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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圖謀各施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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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漭擺擺手。“錢府尹過謙,我已經不是兵部尚書,你也別下官下官的。”

“不敢,不敢,項大人在下官眼裏始終都是尚書大人。”錢府尹說罷,仍舊一份恭順,低眉的模樣。

再多客套顯得多餘,項漭“嗯!”了一聲,這便眸瞧門外,不與虛情假意的錢府尹四眸相對說話。“實不相瞞,項某前來的確有事相求。”

“哦?求倒不敢當,有甚吩咐項大人就請明說吧!”

有求於人自然得和顏悅色,但項漭卻姿態高拔,一股高高在上的壓制令錢府尹矮人一截地聽他吩咐。“說來也真慚愧,近些時日,七皇子在應天用度過於豪奢,眼瞧著錢銀用的所剩無幾了,只怕再這般下去連回京城的盤纏都不夠用了。”

錢府尹細細小眼轉了轉,他忖度著項侍郎說出此話的用意,暫且沒道出是何目的,卻似乎有些不詳預估,正是錢府尹不願聽來的話。

那項漭氣勢仍舊兵部尚書的狂傲,一本正經,始終都沒再正眼瞧著錢府尹說話。“七皇子同項某一道留在應天一時半會還不能離開,且知曉七皇子真實身份的人也不多,更不便被人知曉。故而,到了寸步難行的地步,項某也不好多說什麽,不好去求旁人襄助,但念及錢府尹為官一方,有難處不來錢府尹這還去何處?”

犀利的雙眸才轉回,項漭就瞥去低眉的錢府尹。

話已至此,還用再疑嗎?項漭連夜趕來是為了錢銀啊!但錢府尹留在應天這繁華之地著實中飽私囊了許多錢財就怕被人知曉。

後背一涼,錢府尹不知項漭打算索取多少錢銀,需知,若多了,他錢府尹一口答應豈不是宣露他錢府尹是個大貪官?不小心走漏風聲,日後受項漭牽連的他錢府尹的身價性命就全完了。而他說自個清正廉明項漭絕對不會相信,如何難捏就在乎項漭的胃口了。

“啊呀!原來是這些勞心的瑣事,項大人早就該來下官這裏了。”頓了頓,若有所思,錢府尹再道:“嗯!七皇子趕來應天下官都沒好生管待實在是大逆不道,從今往後七皇子在應天的吃用花費理當就交待下官才合理。”

“好!錢府尹爽快,項某不多費口舌,為今我打算先從錢府尹這借十萬紋銀資費,日後設法如數奉還。”項漭不緊不慢說出。

騰地,錢府尹若同跳起來一般,細細小眼圓圓睜得老大。嘴巴一張一合,許久才說出聲來。“項大…大人可別拿下官逗耍,十萬兩紋銀絕非小數,下官恐無能為力。若說三千、五千、萬把兩銀子,下官自個掏荷包也會慷慨解囊,但這許多的錢銀下官一輩子也沒見過呀!”

虛掩而已。都知應天繁華,錢府尹在應天為官可不幹凈,十萬兩錢銀他必然是拿出手來的。但項漭也知曉錢府尹會嚴詞拒絕,他不過是試探錢府尹一番,若其一口應承則有心委身七皇子,若猶猶豫豫則還需拉攏,至於嚴詞拒絕則斷定錢府尹對七皇子心有餘悸,應付了事,日後並非七皇子可用之人。

仍是肅然面色,項漭氣惱的是錢府尹說三五千兩銀子,難不成將七皇子當做落難討飯的王爺不成?“三千五千的也就不必了,既然錢府尹為難,你至多能出多少,也好令項某心中有數。”

他這話顯見恫嚇,錢府尹宦海混跡自然聽出。站立身子,抱拳施禮。“項大人,下官著實拿不出那許多錢銀,下官變賣房契也只能拿出一萬兩紋銀。”

雙眸一瞇,項漭氣惱更甚。“我可沒讓你自掏荷包…”

“那更萬萬不能,國庫裏的錢銀下官決計不敢動用毫厘,下官願動用身家全部一萬兩替七皇子解憂。”

身家一萬兩?項漭顯些拍茶幾怒斥。不過,哪位官員膽敢將自個身家全部道出?就算區區十萬兩對錢府尹而言不算什麽,可錢府尹如此奸宄掩飾令項漭大為不快。

他今夜此來並非只為了從錢府尹這“借”十萬兩紋銀的,還有一事也迫在眉睫。

啜了一口茶,舔了舔嘴角,項漭壓制怒火。“錢大人,錢銀待會再議,項某來此還要相問一事。”

錢府尹吞了口涎水,未落座,戰戰兢兢地應道:“請…請項大人明示。”

倏爾,項漭也起身站立說話。“聽聞錢府尹拿下了應天一帶小有名氣的山賊---莊禹,是否真有此人?”

莊禹被軍兵與皂隸們拿下不假,只是山賊打家劫舍的官府豈能不管不問?項侍郎獨獨提及莊禹難道還有圖謀?

“不錯,確實有個名曰莊禹的賊人被拿下投去大獄。”

項漭直截了當。“煩請錢大人將莊禹移交項某審問如何?”

“這…項大人為何要這個人?”錢府尹猜出其間並不簡單。

總不能說他項漭垂青一賊人,打算討個人情放了莊禹吧?“此人在應天作案多起,民怨沸騰,可錢大人似乎就沒從他那問出一文錢來,這般下去不若就交給項某來審問他,逼他道出往時劫取的錢銀下落。”

一文錢都沒審問出來這事項漭怎會知曉?分明是有人通風報信才會如此。不過,此刻二人為了錢銀之事暗中較量,無暇顧及旁個。

“不瞞項大人,這賊人作惡多端,如今關在大獄慢慢逼迫,不怕他不招,至於往時劫取的錢銀恐怕也揮霍的差不離。下官將他留在大獄之中就是要平覆民怨,擇機問斬了事。”

“不可,萬萬不可,此人殺不得!”項漭急切。“既然錢大人不肯將莊禹交給項某,那項某也無話可說,若你也沒錢銀相借項某更是不敢逗留,七皇子還指望項某籌得錢銀用度呢!”

