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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喜憂皆參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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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也沒錯,錢府尹對他嵇滸的照庇可謂半個父親一般,今個不道出緣由嵇滸必然不知內裏。然,受托之事總不能就因著錢府尹的一番推誠置腹的話就作罷了吧?

“晚輩對錢叔叔的厚愛無以為報,心下感念萬分。只是…只是…”沈吟了些,索性,他“唉”地嘆息道:“錢叔叔,受人之托若無功而返,晚輩只怕無臉去見受托的人了!”

“那人是男是女?”錢府尹細細小眼盯著嵇滸。

雖說錢府尹說的好聽,可為官之道便是相輔相成,結黨營私,若不懂為官之道,想必官位也不能長久。既對嵇滸父親感念也盼嵇滸父親的勢力與他結為親家日後自個乃至女兒都大有益處。

如此,錢府尹不僅不願嵇滸一錯再錯下去,且再有什麽女子家擾亂嵇滸心思他都該適時插手了。

幺女---錢楚楚已然應承不久便從開封趕來應天,為的就是見上一面父親總是讚許的年輕才俊---武德將軍---嵇滸。

“是…是…”嵇滸眸光飄離游走。

錢府尹也該猜出。“不想說就不必說了。但此次老夫心意已決,你莫要多言了。”

竟個斷然拒絕,從未如此呀!嵇滸胸有成竹而來卻碰了硬釘子,這下他真個亂了心緒。

“錢叔叔,晚輩…晚輩還有一句忠言逆耳,但晚輩不得不說。”

本就細細小眼,這會錢府尹再個瞇萋著盯向嵇滸。顯見對這個賢侄的執意有些不悅了。“賊患不除,應天就不能安寧,在應天的這些達官貴人他們對老夫我遲遲不能將那賊首捉拿早就心懷不滿。恐已有流言蜚語傳揚了出去,就怕傳去朝廷裏,對老夫而言則是極為不利了。賢侄,你的所作所為也被人給告到老夫這兒,否則老夫到如今都不知你藏匿賊首在我府衙養傷一事。這些人看似對老夫諾諾連聲,畢恭畢敬的,若老夫一昧袒護你長此以往,老夫勢盛則無礙,一旦老夫勢弱,內外夾擊,他們定會對你毫不客氣,而對老夫必然設法連根拔起,置我於死地。”

一席話聽來,嵇滸心中打了冷顫,就連後脊也陣陣寒意萌生。錢府尹說的入情在理,為了報答兒時朋儕的照庇錢府尹對嵇滸的幫襯賊人明知故犯卻處處庇護,可錢府尹身在高位,四周環伺的對手急急盼著攻伐他而苦於無計策,若嵇滸再三令錢府尹為難只怕反倒害了錢府尹。

雙眸失神,佇立一旁,瞧去門前,一言不發了。嵇滸還能再說什麽?迫人難做就無趣了。

捋了捋髭須,錢府尹深深嘆息。“唉!你這傻兒!”搖了搖頭,後負雙手,他轉身就行開。然,他又兀地回面。“賢侄,老夫知你受人之托為難,就許你三日為限好生思慮周全,而後仍舊執意勸老夫放人,你再來見我吧!”

話有轉機,錢府尹留了餘地,但要嵇滸自個拿捏,就算放人只怕僅此一回了,往後府衙對賊人便會毫不留情,甚者,大肆抓捕乞兒嚴刑拷打,直至問出莊禹下落,再無留情對莊禹最後一擊。

目送錢府尹離開,而後便是下人們趕來收拾殘羹剩飯,嵇滸只能邁步失落而行。

行至門前,遠遠的他瞧見了一熟識的人。但見那人對錢府尹畢恭畢敬的,福身施禮,談笑風生。不是旁人,正是鴇母。

錢府尹雙手依然後負,時不時頜首,亦回了兩句。

雖然嵇滸與他們相距一些距離並不能聽得什麽,但他好奇地立在一隅動也不動還是被錢府尹與鴇母都瞧見了。

嵇滸遠距朝鴇母抱拳示意,那鴇母噙笑點首。如此,無功而返他也不得不離開。一臉悵然,嵇滸最憂心的便是覆回茅屋如何向沁姝交代?好不容易勸她昨夜多留宿茅屋一夜,說話今日求錢府尹放了楊展的,為今卻事出所料,他唯有無奈邁步。

