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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不辭遁行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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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展自然曉得這皂隸就是服侍莊大哥的人,可莊大哥未必肯見他呀?而況,總不能令這皂隸知悉了他們茅屋的所在之處。沈吟一番,楊展一抹淺笑,點首。“好,我就帶你見見我家莊寨主,看看你說的對是不對,若有半句欺詐必定將你大卸八塊,扔在這山林裏讓虎狼啃食了幹凈。”瞧去身旁的一瘦弱乞兒。“將他蒙上雙眼。”

瘦弱乞兒領命取出身上一餿臭的粗布便將黃揚的雙眼蒙上了。隨後便是嘰嘰咕咕的爭論之聲。乃是月兒與楊展的見解相左的爭辯。

到底是頭領,楊展的一番陳言令月兒漸漸勢弱,不願多同他爭論下去。反正蒙上眼睛,帶去茅屋的後山,與莊大哥瞧瞧,設若就是服侍莊大哥的皂隸也好問出些話來,莊大哥如何處置,再憑莊大哥定奪不遲。

只管抆去淚痕,月兒疾步就朝前。話說今兒個也是粗枝大葉了一回,莊大哥贈她的玉笛竟個忘記隨身攜帶。遇著無恥皂隸欲圖侵犯她之時險些就失去貞潔。幸虧還有幾位乞兒打此路過,救下了她。越想越惱,她要趕緊去見莊大哥言明一切。

眸光愴怳,遙望閑愁。莊禹仍舊如此的逃不脫嵇滸的影子嗎?尚好,月兒與嵇滸已然相謀,他倒樂意一改往時的言辭,規勸莊大哥與嵇大哥友睦而早些完成她離開娼寮的願景。

“莊大哥…”她早已沒了素日裏的蓮步妖嬈,衣衫不整,滿面淚花奔向呆坐不言的健壯男子。

聽來是月兒的一聲慘呼,莊禹斂去與嵇滸往時一道查探襄龍教的遙思,回面,立時就瞧見月兒的淒楚模樣。

起身,打量一番,月兒這衣裳怎地撕裂分明,他眸光不信地瞧她,心下也估摸著:不能呀!我這兒就遲虎與楊展,可他二人忠心耿耿、敦厚之人不能對月兒動手動腳。“你怎的了?”

月兒嚎啕大哭了起來,不顧女兒家的小巧可人了。

她越是悲傷他則越要問明緣故,不過,先得將她裂開的衣裳露出的香肩給遮好,他淩亂之際就脫下了自個的錦衣大褂披上她的香肩。“發生何事?你怎會如此?”

哭哭啼啼也差不離,楊展押解的皂隸就要趕來,月兒這才長話短說。“莊大哥,方才我在趕來茅屋的路上,路過樹林之時遇著一皂隸妄圖輕薄於我,幸虧你麾下幾位乞兒兄弟經過就救下了我。可那皂隸偏生說在府衙裏服侍過你,還說他知曉嵇滸的下落。欲圖與你們一道對付嵇滸。”

“哦?”他心下頓時想起一人,不錯,就是那個賊精的皂隸---黃揚。不消月兒多言,他也對那黃揚沒甚好印記。

然,月兒需得言明厲害,而況,楊展與幾位乞兒兄弟押解皂隸趕來不遠之處了。“莊大哥,這皂隸詭計多端,千萬別上當受騙,他說什麽你也要三思而後行。”

眸光矜憐瞧著月兒。“我自有分寸。”

說話間,莊禹便擡眸瞧著楊展等人近旁,而一皂隸雙眼被遮蒙,鼻青臉腫的被捆縛了結實,在乞兒們的推搡之下一步步擔驚受怕的朝前。

“可…可到了?”黃揚萎腇必現。

楊展瞧了瞧莊禹雙手按在月兒的香肩之上,而後言歸正傳,一個抱拳施禮。“莊債主,此差人自說與您認得,且曉得屠我龍山寨的罪魁禍首嵇滸的下落,屬下押解他來此便是等候莊寨主示下如何處置他。”

雙手移開月兒的香肩,莊禹前走幾步,近那黃揚身旁。“是你!”

黃揚銳耳早已聽出一熟悉的聲音,果然不出所料,府衙裏養傷的健壯男子正是龍山寨下來的人,而此人竟然令人意想不到的便是應天一帶頭等賊人莊禹。官府緝拿許久不得下落,誰曾想嵇滸膽大到了將莊禹帶去府衙養傷。

“撲通”一聲,黃揚瞧不見,但也不顧及許多,立時雙膝跪地,猜測也無必要,言辭登時討饒便來。“莊大寨主,念在小的服侍您那些時日敬小慎微,不辭辛勞,使得您安心養傷,為今,小的一時糊塗做了惡事,啊!也沒成事,對一位姑娘家並未釀成惡果。就求您老人家替小的言說幾句好話,放小的一條生路。再一個,小的情知你與嵇公子亦敵亦友,小的又在府衙幹事,若莊大寨主需用上小的日後小的也能暗中替您效力。”

黝黑的面上鄙夷的眸光下瞰,無恥皂隸的話令莊禹心下氣惱,斥責道:“無端猜測,焉知我是誰人?誰個又在府衙養傷過了?一派胡言,奸宄的下作東西,惹我氣惱,今個就可宰了你。”

黃揚聽言連連磕頭。“莊大寨主饒命呀!饒了小的這條狗命吧!小的再不敢胡作非為,必定痛改前非,往後就隨你一道打家劫舍,賑濟窮人可好。饒命…”

最恨這種不知羞恥的小人,莊禹方欲示下楊展處置這奸宄皂隸,略想了想他有了主意。“黃揚,本寨主也不同你繞彎彎了,你既然哀求我饒你,也罷,就念在你服侍我的苦勞我應承放過你。不過,你該曉得,我莊禹敢在應天劫富濟貧就不會懼怕你們這些差人。今個我放了你倒也不難,日後你就得為我所用,替我傳送消息,若有半點心口不一,我自然有能耐再度將你捉拿,而後斬殺不饒。可記下了?”