“哦!好!下官這就派人去取我的私房錢三千裏紋銀,明日再修書一封吩咐梓裏夫人籌集七千兩紋銀不日就送來…”

“罷了,錢府尹清正廉明,深得應天百姓愛戴,要你拿出救急七皇子的十萬兩實在是項某胡言亂語。你也別為難了,三千兩還是留著家下老小日後吃穿用度吧!時辰不早,項某就此告辭,多有討饒,錢大人見諒。”再說也不會有指盼,項漭邁步就走。

……

這廂邊錢府尹與項漭暗鬥才歇,那廂邊沁姝正在鴇母的臥房之中閑敘種種,且彼此心下皆知曉所為何事,但過場少不了,老鴇子相問了些話,沁姝一一作答,時辰已然亥時正一刻了,沁姝也該話入正事。

“媽媽,時辰不早,也該回房歇息了。”沁姝起身,一雙纖手就挽著老鴇子的臂膀。

老鴇子起身,連連頜首。“沁姝乖!媽媽與你相談甚歡,比之旁人來,我才發覺你比活著時的蘭兒更令人放心。”

沁姝淺淺一笑。“媽媽高讚,沁姝受之有愧。”

老手拍了拍沁姝的柔荑。“你只要好生替媽媽我掙取錢銀,媽媽我也不會虧待你。往後,你有什麽難事都盡管同媽媽說。就把這當成自個的家。啊!媽媽再提補你一句,你與蘭兒不同,也與其她姐妹區分,在我這不可忘了自個高貴的身份。”

還在乎什麽高貴的身份?沁姝要的便是媽媽多多在錢府尹那美言幾句而已。“媽媽厚愛,沁姝會銘記在心,不過,媽媽也知我留著這裏的根由,為今,沁姝舊話重提,指盼媽媽在錢府尹那為莊大哥開脫。”

老眸一閃,鴇母猜出沁姝終於打算談及正事。“放心,媽媽曾經的承諾決計不會失信,沁姝有甚話不妨直言。”

“既如此,那沁姝就求請媽媽幫襯將莊大哥弄出大獄。”沁姝一臉的期待,言辭幹凈利落。

老鴇子眼瞼一抽,忖度此話的用意,晷刻,含笑道:“難,實在是難!莊禹豪情萬丈,可惜用的不甚對路。對窮苦庶人做再多,到頭來他自個落難哪個庶人替他出頭了?沁姝啊!再能的人單打獨鬥就算飛天遁地也逃不脫官府的天羅地網。莊禹枉有一身的本事卻白白浪費還沒得了個好結果。媽媽也不怕實話告知你,錢府尹本想將莊禹斬首示眾以儆效尤,因著你的趕來,媽媽與你有言在先,是故一番討情,錢府尹總算為難的將莊禹改為暫時收押。也不知哪一天錢府尹動怒了我還得再求請,不管怎地,留下莊禹性命媽媽心底有數。”

老鴇子步步為營,雖然有能耐救出莊禹但她卻說道這些令人不耐煩的話,沁姝著實也沒法子。

“既然媽媽難辦,也罷!媽媽興許不知莊大哥在獄中的情形,沁姝晚照時分去探監才發覺莊大哥又被用刑了,傷痕累累,這般下去沁姝與媽媽的兩年約定還沒成形莊大哥恐就要丟了性命。沁姝若無法保全莊大哥,我自個何苦來哉委身娼寮求媽媽幫襯?”擡袖抽泣,沁姝也漸漸城府心思,一壁抆淚一壁瓊眸側瞧老鴇子。

“哦?官府迫他道出藏銀之地,少不了刑罰,沁姝放心,錢府尹應承媽媽的話決計可信,他不會要了莊禹性命的。”

“可莊大哥時常遭受刑罰下去也不是辦法,求媽媽襄助,別再令莊大哥受傷了。”

乾笑一聲,鴇母佯裝為難。“不殺他媽媽敢拍胸脯,但,莊禹做了那許多樁劫富濟貧的好事,達官貴人,坐賈富商們豈會幹休,錢府尹將莊禹緝拿再袒護,若傳揚出去對錢府尹也不利啊!他還不想官位不保呢!”

“難道行善也有過錯嗎?”瓊眸變淚眸,盈盈可憐。

“誰說有過了?他廣施善緣,這不,一幹又一幹窮苦庶人願追隨他與達官貴人,官府老爺們作對呢!他還當了大寨主不也風光的緊嗎?”老鴇子譏誚的話仍舊猶如尖刀捅人心窩。

無心與老鴇子爭執無幹閑言,她的用意必須再次提及。“媽媽別說旁個,沁姝相求的事望媽媽出力。”

面前女子不是蘭兒,不僅武藝高強,這脾性說變就變,為今正是她心傷愁苦之際,乖順柔婉都迫不得已,唯對她軟硬兼施方位上策。

“好好好!媽媽盡力而為。”老鴇子蹙起老眉,一臉的不願模樣。

“多謝媽媽襄助!”沁姝施禮抽泣。

為情所困的女子最易愚弄,老鴇子深谙此道。“我們都是一家人,襄助你理所當然。好了,時辰不早,回去歇息,明兒個可不能紅腫個雙眼,若大爺、公子們瞧見你這樣誰還願使銀子來捧你?”

“是!沁姝不哭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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