不想,方邁步不過三四,但聽錢府尹遠遠抗聲喚他。“賢侄留步。”

他回面,這時鴇母卻似來無影去無蹤般就瞧不見了,也不知她離開或是身去陰暗之處令嵇滸沒瞧見?

但見錢府尹招手示意,他先個不去忖度如何向沁姝交代之事,反倒他覺著鴇母趕來未必好事,需見機行事,瞧瞧鴇母與錢府尹可有什麽密謀。

行近錢府尹身旁,折腰施禮。“錢叔叔喚晚輩還有什麽吩咐?”

錢府尹點點頭,微染了笑容上臉。“賢侄,你方才失魂落魄的模樣老夫遠遠就能觀見,情知你為難,老夫就再助你一回,但你需應承老夫一事。”

嵇滸眨了眨雙眸,心下頓時舒展。趕緊點首。“錢叔叔盡管道來。”

“你這回受托的人是不是一位名喚庾沁姝的女子?”錢府尹頓了頓再言:“賢侄,若老夫應承你放了楊展,日後你也應承老夫不再與庾沁姝相見,而況…而況你父親的回信…啊!還有那庾沁姝心心念念的只有莊禹那賊人,你最好顧及你的身份,日後可別因此而斷送前程。”

怎地,錢府尹倏然便知曉這許多隱晦?不用說,定然是方才鴇母在錢府尹耳邊說出的秘辛,若鴇母知曉必然是月兒相告的結果。若月兒相告鴇母則可鑒月兒為得到莊禹已然不擇手段了,這個月兒日後與其交集看來需多留心思對付才可。

“晚輩…晚輩不能應承錢叔叔…”他言畢就垂首喪氣。

錢府尹身子一抖,許是對賢侄的話不敢相信。兩家父輩都對聯姻頗為滿意,不想這嵇滸卻連連招惹是非,錢府尹畢竟不是他的父親,就算日後當了岳翁,今時還不能過於嚴苛對待了嵇滸,反倒令嵇滸心下留有氣惱乃至怨恨就不值當了。

強壓內心的惱怒,錢府尹淡然說道:“既如此,老夫就不逼你了,今日楊展便會被放出。你同庾沁姝若有情愫老夫倒願成人之美,可惜那女子對你只怕多有利用,她對莊禹賊首才動了真情。賢侄,女人家的心思很難捉摸,望你三思而後行。楚楚不日便會趕來應天,老夫已在府衙之外置備一間雅居,往後她來此研習畫作,賢侄可別忘記多教教她。”

嵇滸與楚楚素未謀面,他著實不願父親過於草率就與錢府尹謀定了聯姻一事,可當著錢府尹的面他又不好斷然拒絕,那般就太無禮了。幹脆,等離開府衙,去了陋閭茅屋他再飛鴿傳書去邊塞父親那言明對錢府尹幺女毫無喜愛之心的鑿鑿言辭。

主意打定,他朝錢府尹再度折腰施禮。“多謝錢叔叔愛護,晚輩…晚輩不才,若日後楚楚不嫌棄晚輩作畫本事差強人意,晚輩必定不恥登門與她研習就是。”

“嗯!好!你先去吧!向受托之人交代清楚,但也別忘了替老夫傳說,令他們別在應天逗留了,否則一旦抓住立斬不饒。”

“是!晚輩…晚輩讓錢叔叔費心了,晚輩這就告辭。”

……

與沁姝言明一切,嵇滸啜了口茶而後便嘆息不止。

沁姝秀眉微微挑起,瓊眸平靜無波。“門當戶對,小女子倒要賀喜嵇公子了。你也別在意錢府尹的相貌,需知女子家的未必就不能隨錢府尹夫人,而你說錢府尹夫人徐娘半老,沁姝估摸著楚楚小姐可能也貌美如花呢!”