那黃揚又是磕了幾個響頭。“多謝莊寨主饒命,小的願憑莊寨主差遣,往後都是您的屬下,追隨你多多行善積德。”

“罷了,你起來吧!”莊禹蹙起眉額,略沈吟再道:“暫且不令你知曉我的藏身之處,你也別打聽,日後就看你的功勞本寨主再酌情是否帶你瞧瞧我的老巢。嘿嘿!量你們官府也無奈何我。”

揮揮手,示意楊展原路返回,送走黃揚。

乞兒們遂領命而去,帶走了黃揚。

楊展心下不安。“莊寨主,就…就這般放了他?這人奸詐,只怕日後靠不住呀!”

“不打緊,我自有主張。”莊禹似乎胸有成竹。茅屋這兒布設精當,退可遁入密林,無蹤無影的,官府也不易發覺此處,若發覺了也難以捉住密林中之人。

總覺著無法釋懷,可畢竟是月兒深受那皂隸其害,卻不想莊寨主不多問個明白就放了皂隸,楊展也覺著無奈,心中隱隱間總有不祥之感。

月兒既來之,莊禹則安之。引去沁姝的閨房之處,莊禹引手敲房門。“沁姝,我來了,月兒也來了。”

不提月兒倒好,現今沁姝與月兒心生芥蒂,她豈會咽下一口氣?默不作聲,不予理會。繡花針指尖縈繞,她在繡最後一條汗巾。

“沁姝,你速速開門,月兒…月兒半途遇著歹人險些遭到輕薄,衣裳還被歹人扯裂,這會我帶她來是想借你衣裳替她遮羞。”莊禹抗聲了些催促。

就算與月兒姑娘心生芥蒂,再與莊禹大哥置氣,可月兒險些遭到輕薄,這事非同小可,沁姝自然芳心一沈,她知曉女子最寶貴的便是貞潔,哪怕歹人沒得逞,月兒一番驚嚇,必然傷心不已,她庾沁姝還能在這節骨眼上與他們耍脾性,那般還是個人嗎?是故,沁姝立時放下手中活計,起身極速啟開門閂。

二位女子家的清淩淩眸光相遇,月兒顯然難掩悲傷,而沁姝則瓊眸裏泛起一些擔憂之色。

“你總算開門了。”莊禹一壁說著一壁就引著月兒入了沁姝的香閨,再度闔上房門。“沁姝你瞧。”

他竟個將披在月兒香肩的自個錦衣掀開,當然是別過頭去的。“沁姝瞧瞧,月兒受委屈了,你速速替她取一件合身的衣裳讓她換上吧!”

“嗯!”沁姝應承幹脆。

轉身去取小姐家的華衣麗裳就幫襯著,沁姝擋在背對著她們的莊禹後背等月兒換好了衣裳。

許是三人都亂了心智,想不到男女授受不親,莊禹理當回避,先個離開沁姝香閨些時候再入內。這會都忘了,反正月兒也換了新衣裳。眸光水紋漣淪的。“多謝沁姝姑娘相贈衣裳。”

“不必客氣!”來龍去脈總令人好奇的,沁姝修睦的雙眸盯著月兒相問。“月兒怎會遇上歹人了?”

益發令月兒羞恥,她竟個就當著二人的面嗚嗚咽咽了起來。

莊禹趕緊好言相勸。“月兒姑娘快快請坐下歇息一會,別再憂傷,黃揚也沒得逞,你寬寬心。”

“說來好聽,我被他強拉硬拽、撕扯衣裳的,就算日後傳揚出去我也沒臉見人。莊大哥,都怨我將你贈我的玉笛忘記隨身攜帶,要不是幾位乞兒巧來,我已經…已經就被那黃揚給…給玷汙了…”又次哭哭啼啼的。

玉笛,什麽玉笛?沁姝不知玉笛這檔子事,冷不丁聽來令她心兒一陣陣針紮般的不適。

“往後再來就花些碎銀雇輛馬車送來,你這距離獨個行來著實難料無險,所需錢銀就由我來支付。”

“莊大哥不知,我來此也是趁著用過午膳,小姐的瑣事處置妥當才好離開,再個你這兒隱晦,我也不想冒險帶來馬夫,若有嘴巴不緊的,抖露了出去,官府再個順藤摸瓜,尋得了這處避身之所,你們豈不危險?”

聽她這般說話,莊禹含笑無懼道:“不怕,你將馬車停在樹林那兒,而後這四周便有我哨探布設,就算玉笛忘記隨身攜帶,高呼救命也有人能聽得見的。”

“嗯!一著不慎往後月兒知曉了。多謝莊大哥關懷。你也別擔心了,我留下與沁姝姑娘還有幾句話要說的,你不若就先個出去,一會我再同你細說要事。”

“哦?”莊禹不知她要說什麽,可月兒匆匆趕來,必定不能優游閑哉,待她與沁姝說罷再談不遲。

沈默不語,一旁察言觀色,細聽二人的言辭,沁姝也沒聽出個所以然來,但她再也不會忘記方才月兒提及的玉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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