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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平波即暗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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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展聽言,該是信了沁姝一番言辭,但他畢竟深思熟慮的人,眸光轉向莊禹。“莊寨主,長眉鬼的死若傳揚去了襄龍教,屬下怕對您不利,看來得設法將你再多尋個藏身之處以防萬一。”

聽出楊展擔憂為何,沁姝揚揚手。“楊大哥過於思慮了,沁姝如今做事周備,這些不利的消息自然會設法掩蓋,且將長眉鬼一道的小嘍啰也宰殺了,山林密處又無旁人瞧見,嵇公子自然會守口如瓶,你還怕了消息走漏不成?”

楊展若有所思。“即便如此,多尋一處防備了些總好。”

“也成。”沁姝自誇了番,出於對莊禹平安無慮她便出謀道:“再不行就去湖廣一帶,莊大哥曾經不是去探訪過,說想在那裏尋一山深密林的地方營建山寨的嗎?”

“離開應天?”柳月兒終於插言,她還記得鴇母的話。“不好…好吧?莊大哥在應天已然成勢,匆忙離開許多的事兒便不能成行。再則,去了天涯海角都得藏身,就算應天尋幾個無人知曉的地方也能保莊大哥安然無恙藏匿其中的呀!”

遲虎倒是讚同柳月兒的話。“不錯,月兒姑娘所言極是,我們也不必勞師動眾,真離開了應天,日後再來諸多不便就難以預料了。反正莊大哥的傷勢好轉極快,依我看不出月餘恐就大體傷愈,若不放心再讓莊大哥多靜養靜養,若無礙了莊大哥便可統攝我們一道再度與為富不仁的豪商富賈,達官貴人周旋,多劫取些銀子賑濟苦難的災民也好啊!”

“首個就是劫了鴇母的銀子,那老妖婆不知害了多少無辜女子,劫取銀子當日,我楊展便要親自取了她的項上人頭。”楊展也幫襯說話。

沁姝聽言並非執意勸走莊禹,既然都不想離開她自然不會再勸。“莊大哥你自個做主吧!”

沈如鐘的莊禹適時啟口。“留在應天也可,待我無礙就立時去劫取老鴇子的錢財,將月兒姑娘的賣身契偷出。”

月兒身子一顫,心兒綿軟。莊大哥對她果然忠信,惦念她苦命的出身,也願意與她同謀,助她逃出魔窟。

正當月兒忖度之際,沁姝再度啟開赤唇。“莊大哥英雄氣概,沁姝佩服。”

她的褒獎令莊禹不是得意,而是內心的陣陣愧疚。他不會忘記親手錯殺了沁姝的二位哥哥,他將用一世的真情待她彌補自個的過錯。

強顏歡笑,莊禹搖頭。“躲在這山洞之中,不敢被人瞧見,算什麽英雄?”

“英雄不懼小節,莊大哥傷好之後還能統攝我們一眾兄弟幹大事。”楊展從旁插言。

莊禹頜首,而後瞧著遲虎道:“你將楊展安排一處僻靜地兒養傷,我這裏就不用你們煩心了。”轉眸瞥了一眼月兒他又道:“月兒姑娘常常來此,我怕會對你不利,往後…往後閑來無事再來吧!我的飲食起居就托付沁姝照庇了。”

沁姝聞言,心下一甜,面上一喜,應言道:“嗯!莊大哥放心,沁姝一定會用心服侍令你早些康愈。”

皆有了交待,都滿意,唯獨月兒面上噙笑點首,可她的芳心卻一陣陣絞痛。她理當知曉,莊禹的話明了了一事,便是對沁姝的情愫為真,而她在莊大哥的心中不過就是個紅顏知己。

“莊大哥思慮周全,有沁姝服侍你月兒我也放心了。”月兒和顏悅色。“沁姝姑娘,事關重大,莊大哥就托付你了。”

“我會用心,多謝月兒提點。你也安心留在娼寮,時時與我們聯絡,莊大哥身子一旦康愈便立時與你來個裏應外合,保準錢銀劫取,還有你的賣身契也一並偷出。”沁姝盯著月兒說話。

“就這麽著吧!時候不早,我該回娼寮了。”月兒佯笑不散,起身,又與莊禹、楊展、遲虎道別。

自是要走的,再多待過久月兒就怕失落的心令她無法忍受,淚灑當場就丟人現眼了。

心下掙紮,她想道出真相,她就要啟口說出一切了,豈知遲虎的匆忙趕來。她杜口了,不提了。她不敢忘記鴇母的話,想活命只能委曲求全,沒有他法。

冷酷無情,鴇母的手段令月兒記憶猶新,她不敢拿自個的性命角賭,贏的指望越發的渺茫,輸了她只有死路一條。是幹脆的死還是生不如死她都無法後想。

莊禹心中只有沁姝姑娘,她這個下人丫鬟怎就不識相呢?罷了,就聽鴇母的話,活路還有指望。

……

沁姝說什麽都要換去月兒用過的衾被,她將同莊禹一道留在巖岫,憑她的武藝既可護衛莊禹,再則她也不敢覆回茅屋,留下全數服侍莊禹更為便利。

遲虎、楊展皆離開,這兒就莊禹與沁姝二人。

眸光交錯,她上前。“還不寐下,怎的,你不是想去賞月吧?”

“若沁姝相陪我倒願去。”他坐著。

“好,那我就陪你。”

二人歡歡喜喜就去了巖岫之外,風輕月圓,天地銀輝灑滿。他們就落座在白石之上,“喓喓”蟲鳴,除此再無聲響。

太過靜謐,彼此一言不發。沁姝等莊禹先個啟口,而莊禹也在等沁姝先頭說話。

總算無法熬下去,沁姝啟口。“莊大哥近來與月兒可常常見面?”