從鼻息裏“哼”了一聲,嵇滸笑中薄責沁姝道:“還取笑我,嵇滸對你的心意你還要懷疑不成?”

她自知嵇滸對她的一再用心,可自個無法不愛慕莊大哥,無法與兩個男子周旋,她生性耿直,是非分明,她唯有坦然相告。“嵇公子,沁姝辜負你的一番情意,若…若有來世必定擇你為夫。”

“我不要來時,但求此生。”嵇滸忍無可忍,上前就雙手鉗制她的柔軟臂膀,眸光深沈不見底盯著她的韶顏,她的瓊眸。

她知,這般的小伎倆絕不是打諢逗趣了,他的愛意侵染了他的全身,只想與她成就百年好合,然,她不是周蘭兒。

她欲趕緊掙脫,奈何嵇滸偏生用力鉗制不令她得逞。“沁姝莫要亂動,你我比試武藝角賭有言,但願你沒忘記。”

“你打算怎樣?”

“我為了你迫使錢府尹再三為難放了楊展,又與你角賭有言在先。好!你如此執意不從,那嵇滸就無禮了,願賭服輸,你今夜還得留宿在此…”

沁姝秀美蹙起,一臉無奈。

哪知嵇滸話未說完他再道:“在此與我成就夫妻之事,日後你怎樣抉擇我就不攔你了…”他知女人家若與男子做出越規之事必定便會再無它想,從此甘心委身男子身旁了。雖說厚顏無恥的話也敢說出,也的確被沁姝逼迫至斯,再不無恥手段,沁姝一旦回到莊禹身旁就很難令她心中再掛念他嵇滸了。

“啊!…”一個悚然,沁姝簡直都不敢相信方才耳中聽來的話。“無恥…”

她奮力掙脫,撇開他的鉗制,後撤幾步,就在她的床沿,赤唇啟開,一時竟個無法說出半句詰責他的話來。她太多驚悚,以至於許久才緩過心緒,一雙柔荑立時捂住羞羞的面容,側歪向床,伏在絲衾之上就嚎啕大哭了起來。

“沁姝別太悲傷…”

“不要臉,無恥…”她再度慟哭非常。

一句話而已,她不應承就不應承算了,何苦這般悲傷呢?嵇滸束手無策,焦急踱步來回。

“沁姝,你…你別怨我,我實在心中都是你才會情急之下說出這些放肆的話,就請沁姝當做一陣風,飄過去就沒了。”

“沒了…”她依然慟哭不堪。

好在這兒沒人,若與她在街肆這般,指不定行人瞧見會怎地指責他呢?

“你這女子,武藝高強,颯爽英姿的,怎地小女子家氣也這般令人無奈呀!”他越發沒了手段,隨意說話。

她哭哭啼啼起身,也不想多言什麽,趁他不知所措之際憤然啐了他一口。“無恥,下作…”奮步跑開,而後便是奪門而出,一陣疾奔竟個就繞去了陋閭巷中沒了影子。

嵇滸回還神思,立時追攆,可惜她的身影無從尋覓。真不知她跑向哪裏?

直到嵇滸追遠,躲在一隅的沁姝才現身。她抆著玉淚就走,她要趕緊覆回籬院、茅屋那,去見莊大哥,服侍莊大哥早些康愈。

畢竟這十多日裏楊展被皂隸拿去下了大獄,沁姝覆回應天才知,她不用多疑斷定遲虎決計比不了楊展大哥的細致入微,服侍、照料莊大哥而令人放心。

她的心若刀割一般,就怕莊大哥再有閃失可得了?絹帕抆去最後的玉淚,兀地拿在手中,瞧見的是嵇公子贈她的絹帕,始一揚手欲扔了絹帕,不知為何心下卻不忍,斟酌再三藏於袖中,她堅定了心中所想,速速覆回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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