,小的花銀子也探聽了些消息說錢府尹打算放過楊頭領,但馬頭領與一眾兄弟恐怕就難逃死路一條了。”

“哦?”莊禹藏身範家,不出門怎會料到這般變數,他圓睜雙目。“怎會如此?”

黑面乞兒便如實道來探聽的消息。“啟稟莊寨主,楊展大哥乃有嵇滸作保,錢府尹應承放過,可我龍山數十位兄弟錢府尹就不願再全數放出。聽獄卒說大概為了堵住曾經被我龍山兄弟劫取錢銀的富貴、官宦人家的口。”

原來如此!嵇滸始終都在幫襯龍山一眾兄弟的呀!可惜,龍山寨寨主被人從大獄之中救出了無音訊,為今錢府尹該是為此暴跳如雷了吧?

“好,你二人近些時日藏身去吧!待我龍山眾兄弟都救出再聯絡。”

二位乞兒領命離開,莊禹心中有了大致,他得從長計議,是與嵇滸一道救出餘下的兄弟化解嵇滸與龍山眾人的仇怨還是指望襄龍教出手幫襯拿捏準當,萬不能閃失絲毫。

前處便到了娼寮,沁姝必定還在展露才藝討得來客的歡心吧?想及心中便難安寧。沁姝對他的真情實意到了該一覽無餘了,只消將一眾兄弟救出大獄,他便會求娶沁姝,而後不再留念繁華的應天城,攜沁姝與一眾兄弟匿身深山老林逍遙快活。沒錢銀日後也會設法再劫取,不用被襄龍教所遏制而毀了他的英雄大名。

歡歌笑語傳來,娼寮之中煞是喧鬧,庸脂膩粉搔首弄姿,極盡討巧客觀而期盼獲取低微的錢銀。

幾位姑娘正閑著,瞧見一老者裝扮的莊禹趕來便上前拽拉,他不便啟口只是無奈囧笑掙脫,隨即快步穿過廊道,他要去的地方便是解語軒。

幾名龜奴攔住去路。“老爺走錯地方還是花了銀子來瞧頭牌小姐的,時辰未到,還請忍耐些等候。”

恨不能幾個拳腳就打翻龜奴而洩憤,轉念他捋了捋花白的假髭須,連連頜首不啟口,而後佇立不動,防備宣露自個真身。

原先令月兒傳授沁姝舉止行為是為了誘出鴇母的,不想沁姝學得真本事竟然就在娼寮裏模仿蘭兒做起女伶來。心中萬千的苦悶壓制他透不過氣息來,想起月兒的背叛莊禹深深吐納了口氣。

又著些時候,一貌美如花的女子從解語軒那處行來,步伐輕盈若飄逸的泛雲。莊禹暗嘆,這貌美的女子比之沁姝稍稍遜色了些,但如此美貌堪以新花魁大任了,若沁姝離開娼寮鴇母興許就因有她而不會四處急切詢查沁姝的下落。

驀然,他想起一人來,話說娼寮裏原先有位新花魁曰孟見巧,難道她就是?

索性,他也不等沁姝了,追躡而去,直到一僻靜一隅,莊禹兀地現身在孟見巧身後。“姑娘請留步。”

聽言喚她,孟見巧轉身回面,上下打量這老者。“這位老爺可有甚事?”

莊禹細細查看,女子秀頎婀娜,姿態端秀,蹙起蛾眉都動人心弦。“敢問姑娘可是孟見巧小姐?”

“你有何事?”孟見巧不解。

“請小姐去僻靜之處說話。”

想及黃公子她心兒一慌,都道男子一個模樣,老者賊心不死,若對她動歪念就不值當了。“有何話請說,不用去僻靜之處。”

著實為難,總不能在這兒道出實話吧?若去僻靜之處也好掩人耳目。“這兒說話不方便,請孟小姐明白。”

“我不明白,且又不識你,沒甚可說的小女子告辭了。”說畢,孟見巧就轉身走開。

他隨後,又一前一後行了十幾步,孟見巧心兒亂竄,摸不準老者的用意,也不想搭理他。回身。“再跟來,我喊人了。”

左右著,來人稀少,過了廊道,去了前屋,就怕沒法再說話,遂,莊禹抱拳啟口。“小姐海涵,我要謝過小姐曾派小丫鬟在緊要關頭勸在下離開,別中了月兒奸計的好心。”

“啊!”孟見巧驚悚不已。他說出這話已言明他乃莊禹是也。但莊禹乃是年輕健闊的男子,他一老者如何見解?

就在見巧疑問的雙眸盯著莊禹之時,他淺淺含笑,趁無人瞧見迅疾揭開花白假髭須,而後再迅疾貼上。

電光火石之間,孟見巧的銳目已經瞧到了,她杏眸圓睜,鮮唇張開,纖指一擡又放下。“你就是…就是莊禹?”

頜首,莊禹掃了掃,這兒畢竟不是說話的地方,他抱拳拱手。“孟小姐,此處說話不大方便,但請…”

“好好好!換個地兒說話去。”她滿口應承。

娼寮之中甚是嘈雜,孟見巧帶著一老者還得避人耳目,只好引他出了娼寮行去一無人的巷陌裏說話才放心。

二人無需遮掩,莊禹便一五一十道出他的謀劃。而見巧則鎖起蛾眉,思忖起來。

“你怕我會再失手?”莊禹相問。

孟見巧搖搖頭,但眸中警惕顯然。需知,她有了黃公子的允諾,安心等候黃公子將她賣身契弄到手之後便會遠走高飛,無論黃公子會否收留她。

“只怕…只怕莊寨主遲了一步,有人已經先行作此打算了。”孟見巧亦沒相瞞。

快人一步?莊禹再問。“誰人打算動手?”

“這…啊!莊寨主逃出大獄庾小姐還不知呢!不若就讓奴家替你傳話令小姐知曉,安排你二人相會。”

“不!多謝孟小姐的好意,你萬萬不能令沁姝知曉,暫且守秘,我自有盤算,待時機成熟必然會親自來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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