他情知瞞不得,反正自個與月兒清白,不過都是養傷之時月兒的用心服侍而已。

“月兒的心思我知曉,不過…不過我的心思你也心下最明晰。沁姝,月兒是友非敵,同謀則可獲益匪淺,往後你記著與月兒和睦為善,我不想因為我而令你二人心生罅隙。劫取鴇母的錢銀之後我們就去湖廣一帶你說可好?”

“誰說我與月兒不和睦了?”

“那我問你,在你閨房之中月兒對你究竟說了什麽你才不辭而別這些時日的?”

原來莊大哥仍舊不知月兒暗中與她庾沁姝所說的話,不錯,月兒守口如瓶做的好。

“也沒說什麽,只是告知我可恨皂隸---黃揚險些毀了她的完璧之身,我與她閑說相勸了些就此而已。”沁姝的瓊眸有些閃閃爍爍地避開他。

莊禹盯著她。“你瞞不了我,月兒一定是對你提及了嵇滸,她與嵇滸暗中也有交集。沁姝,你當知曉,爾虞我詐,什麽人都不可全然盡信了,小心嵇滸別有用心。”

嵇滸一心為龍山寨餘下兄弟出力,為救楊展令他在錢府尹那已然為難,可莊大哥始終不肯諒解嵇滸可怎好?不過,莊大哥的話恐另有用意,他無非擔憂嵇滸會設法討巧她庾沁姝,提點她也未嘗不可。

然,沁姝心下自有主意,無需誰人的提點,莊大哥才是最般配的,嵇滸將門之後,就算高攀日後也難以駕馭,說不定嵇家規矩森嚴,她嫁去是妻還是妾都難料呢?

“沁姝省得,不過我也勸莊大哥一句,沁姝歸來而枉顧嵇公子的好意,你心中理該明了我的心思。日後你也別多疑,我就算與嵇公子見上都為俗事而相會,如同你與月兒為對付鴇母而同謀一個道理。”

他垂首,尋思沁姝的話再清楚不過了,日後二人不該因著彼此各為各事而存有疑心,那般的話還怎同心同德,還怎相濡以沫,還怎相伴到老?

夜月皓潔,情絲交積。佳人散發出陣陣幽香,令莊禹心中騰起愛念的希冀。蘭兒不在了,此生還有沁姝相伴,他該懂得珍惜來之不易的相遇。或許就是天意,他唯有順應老天爺的好意才能吉人好命。忘了蘭兒吧!是時候了!日後也不再提蘭兒,心中也不要再留下蘭兒的片言只語,娉婷婀娜了。

伸出左臂他輕輕搭在她的香肩之上,她會意,側顏,月色的清瑩令她猶如仙女下凡塵,他側顏與她相視一笑。而她則乖順地靠了過來,就靠在他寬厚的胸襟。

……

“夏尚書,許久不見,你越發神采飛揚了呀!”項漭緩緩邁步就朝地牢裏絕食的夏尚書行近。

一圓臉,體寬,矮胖的男子聽言朝牢門蹣跚而來。面目猙獰,所謂的夏尚書發髻淩亂,衣裳也殘破,只有一身橫肉讓人瞧見他似乎並未因著絕食而消瘦。

“是你,項漭,項尚書?你…你竟然甘心替七王爺賣命?知道太子畢竟是皇後所生,你這般下去還能有什麽好結果?”頓了頓,夏尚書再道:“哼哼!我險些就忘了,你已經被皇上貶職為侍郎了呀!哈哈哈!再不悔悟日後就怕連侍郎也保不住了。”

“多虧你的好妹妹在皇上面前美言了兩句,我項漭才會從兵部尚書貶職為兵部侍郎。夏尚書,你為今落在我的手上,你也別猖狂,生死還得由我說了算。”

“亂臣賊子,你竟然對皇後心生怨恨,可知如此大逆不道,日後若皇上知曉了必定將你滿門抄斬,不…不…理應誅滅九族。”

“呸!我項漭不怕你們夏家,你的好妹妹夏皇後我項漭也從未懼怕過。可惜,暫且不能將你夏家一門連根拔起,日後我斷定夏皇後絕不會有好下場。”

二人爭執之際,一年輕錦衣著身,步伐有力,天庭飽滿的男子後負雙手就趕來了。

“微臣參見七王爺。”項漭抱拳施禮。

“項侍郎無需客氣。”七皇子言畢就朝牢門之內的夏尚書瞧來。“夏尚書怎地就不見消瘦啊?按說絕食這等自殘的法子不死也會將人餓的形體消瘦才對呀!可是你絕食浹月好似面色越發紅潤了,是不是偷食所故?”

夏尚書冷眸瞥了一眼七皇子而後側身不理會。

“好大的膽子,見了七王爺都不知禮數了嗎?”項漭插言,冷眸狠狠盯著夏尚書。

“哈哈哈!野心勃勃到底圖謀個什麽?七王爺難道真的想替換太子?可知太子宅心仁厚,與你也在夏皇後身邊朝夕相處了三年,你真的想與太子互相殘殺?”

七皇子當然記得自個與六皇子在皇後身旁三年的相處,不過令七皇子心生怨恨的正是六皇子的宅心仁厚,父皇對六皇兄格外看重,最終立六皇兄為太子。

然,七皇子才是皇上打算立為儲君首位佳選,可惜正是六皇兄的生母---夏皇後的一再逼迫,父皇才改將本就喜愛的六皇子為太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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